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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番外之未来镜(二十六)[番外]

尽涯山顶,主殿

颜子瑜匆匆将人抱回主殿,转身欲走:“我去寻她说清楚。”

他要将自己的心意坦坦荡荡告知于天下,再无第三人不知。

苏沐之拽了拽他衣角,颜子瑜秒懂:“我去问问那白玉小瓶的事情,她是从何处得来的?”

衣角又被拽了拽,颜子瑜立刻道:“我会尽量委婉点的。”

苏沐之满意了,放开他衣角了,身边的人却不动了。

然而还未来得及疑惑,劲瘦腰间就被牢牢锁住,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边,“若下次有事,你总得与我说清楚。”

“否则,我会担心。”

殿内人早就走了,苏沐之愣在原地,不知为何方才的话语却总在耳边回响。

他拢了拢发丝,将那有些泛红的耳尖轻轻遮住。

……

望星台

颜子瑜寻到宁樱语的时候,左右无人,就连那一向最亲近的侍女也不知去了何处。

他刚入内,便觉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

颜子瑜皱了皱眉,问了门口的侍者。

那侍者摸着脑袋道:“自您走后,神女收到一份信符,便这样了。只是那信中写了什么,我们可就不知了。”

颜子瑜挥挥手,让他退下。

入了内,酒气更浓。

他知晓宁樱语善饮,只是她素来温婉,很少有今日这般嗜酒的时候。

“神君来了,……可是要问什么,或是要吩咐什么?”宁樱语端着酒杯,少见地未起身相迎。

见颜子瑜沉默,她继续道:“我今日实在是无雅兴相迎,还望见谅。至于神君每次来我这,基本都是有事吩咐。”

她顿了顿,面上多了些微嘲,“难道此次不也是有事吗?”

颜子瑜在她身边坐下,“却有要事。”

他当年一眼相中身边人是自己的梦中人,将其带回,予她华衣美食,想为她执衣拂尘。

谁能想到多年过去,竟是自己变了心。

可道侣这事谁能说得准,至少他对自己梦中人虽有愧疚,但并不打算委屈自己的心意凑合过一下。

至于补偿,大可任由对方开口。

“神君先说事情吧。”

颜子瑜想了想,还是直接开口问道:“那日的玉瓶你从何处得来?”

事关桐云山的祖师季同真人,他必须得过问。

宁樱语灌了口酒,“神君这是信了仙尊的话。”

颜子瑜:“这与信谁的话无关,我只想问,你从何处得来?”

季同真人殒身于桐云山,灵魂碎片唯有逝世时可得,而宁樱语绝无在那时出现在桐云山的可能。

宁樱语沉默了片刻,她大可以推说下面人给的,记不清了,反正颜子瑜素来没苛责过她。

她闷了口酒,“来自秀越真人,她前些日子来做客,我觉得这玉瓶古怪,便趁她不注意拿的。至于瓶中是什么东西,我并不知晓。”

颜子瑜:“果然是她。”

能对桐云山了如指掌之人,必得是故山之人,而常明鉴和宋应桥将内门外门排除了个遍,都觉得秀越的可能性最大。

宁樱语回答完颜子瑜的话,转头看向他:“神君就不好奇,我今日为何在此饮酒吗?”

颜子瑜静默以待,洗耳恭听。

宁樱语:“神君知晓我的来历吧,我出身于一个古老又没落的宗族。古老到可追溯至三千年前妖王未降世之前,没落到宗门上下就只剩下我和姐姐两个人。我们姐妹二人自幼相依为命,在修行界里摸爬滚打,受尽颠沛流离尘世之苦。直至那日遇见你,我才仿佛迎来新生。”

“我既无出众的修行天赋,也无任何家世背景,却能享受这权势与财富,大多都是因着神君的缘故,自然我也明白神君其实知晓下面人对我的送礼和讨好,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宁樱语转过身,忽然悠悠叹道:“毕竟神君从不在乎这些,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

颜子瑜隐有所感,“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宁樱语:“神君可还记得,那日你夸过一个女修剑舞甚妙,可她其实是一名杀手,前些日子去刺杀宴曲门的那名渡劫仙尊,只可惜是以失败告终。”

