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天的国庆假期一晃就过去了，刚返校的学生还没从放假的飘飘然情绪里出来，拎着书包走到教学楼下时还在打哈欠，一脸无精打采。
年纪主任深谙如何振奋这群学生的精神面貌，早早地就在一楼公告板上贴上了月考成绩和排名。
这一招非常好用，不少学生经过公告板看到自己成绩的那一刻，脑子瞬间清醒。
“卧槽！”
于晋大步跨进教室，将书包甩在桌子上，转头看着座位上的顾烜，不敢置信地开口：“你这次考试成绩居然比我高！”
顾烜正在背英语单词，闻言“哦”了一声，“是吗，我还没看公告板，人太多，不想挤。”
于晋听着顾烜平淡的语气，低头看了一眼顾烜手里的单词速记本，张着嘴半晌没说话。
卧槽，好陌生，这人还是顾烜吗？
上午两节英语两节数学都在讲月考卷子，顾烜课上听得认真，连于晋拉他讲闲话都没理。
讲台上的吕骁在讲卷子最后一个大题，这道题班上做对的人屈指可数，吕骁拿着粉笔一边讲，一边写满了半块黑板的步骤。
于晋看着那些如天书一般的公式，目光挪向挂在墙上的时钟，还有五分钟就放学了，肚子好饿。
于晋目光转向顾烜，只见自己同桌拿着红笔跟着吕骁的思路，一丝不苟地做着笔记。
于晋悚然一惊，颤巍巍开口：“你，你能听懂？”
顾烜没有理于晋，于晋看着对方认真的侧脸，心里咯噔一声，全世界人类智力突然上涨一百，而我不变？
顾烜听吕骁讲完最后一个步骤，放下笔，回道：“听不懂。”
于晋：“……那你装你口呢？”
吕骁讲完卷子，刚好放学铃声响了。
五人小分队依旧去顾烜家里吃午饭，于晋看到进门的宋钰手里还提着礼品袋，乐了：“哎，上门还提礼物，跟顾烜见什么外。”
宋钰开口：“这是我妈妈给顾烜买的礼物。”
跟在宋钰后面进门的温语听到这话，脸上露出姨母笑：“哇哦，你们两个都见过父母啦！”
若是以前，顾烜面对这种揶揄的话肯定要反驳别乱说，现在，他说不清自己心里有鬼还是怎么，不敢接话，只是默默接过宋钰手里的礼物袋。
吃饭时，几人聊着聊着话题转到月考成绩上。
温语眉飞色舞道：“我这次月考考的还不错，进年级前十了！”
温言看着自家妹妹，弯眼一笑，开口：“很棒呢，晚上买个抹茶慕斯奖励你。”
“哥，你呢？”
“唔，排名比上次只提高两名。”
“也很棒啊，稳中求进！”
温语说完，转向顾烜，问：“顾烜，你这次考得怎么样？”
“289分，比上次摸底考试提高了九十八名。”
顾烜一边报着成绩，眼睛一边瞟着身边的宋钰。
快夸他有进步，快夸！
宋钰喝了一口汤，察觉到身边的目光，转头看向顾烜，顾烜低头，若无其事地扒饭。
温语问完顾烜，跳过宋钰——学霸在年级第一的宝座上稳如磐石，又转向于晋。
于晋忙在她开口前先发制人：“吃饭老说话干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知不知道？”
“哦。”
于是温语安安静静吃饭，顾烜到最后也没等来宋钰的夸奖。
吃完饭，温言兄妹回学校，于晋在沙发上躺下，准备打两盘游戏消消食，这时，他看见顾烜从校服兜里拿出一张折起来的卷子，走向宋钰。
顾烜将卷子展开，对宋钰开口：“宋钰，我们数学老师讲卷子的时候，我有些题没听懂。”
宋钰低头看着试卷上红笔订正的痕迹，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声音都温柔了许多：“哪道题没听懂，我给你讲。”
顾烜有些心虚地在卷子上指指点点了一大堆，不好意思开口：“这些都没听懂。”
宋钰声音依旧温柔，安慰道：“嗯，没事，你基础不好，听不懂正常，我给你讲细点。”
“好！”
于晋躺在沙发上，看着两个人走去阳台坐一起头挨着头讲题，感觉手里的游戏都变得不好玩了。
不是，你们两个到底是在学习还是早恋，一边卷他一边酸他是吧？
顾烜这回明显刻苦起来，早自习提前十分钟进教室开始背书，上课不管听不听得懂，笔记都记的密密麻麻，晚自习从头到尾认认真真做题，一个小差也没开，好几次于晋想拉他讲闲话，看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又硬是憋了回去。
宋钰物理竞赛预赛的成绩出来了，省前三名，成功进了复赛，复赛时间在周六上午。
