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瑜宁虽然动怒,却也只是无能甩袖,甩着脸色离开。
孤纸鸢跟在楚瑜宁身后小跑,却还是转头看向了楚初倾,低声说了句“多谢!”
楚初倾心中很不是滋味,虽然当年这事并非她所为,但却因为她才造成了孤纸鸢的悲剧,至少,若是没有当年之事,孤纸鸢会比现在过得好些。
原本楚初倾对孤纸鸢是有醋意的,但见她日子过得这般艰难,她顿时有些心疼她,同为女人,命运却天差地别。
孤纸鸢注定是父族手中的联姻棋子,而她却可以肆意养面首,若是喜欢权势,尚可凭借宠荣争一争,试问天底下有几个女子能做到这般?
若是她能掌权就好了,她一定比楚瑜宁更适合当皇帝,可惜她天性贪玩,便是有仁慈之心,怕是也守不住江山。
若是有江书砚这样厉害的权臣辅佐她,其实也未尝不可,一种可怕的念头在楚初倾心底升起。
楚初倾正准备出宫时,忽然见一个宫女前来,拦下了她,“公主殿下,温大人于摘星楼偏殿求见!”
说完,宫女匆匆忙忙离去,宫女全程低着头,楚初倾甚至没有看清楚她的脸。
温大人要见她?!哪个温大人?现如今,提起温这个字来,都让楚初倾心底发怵,并非她害怕与温骋来往,实在是被江书砚醋意淹得可怕。
那宫女甚至没有提全名字,便让楚初倾下意识想到了温骋,这一点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
不过,楚初倾也不是傻子,在宫里跟温骋偷偷见面,被发现了一定会被有心人大做文章的。
温骋如此谨慎的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做出私会她这种事?更何况,父皇最忌讳的便是她与温骋走得近。
但楚初倾还是去了,她想知道究竟是何人敢在皇宫算计她。
摘星楼位置偏僻,高寒之地,曾是先帝为宠妃所建,后被楚初倾的父皇封闭,以警惕自己,摘星楼平日里很少有人来。
摘星楼地面上积满一层白灰,下面印上一堆杂乱的脚印,生怕她不知道这里埋伏了人似的,敢在皇宫里这么算计她的,恐怕也只有那位蠢笨的萧贵妃了。
楚初倾打小便与萧贵妃交好,那时两人是宫里出了名的小霸王,不学无术,贪婪好色,没想到多年过去了,她名声依在,萧贵妃倒像是洗净往事,重新做人了一般。
不过,萧贵妃得宠从来不是因为她的手段了得,只因她实在生的貌美,她父皇年长萧贵妃许多,知她小性子,一直拿萧贵妃当女儿养着。
此外,还有一个原因,萧贵妃从不参与朝政,更不与母族同流合污,毕竟她心眼小,记着当年母族逼她入宫一事,萧贵妃若说有参与朝廷之事,无非是喜欢给她楚初倾使绊子罢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萧贵妃还是一如既往的愚蠢,还拿温骋的事做文章算计她?
楚初倾并未踏进摘星楼,只是摆手叫出了暗卫,父皇宠她,许她带暗卫出入皇宫,也是她的自保法子。
暗卫现身后,楚初倾只吩咐他们进去把埋伏的揪出来,她倒想捉来好好审问一二,让她知道那人,定要报复回来。
忽然,里面传来一阵打斗声音,比她的暗卫出手更快。
暗卫正在犹豫是否要进去拿人,纷纷转头看向她的眼色,楚初倾却蹙眉沉思,并未让他们行动。
忽然这时,楚初倾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里面款款走来,才露身形,便让楚初倾有些窒息之感,她目光缓缓上移,直到落在那张熟悉的白洁面上,顿时哑声。
只见那人抱拳,缓缓向她行礼,“听闻宫中有此异动,臣担心公主安危,特来替公主平乱,约公主前来之人并非是臣,只是牵扯故人,还望公主恕罪,宽宏大量,不予计较。”
那人声音如悦铃般传入耳际,楚初倾神情有些恍惚,再见故人,他一如当年那般风度翩翩,却不似当年意气风发少年郎模样,难免叫人有些感概。
“温骋......”哥哥......
多年未见,他模样不减当年,只是她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公主小妹妹了。
“公主打算如何处置这群贼人?”
楚初倾眯着眼打量着殿内,心中已有打量,“既然他们这么胆大敢冲着本宫来,本宫便亲自去见他们,看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楚初倾抬手,暗处侍卫便冲了出来,温骋知道自己是多余担心楚初倾,这些年她早已经不再是当年单纯的姑娘,如今的她豢养男宠,掌控朝堂内政,只手遮天。
这次自己回来,本以为做足了准备,却不想再见到楚初倾,还是被她如今的变化折服。
“看来公主已有对策,臣便告退!”