宁樱语抹了把面上不知何时滚落的泪珠,“她也是我的同胞姐姐。”

颜子瑜看过去,正逢宁樱语一脸希冀地看向他,“那位仙尊深不可测,寻常修士难以应付,但想来以神君的修为,是可以取胜无疑的吧。”

宴闻毕竟是五百年前的渡劫修士,颜子瑜只在此前宴曲门的流水宴中才见过一面,从未交过手,又何谈胜负。

他认真考量了下,“这得打过一场才知道。”

宁樱语愣愣“哦”了一下,低下头去。

颜子瑜想着来意,既然二人之间难得谈话颇多,不如将话彻底说开,只是他尚未开口,就听宁樱语道:“神君既然还未走,可是还有话要说。”

“可今日是我为姐姐哀思之日,若神君有话,来日再说吧。”

颜子瑜怔怔点头,成吧,话已至此,他委实不好挑这个日子坦白,只得日后再说。

……

他下了望星台,就见从天而降一只胖墩,伸手抱住,果见斯哲彦大摇大摆从不远处走来,全然如逛自家庭院一般悠闲自得。

放下自家大猫,颜子瑜:“可是有事?”

这真人无事不登三宝殿,若是无事,岂会深夜前来。

而若他亲自前来,怕是有要事。

斯哲彦一展折扇,伸出两根手指:“两件事。”

颜子瑜一面带路回主殿,一面示意斯哲彦继续。

“不知颜时淮此前可曾找过你,他避着秀越师叔前些日子乔装打扮来了趟桐云山,说明了皇城现状。”

“他说他总觉得奇怪,前些日子兽潮爆发,数名大妖出现在皇城,虽然被秀越师叔和众多护卫皇城的修行者给解决了,但随之一同遭难的,还有许多朝中官员,那些官员之中,可巧的是有数名在此前反对过秀越师叔。他觉得既是妖祸,也是人为。”

“其次,他想问一下你当初身上的缠心蛊是如何去除的,他觉得人皇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再如此下去,怕是要出事。”

颜子瑜心道自己当初能安然无恙全靠自家道侣,颜时淮一句话就想让他们帮如此大的忙,当真是脸大。

再者,他也心急自家道侣身上的缠心蛊何时能好呢,这不得等虚丹宫长老们的消息嘛。

谁知,他下一句便听斯哲彦道:“以上纯属他让我捎的话,这忙帮不帮你们自己看。我此次前来,纯属替虚丹宫的长老们走一趟。”

“长老们问,全部药材已齐,你何时归去?”

颜子瑜闻声应道:“如此要事,自然今夜便归去。”

……

一个月后

桐云山,小孤峰

苏沐之坐在秋千之上,轻抚手下实心肉墩的柔软毛发,耳边不时有铃铛之音响起。

绣球一跃下地,张嘴就去咬那正在不断颤动的不思铃,大白好奇地看向它,用脑袋去拱绣球团滚滚的肚皮。

苏沐之只觉袍角被轻轻扯动,循着动静摸过去,果然摸到几张纸人。

身边很快有人靠近,“今日感觉如何?”

“你每日都要问一遍,不觉得烦吗?”

颜子瑜搂住怀中人:“我关心我的道侣,为何要嫌烦?”

他张开手,在自家道侣眼前挥了挥,却见其毫无察觉,只得道:“六感轮回,这药性霸道,纵然此前提前用药膳温养,还是需要些时日。”

纵然集虚丹宫诸位长老之力,炼制出这丹药,好不容易去除那难解之蛊,可完全恢复还需要些时日。

苏沐之:“我感觉体内灵力在恢复,想来随着完全恢复之日,这六感也会重新回归。”

他说完自己,又问道:“你们最近在忙什么,我总觉得师兄他们,甚至宋师侄都许久未来了。”

颜子瑜拉过他的手,与他交叉相握,“有我照顾你,要他们来什么。”

苏沐之道:“我怎么总觉得你们在谋划什么?”