周六上午，顾烜在教室刷了两套卷子，放学后立马打车去宋钰考场接他一起回家吃饭。
当然，回的是宋钰家，顾烜现在去宋钰家跟回自己家一样熟。
杰弗瑞见到顾烜很高兴，亲亲热热喊着小顾总，给两个孩子做了一顿大餐。
吃完午饭，顾烜跟着宋钰回房间做作业，两个人在窗下坐成一排，各自摊着几张试卷，中间放着一个番茄钟，互不打扰。
天高云淡，窗外风吹过，掀起试卷一角，一只手压住卷角，试卷上笔尖拂过的沙沙声不停。
一个小时后，番茄钟响了，宋钰正正好做完一张理综卷子。
顾烜也放下笔，一张英语卷子除了听力和作文，他都做了，当然正确率肯定不高。
“我检查一下你的卷子。”
顾烜眨眨眼，双手将英语卷子奉上。
宋钰拿着红笔，一边给顾烜批改卷子，一边给顾烜讲题。
“If you () more carefully，you wouldn’t have made that mistake，这是一个虚拟语气，翻译成中文是，如果你当时再细心一点，就不会犯那个错误，在虚拟语气中，与过去事实相反时，从句用过去式，所以work用过去式，worked，这题选B。”
顾烜点头：“哦哦。”
“下一题，这道题选D……”
窗外云卷云舒，太阳渐渐西移，晚霞漫染天边。
顾烜做完最后一套语文卷子，头后仰着伸了个懒腰。
宋钰看了一眼顾烜的卷子，答得马马虎虎吧，语文看着答案顾烜自己就能理解，没什么需要讲的。
“下楼吃饭。”
“嚎。”
晚上杰弗瑞给两人焖了地锅鸡，鲜嫩的鸡肉配上各种打底蔬菜，味道鲜香又不腻。
吃完饭，顾烜打了个饱嗝，准备坐一会儿就跟宋钰回去接着埋头苦学。
“晚上放松一下，我们看电影。”
“欸？好啊！”
顾烜美滋滋地跟着宋钰上楼，心里猜想宋钰会放科幻片、武打片还是青春励志片。
总不能是爱情片吧？！
顾烜想着想着，小脸一红。
宋钰妈妈以前买了一个立式投影仪，宋钰从杂货间找了出来，拿进自己房间用。
弄好投影仪，宋钰开始翻片单，几分钟后，宋钰选好影片，走去关了灯，回来和顾烜两个人坐在地毯上准备观影。
顾烜看着屏幕上缓缓升起的片名——《从秦始皇到汉武帝》，脑袋升起一串问号。
欸？不是，欸？
“公元前221年，这是历史上注定不平凡的一年，一个伟大的帝王……”
顾烜听着男低音专业的讲解词，扭头看着宋钰认真的表情，认命地接受了看历史纪录片。
“郡县制的设立，是先秦时代，最为彻底的一次体制变革……”
顾烜表情严肃地看着幕布，渐渐沉浸在对秦史的讲解中。
宋钰偏头看了一眼顾烜，唇角微微弯起。
两个小时过去，纪录片放完了前两集，宋钰看了一眼时间，关了投影仪。
“后面的下一次看。”
“好。”顾烜站起来，正要活动身子，忽然听到宋钰问。
“纪录片里，秦始皇在经济、文化、交通方面，都推行了哪些统一措施？”
顾烜胳膊活动到一半，愣住：“欸？”
怎么还有提问环节？
宋钰幽幽开口：“别跟我说，你看了两个小时，什么都没记住。”
顾烜冷汗淋漓：“不，不是，我先想想。”
“那个，统一措施，文化方面，统一文字，呃，经济上，统一度量衡和货币，交通，统一车轨。”
宋钰点头，又问：“秦朝郡县制和分封制的区别？秦始皇为什么推行郡县制？”
“……郡县长官由皇帝任免，不世袭，分封制世袭，推行郡县制，是，避免地方割据，利于中央集权。”
“秦朝法律严苛，说说严刑峻法有什么积极作用？”
“呃，保证新的法律迅速推行，稳定新建起来的社会秩序，提高，提高劳动力的征调效率，保障长城修建……”
宋钰问的几个问题顾烜都答的还不错，他满意颔首，开口：“好了，你去客房休息吧，早点睡，别玩手机。”
“嗯。”顾烜虚虚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正要离开宋钰房间，忽然又被宋钰喊住。
“等等。”
顾烜一颗心提到嗓子眼，转身等待宋钰的下一轮考问。
“我妈妈前几天给我买了几套睡衣，买大了，我穿不了。”宋钰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新的睡衣，递给顾烜道，“你拿去换。”
顾烜低头看着宋钰递过来的睡衣，以及夹在睡衣中的裤衩，他眨了眨眼睛，应道：“好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