温骋转身便要走,楚初倾欲言又止,张口想叫住他,却始终无法出声,只是看着他远去。
温骋的背脊还似从前那般挺拔雄岸,却带着许多悲凉,孤寂,楚初倾想不起来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是何模样了,只是心中无限感慨。
人啊若是没有权力的加持,终究会为这深宫内墙吞噬得一干二净,可即便如今只手遮天的她亦难逃命运。
......
不出半个时辰,楚徽公主于宫中遇刺的消息便传遍了皇城,就连东宫都有些坐立不安,横竖楚初倾出了事,那位难逃怀疑,于是太子匆匆忙忙便派人去打听楚初倾的状况,她若是死了残了,以如今她的受宠程度,宫里那位真能一怒之下废了他的东宫之位。
一时之间,公主府上下被围得水泄不通,刚好温骋又是此事的见证者,便被留于宫中调查此事。
江书砚很快收到了消息,大抵也猜到了事情始末,但他还是放心不下,也去了公主府。
正值雨季,天色灰沉,江书砚独自撑着伞站在公主府门外,他才刚到,公主府门口热闹至极,门庭若市,不乏有东宫的人,皇宫里面的人,甚至还有楚初倾的人前来探望,借此打探消息。
公主府的侍卫不知是眼尖儿,还是特意在等他,远远瞧见江书砚来,便立马推开其他人,笑脸迎了上去。
“江大人,公主等你已久,你快些进去吧!”
公主府的人独独对江书砚热情,引来其他人的不满与瞩目,“这人是谁呀?怎么公主府独独邀请他为座上宾?”
“你还不知道呢,这位是公主的新宠,江书砚江大人,上次公主宴会见过他一面,左右不过一个小白脸,恬不知耻靠着公主上位。”
“切,公主连太后的人敷衍打发走了,却对这个江大人这般热情,可见二人私底下来往过密,真是不知羞耻!”
面对旁边的非议,江书砚并不介怀,毕竟说得也有几分真,他也懒得辩驳,直接穿过人群,在侍卫的带领下,进了公主府,直接去见了楚初倾。
此刻,楚初倾闭门谢客,却坐在殿上听小曲,见江书砚来了,楚初倾这才摆手让下人都退下。
江书砚手里握着药膏,看着她这般悠闲的模样,猜到她伤不重,或是没有受伤,故意将此事闹大罢了,于是握着药膏的手悄悄往后面背着。
楚初倾笑着招手示意他过来,“听闻你最近正得圣宠,这个时候不应该来看我,你就不担心父皇怀疑你勾结公主?意图不轨?”
“深思过。”江书砚说话不加掩饰,他的确知道这个时候来公主府不是明智之举,但是,他还是来了,因为他真的担心楚初倾。
江书砚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口,但他停顿的话语,注释她的目光,都让楚初倾猜到了他担心自己安危,所以不顾一切前来。
此刻太过安静,让楚初倾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她又说,“其实我没事。”
“猜到了,有人于宫中行刺于你,此举实在愚蠢,除了萧贵妃外,我也想不出还有谁会这么做,于你有私怨,但萧贵妃还不至于这般蠢,要在皇宫取你性命,所以我猜测,她只是想给你一个教训罢了,而你亦是如此想法。”
江书砚的确聪明,不在现场,也能猜到全部事实,楚初倾解开了手上的纱布,肌肤如凝雪,根本没有受伤,受伤一事也是她故意传出去的,一是给萧贵妃一个教训,二是震慑东宫,至少那边不会在这个时候给她使绊子,自寻死路。
江书砚眼神一沉,又继续说道,“我还听说,温骋温大人当时也在,未免太过巧合,莫非萧贵妃知道此事,心生怨气,这才出了这种蠢法子?”
江书砚这醋意实在来得莫名其妙,且不说她虽然见了温骋,但二人什么也没有发生,就算他们真的来往,也不会有什么的,萧贵妃蠢到吃醋来暗算她,江书砚也来这里讥讽,未免让她不悦。
楚初倾叹气道,“我与温骋当真什么也没有,便是真的在宫里碰面又能如何?我父皇杀了他全家,难道我还指望着他念着旧情,不记恨我这个仇人之女?”
“旧情?你们二人果然有旧情!”
江书砚怨怨念念地哼哼唧唧。
楚初倾无语地伸手揉了揉脑袋,“江书砚,你够了!本宫说的旧情,是往日旧友交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