颜子瑜将自己埋进对方的颈间,“宋师侄大概想整顿一下宗门,就当是桐云未来的掌门在立威了。至于我,我最重要的事情难道不是只有你吗。”

……

不远处,首峰天缘宫

秀越早在几日前就收到天缘宫传来的消息,她那昏迷了许久的掌门师侄不知为何气息不对,竟一连数日虚弱下去,据说不久就要仙逝了。

宋应桥满心惶然,掌门真人气息奄奄,还未指名下任掌门就要故去,这才请了桐云山现存辈分最高的长辈回来主持大局。

她心中隐约觉得不对,却禁不住宋应桥那如雪花一般日日飞来的传信符。

仿佛桐云山的掌门真人马上就要不行了。

或许她那掌门师侄修行出了些什么岔子,情况危急,才让宋应桥急成这般模样。

秀越带着满心疑问上了天缘宫,果见宋应桥满目着急,她略略放下了心,想来确实应是掌门真人有事。

只是入了里间,却见榻上空空。

她方想开口询问,就听熟悉的声音响起:“师叔可是在寻我?”

那原本重病卧床的人竟不知何时起了身,就连宋应桥也不见了方才的着急之色。

她淡声道:“你们骗我来此处是有何事。”

许修明道:“没什么,这是有些事情想不通,想问问师叔。”

秀越看着站在门口的宋应桥和斯哲彦,屋内的许修明,冷笑一声坐下:“师侄这般问法可真是稀奇。”

许修明:“比起师叔的做法,应当还算不得稀奇。”

秀越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许修明:“也没什么,大概就是想问问小师弟的消息是谁传出去的,傀儡人是怎么上了桐云山,还对天缘宫的路径如此熟悉的,还有……当年祖师故去时,敢问师叔在何处?”

秀越先前听着还有些冷意,听到后面声音逐渐平淡下来:“原来你们都知晓了。”

许修明态度强硬:“若是师叔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怕是得暂留宗门一段时间了。”

秀越苦笑道:“故山育我,若非无奈,我自也不想如此行事。你们既然已经知晓,那个中缘由,我告诉你们也无妨。其实……”

然而她话音未落,数张符文猛不丁从袖中甩出,宋应桥等人只觉面前突起一片云雾缭绕,便不见了人影。

许修明暴喝道:“追!”

“追什么,这不就来了。”

颜子瑜双手夹着一道符文,将逃跑未遂的秀越制住丢回原地,笑嘻嘻道。

“你是何时来的?”

许修明刚醒数日,为周全计划一直在房间未曾出去,隐约听闻小师弟以前带回宗门的那个小子回来了,这些日子不是在虚丹宫帮忙就是在小孤峰待着,一副全然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做派。

颜子瑜摊摊手:“没法子,我家那位让我来师兄这里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巧,这不就赶上了。”

许修明大皱眉头,不太明白他说的是谁,将目光移到宋应桥身上。

宋应桥极有眼色,小跑至掌门真人身边,附耳将这些日子的“小道消息”和自己的“所见所闻”吐个精光。

此前他一心记挂宗门事情,只向醒来的掌门真人禀了要事,倒是没顾上小师叔的“感情事件”,这次倒是全补上了。

许修明听完后脸上变幻莫测,青了又白,白了又青,伸手又放下,半晌方道:“这声师兄叫得太早,我们日后再说。”

日后还能有什么变化不成。

人都是他的了。

实在不行,他也可以拐了自家道侣一起走。

颜子瑜漫不经心想到,把玩着手中符文,对着地上的秀越道:“真人这道符倒是有些意思,不是杀符,倒是空间之符。”

秀越:“慌忙之中拿错了罢了。”

颜子瑜:“这背后通向的地方莫不是宴曲门吧。”

秀越冷笑道:“你若有胆量,自己试试便是了,何必废话那么多。”

颜子瑜:“是吗,那我便去瞧瞧。”

下一刻,在秀越的错愕之中,他捏碎了那道空间之符,消失在了原地。

只是等到颜子瑜睁开眼,却不是什么熟悉的仙门,而是一座断垣残壁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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