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没有温骋,也还有其他人。”江书砚语气很冷,心里很气,却又拿她无可奈何。
他有自知之明,楚初倾不会为了他解散男宠,不管是为了利益还是其他原由,他也只能忍着,或者,努力当上驸马,成为她的正宫。
江书砚的眼神太阴冷,楚初倾微微侧目,有些不敢去看他的眼神,江书砚实在是太爱吃醋了,该不会他即便爱上了自己,也会因爱生恨杀了她吧?
楚初倾有些头疼得紧,只赶忙道,“若是你当上本宫的驸马,本宫便只会认你一人为夫。”
这话并未说得太明白,以如今江书砚的地位身份,还高攀不上她这位受宠的公主,驸马这个位置离他很远,就算他真的有一天当上了驸马,的确会成为她唯一的夫婿,不过,其他人也只是男宠,也算不得她食言。
江书砚盯着她良久,不知在打量什么,楚初倾心里有鬼,不敢与之对视。
江书砚从身后拿出了一瓶药膏,放在了桌上,“原本想来探望公主伤势,如今看来公主殿下不需要了,倒不妨送去给需要之人。”
江书砚话也没有说清楚,什么需要之人?楚初倾眼珠子打转,却也没有问出口,总觉得江书砚猜到了什么,也算到了什么,不过他故意不说清楚,她才不问。
放下药后,江书砚便离府,没有回江家,反倒是去了陆府。
下人再三提醒,说是他家公子不见客,江书砚却还是闯了进去。
下人阻拦不住,江书砚毕竟带有官职,只是暗暗感叹,公子像是未卜先知,知道这么多人会来寻他似的,故意要他拦门,可他一个也拦不住。
陆野今日没再练字,而是躺在院子里,一张躺椅,一把素伞,微微合目,视线落在水面上,不时几只小鱼跳出水面,勾勒水面一圈圈的银链。
“陆大人好生悠闲!”江书砚语气微重,不明深意,只是迈步朝着陆野走来。
陆野神情淡漠,嘴角止不住的扬起,多一分的无奈,却又像是意料之中,“我一早便知,风未平浪未静,你们迟早都会找上门。”
江书砚化客为主,轻轻掀起衣角,自然坐在了陆野身旁的椅子上,说来也巧,院子里只有他一人,却独独放了两把椅子,不多不少,像是为客准备似的,那般的巧合。
陆野微微起身,端起了一旁的茶杯,“江大人今日前来,可是有事?”
“公子云是你安排来对付我的人?”江书砚说话直白。
陆野眼神一合,怔怔道,“江大人未免高看在下了,公子云可是西城世子,我如今能安排得动他?”
江书砚冷笑,“借刀杀人罢了,当年封眠算计我时,我便查过他,说来也奇怪,你们二人私交甚好,他要对付我,你陆公子却像不知情似的置身事外,公子云初回城,给我设了一个局,可设局前,巧合地来过了你陆府,刚好见过了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陆野低头喝茶,“陆某没做过的事,不会认的,江大人莫不是想要严刑逼供?滥用私刑可是重罪。”
江书砚盯住他,眼神逼得很紧,“我只想知道,她为什么要杀我?”明明她说的很喜欢他,却还要杀他。
或许这个答案,只有陆野能够解答。
“你想要的只是驸马之位,只是想同命争一争,可若是我当上了驸马,完全可以与你合作,你未必不能摆脱家族,成就另外一番事业。”
江书砚的话简直戳到了陆野的心上,他背负家族的压迫走到今日地步,早就没有了退路,他与楚初倾更像是兄妹,但若他想要更大的权力,必须成为驸马。
不过,如今江书砚倒是给他提供的另外一条思路,若是能与他合作,未必不成?
可如此,江书砚要的,就是他背叛家族,背叛楚初倾。
陆野转头回应着江书砚的目光,“因为一个梦,封眠曾经对我说过,公主曾经梦魇,惊恐不定,她在梦中喃喃,求你,别杀她。”
江书砚怔怔,半响才苦笑不得,“原来是这样,竟然只是这样?”
他幻想过无数的可能,甚至是楚初倾不爱他,玩弄他罢了,却不想竟然是这么一个可怕的理由。
“我怎么会杀她?”楚初倾竟然如此不信任他?
陆野又道,“具体缘由我也不清楚,但公主从来不是胆怯之人,她如此惧怕的梦,定还有其他缘由,她怕你,却也还是爱上了你,江书砚,你的确有些本事,这么多人都杀不了你,反而放大了你的野心与欲望,你越强,公主越怕自己无法掌控你。”
真的是因为这样吗?
