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郡主府
“姐,姐!”林雪寒刚从方多病房间走出来,就听见李一兴奋地喊着。
“是云诏有什么消息传来吗?”林雪寒莫名有些紧张,算算日子,李莲花应该有进展了。
“对!”李一咧着嘴举起一封信对她笑着,“父亲飞鸽传书送来的,说是几日前师父有给他带过信,已经顺利拿到雪莲,不日就要回来了!”
“快给我看看!”林雪寒从李一手中取过信,认真浏览着,果然如李一所说,林将军说李莲花途径西岭之时找人向他传话,说他已经拿到雪莲马上会回到京城,并且交待他云诏内部恐有动乱,让他小心戒备边境以防有人趁机作乱。
“云诏内乱...”林雪寒喃喃道,若是大皇子登基对大熙而言可不算什么好消息...
“姐,你想什么呢?”李一推推她。
“你去请关神医,让他先来做准备,这样等你师父一到便能着手医治方多病了!”林雪寒一边说一边向外走着,一想到方多病就要醒了,她的脚步轻快了不少,面色也红润起来。
“你要去哪?”
“父亲说云诏有些变故,我要进宫向女君禀明消息,以备万全,凡宇,你要注意...”林雪寒向李一认真交待着,二人很快走到大门处。
突然一阵马啸声,一匹黑色宝马霎时停在二人视线中,一袭灰衣男子从马山翻身而下,男子明显体力不支,刚下马便倚着马背止不住地咳起来,样貌很是憔悴。
“师...师父...”若不是看到男子的眼睛,李一都不敢相信这是李莲花,他们虽在东海日子过的清贫,但他这个师父向来整洁,从不让自己的衣物染尘,可眼前看他这个样子,恐怕几天都没换过衣服了...
“李一...”李莲花正想开口,却又忍不住地咳了起来。
“师父,你怎么了?”李一慌忙上前稳住他,顺势给他搭了把脉,“这是怎么回事,你内息竟如此紊乱,内力也几乎全无...”他不会是拖着这么个身体从云诏一路赶回来的吧?李一心疼地看着李莲花,心中不是滋味。
“方多病...怎么了?”李莲花终于顺过气息。
“他?”李一看了眼林雪寒,疑惑地说道,“他怎么了吗?”
“方多病没什么事,倒是你,父亲的消息也不过刚到,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林雪寒虽然很高兴看到李莲花,但见他这个样子也禁不住皱起眉,他这是没日没夜地赶回来的吧...
“好,那就好!”李莲花终于长长叹出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木盒,“千年雪莲,快让关河梦来医治他吧!”他将木盒放入林雪寒手中,看到林雪寒点头后,全身松了下来,竟闭上双眼昏死过去。
“师父!”李一慌忙将他扶住,林雪寒也赶紧上前帮他撑住李莲花,“李一,快去请关神医!”
李莲花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他遇见了很多人,师父、师娘,在东海大战中无辜枉死的弟兄,但与从前所做之梦不同,他们竟都微笑着一一挥手向着自己告别,而他竟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梦中,所以尽管遗憾,也含笑向他们告别着。
梦的最后,他站在海边,阳光轻柔地洒在岸边,脚下泛起金黄色的浪花,他看向云层中的太阳,只觉得身体渐渐温暖起来,不远处似乎有声音传入他耳中。
“方多病,你该回去了!”
“等一下,李莲花身体毫无起色,我怎么放心留他一个人在这!”
“关神医说了,师父只是内力虚耗疲累过度,并无大碍,好好休息就能恢复,你自己也还没好个全乎,就别费心了!”
“关河梦那家伙最近神神秘秘的,连我都醒了,李莲花却还在昏迷,他一句并无大碍就离开京城说十日后回来,我看他是不是最近医术不怎么精进,躲回去翻书了吧?”
“人家好歹救了你一命,把你这断胳膊断腿全部接回来了,才没有辱没神医之名!”
“他救了我,我自会感激,可你师父还在这躺着,你就一点不担心吗?”
“担心啊!但是师父说了,他会回来,他就一定会回来的!我信他!再说了,师父是为了救谁才遭了这罪,你心里没数么?”
“我...我那是...好好好,这个是我理亏,那我现在给他赔罪,我多陪陪他,行吧!”
“不行,你必须给我回去躺着!我姐回来要知道你在这这么久,不骂死我才怪!”
“你就让我多看看他嘛!就一会儿!我就想等他醒来...”
“不行不行!赶紧走!”
“我好歹是个病人,”李莲花闭着眼,“你们这么吵,我怎么休养?”他侧脸朝向床外侧,睁开眼,就看见二人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李莲花,你醒啦!”
“师父,你醒啦!”
李莲花浅带笑意看着眼前的方多病,他此刻正坐在轮椅上瞪着那双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明显想要起身却还是坐了下去,应该是没什么力气,但面色如常,除了有些瘦削外几乎如常,倒并不像经历了生死之人。李莲花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下,温润地笑言,“方小宝,你没事了?”
方多病心中一酸,眼泪都禁不住要流出来,“我这不是好好地?谢谢你啊,李莲花...”他揉揉眼睛,故作轻松道,“我就知道,你肯定舍不得让我死的!”
“我这年纪也不小了,既受不得惊吓也禁不起折腾,为了让我活久点你能不能惜点命?”
“我那不是情势所迫无奈之举嘛...雪寒当时的情况,哪里管的了许多,更没想到轩辕箫那老匹夫居然会偷袭...迟点我定要去找他算账!”方多病将牙咬的咯咯作响,甚是不平的样子。
“算我一份!”李一拍着胸脯喊着,“要不是师父拦着我,我早去教训那老东西了!”
“要教训谁?把我也带上呗!”门突然被推开,林雪寒出现在门外。
“轩辕箫啊!”李一兴奋地回着话,“方多病说他不服气,要去教训那老匹夫...”压根没注意到方多病不停给他使着眼色。
“不是我!我没说啊...”方多病见提醒不了他,只能自己摇着头连连否认。
“师父有错,徒弟自当分担,若你们想算账,来找我便是!”林雪寒不疾不徐地走进来。
“雪寒,我没有那个意思...”方多病尴尬地笑着。
“姐,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怎么会找你算账...”李一笑的也一脸谄媚。
“方多病,我是认真的!”林雪寒看向他,“这件事毕竟因我而起,可你身受重伤,李莲花千里寻药,而师父解甲归田,惟有我毫发无损,我怎能如此厚颜...”
“是我心甘情愿的,你无须介怀!”方多病打断林雪寒的话,急急喊道。
林雪寒愣了一下,随后低下头脸上抹上一股红晕。
李莲花嘴角扬着笑眼神在二人之间扫视,假装咳了一声推了推身边的李一,“李一,我有些渴,给我倒杯水吧!”
“啊?哦...”李一似懂非懂地点头想起身。
“我来我来!”林雪寒脸色更红了些,转身拿起茶杯递给李莲花,“李...李大哥,你感觉怎么样了?”
“谢林小姐关心!”李莲花喝下一口水,他还真是有些渴了。“身上还没什么力气,但已经好多了,我睡了多久?”
“十日有余,那日你在郡主府门口将雪莲交给我就晕了,好在关神医为你查症后,说你只是受了外伤又没怎么休息耗损过度,所以为你开了安神的药让你好好休养,不过还有件事很奇怪...”
“我的内力?”李莲花醒来就感觉到了,扬州慢能自行修复,哪怕是他昏迷,也不可能毫无建树,可他现在明显内力全无。
“师父,你究竟在云诏遭遇了什么?”李一忍不住插嘴道,“那日我探你脉息之时,你内力全失无异于常人,云诏到底是有什么绝顶高手?”
李莲花看方多病眉头越来越深,不愿他多想,解释道,“并非有什么高手,那云诏神殿中有一机关,名为破空,里面制造的幻境甚为厉害,封了我大部分内力,后来为了破几个机关阵,不得已又催动了剩余内力,可能没这么快能恢复罢了。”
“关神医也是这么说的,”林雪寒接过话,“他说有些事要回去查一下,让我转告,等你苏醒了先将身体调理好,恢复内力只是时间问题,不用着急...”
“破空...”方多病脸色苍白,“听说那幻境能让人反复亲历此生之痛如坠地狱,难道是...碧茶?”
“出来就不记得了,”李莲花语态松弛,“再厉害也不过幻境假象而已,怎么,你是看不起我?”他挑着眉看着方多病,仿佛真的云淡风轻般。
“李莲花...”方多病目光盈盈地看着李莲花,感觉下一秒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李莲花扶住额头,“林小姐...”
“明白!”林雪寒快速走到方多病身旁,“你出来的够久了,也该回去休息了!”
“但是,李莲花好不容易醒了,我想多陪陪他...”方多病的抗议听起来弱弱的。
“关神医说,虽然千年雪莲确有奇效,让你在短时间内便重铸了经脉,但是你毕竟受过重创且昏迷了一个多月,还是需要静卧调理的!现在李大哥已经醒了,你也看见了,他现在不需要你担心,赶紧回去躺着,三日之内不准出门!”林雪寒边说边将他转了方向。
“李莲花,那你好好休养...”方多病无可奈何地任由林雪寒推着自己离开。
“对了,林小姐,我还有点事想单独问问你...”李莲花突然开口。
“好,凡宇!”林雪寒点头向李一示意,后者快步上前接过林雪寒手中的轮椅,“什么事情这么神秘,我还不能听的...”方多病嘴里小声嘟囔着,但也不敢反驳,只能由着李一将自己推出门外。
李莲花看着方多病离去的背影,脸上满是欣慰。
“他没什么事,”林雪寒笑的格外轻松,“关神医说那雪莲不仅能重塑经脉也能消除百毒甚有奇效,若能潜心静养不出三日就能行走如常了,只是他这性子你也知道,让他躺着比要他的命还难受...”
“这段时间你一直照顾他,也很辛苦吧!”
“与你跟方多病相比,我这又能算什么...”林雪寒眼角微热,但很快转了笑容,“平安归来就好,不说这些了,你是想问我什么事?”
“云诏目前情况如何?”
“还不明朗,”云灵儿皱起眉,“只是听说,你出城后,扶云城便封城了,二皇子云天启带着军队入了城,跟你一起去的使团也被暂时困在了城中,因此具体的消息不得而知,不过云天启在入城前对边境的布防有过安排,所以目前大体还算安稳,父亲每日都有奏报上传,如果有新的消息我及时告知你。”
“多谢!”李莲花点点头,这么看来,云灵儿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脱身的...
“林小姐,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我在扶云城之时,曾经收到从郡主府传来的一封信,信中说方多病情况有变,让我尽快回来...”
“我没有传过信啊!”林雪寒甚是诧异,“关神医定期都会来查看,方多病情况一直还算稳定,我怕给你太大压力也怕被云诏那边察觉到什么,知道你入了扶云城之后就没有送过信了。”林雪寒忽然意识到什么,“难怪你那么急切地赶回来,原来是以为他...”
李莲花并未说话,只是点点头。
不是林雪寒,那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