不过,楚初倾的担忧的确不无道理,他江书砚虽然喜欢楚初倾,却不会为了她放弃家族,放弃权势,当初他接近她,也是为了往上爬。
楚初倾怕他变得越来越强大,越无法掌控,可他要的便是无人可掌控他的命运,他江书砚就是要做天下第一人。
“公主究竟有没有爱过温骋?”
这是江书砚最想知道的第二个问题了,江书砚不傻也不蠢,这双眼睛多少还是能看得出来的,楚初倾对她府上的男宠无意,楚初倾更像是在豢养权势,她押中的只是他们背后的价值。
但似乎温骋不一样,她差一点成为了温骋的妻,即便是他,也不可否认当年被孤纸鸢接济时,心中也对孤纸鸢生了别样的情意。
可如今是楚初倾自己主动招惹的他,他就不得不追究此事了,他要的不只是做楚初倾的驸马,还要她心里那个人只能是自己,过往种种他可以不在乎,但不能糊涂。
陆野瞥了眼江书砚,眼神不可思议,片刻后,他忍不住大笑起来,“真没想到,江大人还是个醋坛子,不过,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陆野说话故意停顿,留半句,让江书砚的心悬挂着。
见江书砚眉宇紧张,陆野这才带着玩味继续说,“当年温家盛名之下,难免掩盖温骋才华,但此人之才想必江大人也心知肚明,公主当年差一点与温家结亲,至于公主对温骋究竟是何情意,女儿家的心思恐怕无人可知,江大人如今再追究也没有任何意义,毕竟往事不可追,尤其温家,这样忌讳的字怕是在皇家也难再听到。”
温家注定翻不了身了,温骋这辈子毁了,不管他再如何优秀,无论楚初倾当年对温骋有没有生情意,都没有意义,此生他们都再无可能。
“我只能告诉你,当年温家出事,公主的确替温家求过情,后来也不了了之。”
江书砚心中暗暗叹气,当年温家之事闹得这般大,龙颜震怒,下令不许任何人替温家求情,否则与温家同罪,那个时候,楚初倾还肯替温家说上一两句话,可见与温家情意不同。
到底也都是可怜人。
“不妨再提一句嘴,江大人是否介意公主是否还是处子之身?”
陆野面不红说出这般隐私,江书砚都忍不住替他汗颜,没想到陆野却是不屑道,“公主本就非常人,你若是以寻常女子的身份来看待她,以俗世圈住她,倒不如趁此断了与她的往来,何必让自己难堪,让他人难堪?”
江书砚解释,“我若是当真在乎贞洁二字,便不会来此问你,值当与公主断个干净?”
江书砚清风如玉,倒是让陆野有些佩服,他大笑,“倒是我小人之心了,不过江大人可放心,公主虽然养了十二位男宠,却仍然是冰清玉洁之身,其缘由你可想知道?”
江书砚被陆野几句话逗得面红耳赤,却仍然好奇抬起了眼眸。
“一来,公主曾以为自己会嫁入温家,便将自己当做了温家妻,后来,温家出事,公主还来不及伤心,便被一人攻了心,从此心上多了牵挂,自然惦记不了旁人。”
江书砚脸色越发阴沉,此言,陆野还不如不说,说了反倒是让他心里更乱,更气。
陆野瞧着江书砚不悦,像是得逞了一般,悠哉悠哉地躺回椅子上,手里捧着茶杯,“那人便是中令行司,宁无思。”
“此人可是个奸诈小人,当年公主为温家事烦忧,宁无思趁虚而入,对公主百般讨好,那时的公主可是个良善,心思单纯的小姑娘,跑来问我,若是不答应宁无思,怕是会辜负了此人的心意。”
江书砚沉思起来,“我估摸记着,这位宁大人也曾被传言是公主的男宠。”
陆野叹气,“曾经他可是大房,差点成了正室,使的却是勾栏做派,公主一下子便沉沦进去了,生怕辜负了一个绝世情种。”
“后来呢?”江书砚主动问起。
“后来啊,这人面目被揭穿,就是个狼子野心之人,他根本不爱公主,只是想借着公主权势上位,这目的一达成,自然就本性暴露,公主前面抬他上位,他后脚便将青梅竹马请入府,大摇大摆办婚事。”
江书砚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结局?“她当时一定很失望吧。”
陆野微微抬眼打量江书砚,他本想激怒江书砚,却不想,他竟然在担心楚初倾?江书砚是真的关心她?还是同宁无思一样,不过是想踩她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