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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性感

当整场战争尘埃落定,湿地沼泽兽人退入顿塔巴尔其,阿奥拉瑟的凶名也就响彻兽人部落。

剑兰的骑军威武肃穆地回到领地,带走胜利和财富。

他麾下的先锋营军官被誉为他的左膀右臂。

一个是有着巨力的神箭手,总能一马当先、将敌人的顽固抵抗冲散。一个是技艺高超的剑士,极擅长独领一路兵,和阿奥拉瑟打出神乎其技的配合。

那场战役结束后,林首先做了辅兵营的分队长。

林的先登之功,加上她在城墙上的出色表现,阿奥拉瑟亲自给她发了二十个可隆,并亲切地告诉她,两百斤克斯洛特麦和两百斤黄金豆子会一粒不少地送到她妹妹的手上。

阿斯沛坨在上,剑兰的税务官会保证没有任何人觊觎属于她们家的粮食。

林当即两眼冒星星,请求剑兰老爷把银可隆送19枚到她妹妹手上。

按照林的说法,她在老爷手下有吃有喝,1个可隆足够她过得很滋润。

更何况她因为功劳升官当了辅兵营的分队长,手底下管了二十来号人,薪水也涨了。

林满意极了,吃饭喝水走路都是一副美滋滋的表情。

执行‘先登任务’整整两个营的士兵,活下来的不到二十个。征召兵往往是最先被消耗的。

二十个施法者学徒,活下来的不到十五个。

阿弥娑还因着一个斩首功劳,调到赫柏塔手下做了一个小队长,带5个人。

卡朔佩的军队编制一般为团、营、分队、小队,一个小队含队长6个人,一个分队一般有3到5个小队,一个营有200人左右(包含步兵和弓箭手,含侦察、通信和后勤等)。

随着战事的不断推进,她的军功不断增加,地位也水涨船高。

真正让她坐稳位置的是她和阿奥拉瑟一次精美绝伦的配合,打出了全歼的战绩。

指挥官以辅兵营为饵,将兽人诱入埋伏地。

赫柏塔带领重步兵立盾阵,将蟒族、蜥蜴族兽人的冲锋巨浪牢牢拒住,钉在原地。

在阿弥娑面前总是憨笑着露出亮晶晶笑容的赫柏塔,身披着八十公斤的重甲。

这是普通士兵不能承受的重量。

一个普通人类士兵,重甲的极限大概是40公斤,再往上就会失去一切机动性。

如果是强横的战士,大概可以披甲50公斤。如果是昂贵的中京王室亲军,会极其奢侈地在盔甲上附刻‘轻盈’法阵,极限负重也只在65公斤左右。

盲目地提高甲重,只会让士兵失去机动性,变成只能挨打的靶子。

历史记载曾经有力大无穷的战士身披60公斤的盔甲战斗。

那是燃烧生命的战斗,这个战士在战斗中成为胜利传奇的同时,也在铠甲中失去呼吸。

八十公斤是什么概念?

意味着她将如同山岳一样阻挡兽人的冲锋。

覆盖着护趾甲的脚掌踏上土地,甚至会带起蛛网一样的细微裂痕。

覆盖着脊椎的叠层甲片,如同恶龙的狰狞鳞片。

她的盔甲有些特殊,肩部处往外喷出蒸汽,似乎有咔哒的咬合声音响起。

当她抬臂出拳,拳甲会直接撕裂敌人的身体。

当赫柏塔听从指挥官命令将兽人的冲锋挡住之时,阿弥娑也率领着一支轻骑军截断了蛇人军队、将它们逼入了开阔地带。

她敏锐地捕捉到指挥官设下的陷阱,当机立断地扑向敌人后侧。

阿弥娑没有带着轻骑军横冲直撞地直扑战场,而是划出一个极其漂亮的大弧线,冲向了被蛇人拥堵的通道。

无需言语、无需号角,她仅凭借对战场中央己方重步兵防线的稍稍后撤,就做出了精准的判断、果决地打出手势。

她身后的几个传令轻骑迅速将她的命令下达两侧山坡上的轻骑小队。

阿弥娑便一马当先、压低身体伏在马背上,几乎和马颈融为一体。身后的数百轻骑军随她一起,向兽人的军队射出了沉默而致命的一箭,速度快得惊人。

指挥官观察着战场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当他看见那股轻骑如同洪流一般精准地切向战场边缘、直扑蛇人后方时,紧抿的嘴角微微牵动一瞬。

而当他收回目光,战场结局已经注定。

阿弥娑前来复命时,阿奥拉瑟正凝视着沙盘上的山川地势。

这一次战斗赢得异常漂亮,将蛇族兽人在这个城邦的所有据点全部拔出,还将蜥蜴兽人逼回了蔓蒂尼兽占区仅剩的一个城邦。

夜晚降临,主帐灯火通明。

阿奥拉瑟的目光落在几枚红色的小旗帜上,它们的位置精准地插入埋伏地入口和蛇人主力之间。

这是对兽人来说致命的截断,也是一个精美绝伦的配合。

帘帐被覆盖青色轻甲的手臂掀开,阿弥娑、不,阿树走了进来。

她战场上披的暗青色轻甲上满是污渍和划痕,身上混合着铁锈和汗水的味道,头盔被摘下夹在臂下,露出了一张沉静的脸。

阿奥拉瑟没有回头,依旧凝视着沙盘。

阿弥娑很轻易地在上面看见了代表自己轻骑营的红色小旗,她的视线在那个精准的位置上停顿一瞬,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两个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没有任何言语。

阿奥拉瑟终于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沉沉的目光从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投出来、落在阿弥娑肩甲上的砍痕。

他审视许久,挪开目光,重新落回沙盘上。

指挥官伸出手,带着近乎郑重意味地、指尖轻轻捻起了一枚红色小旗。

阿弥娑微微一怔。

那枚小旗原本插在战场外围,毫不起眼,却在阿奥拉瑟的手中稳稳地移动着。

在阿弥娑凝滞的目光下,这枚小旗被精准地插在了战场的最中央——那是阿奥拉瑟的位置,象征着最高战术节点、最核心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指挥官抬起手,负在身后。

他平静地抬起目光,看向阿弥娑的眼。不出意外地,他看见了一双冷静的眸子,那是像夜晚天幕一样漆黑的眼睛。

烛火跳跃,将两个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沙盘盛满两个人的影子,那枚代表着荣耀的红色小旗显得如此渺小、却稳稳地立在沙盘中央。

巨大的静谧中,阿弥娑的呼吸逐渐急促。

她几近眩晕窒息,在终于因为高强度用脑和体力透支昏倒前,她心里涌出一个荒诞的猜测。

为了证实这个猜测,她急迫地寻找指挥官的目光,却又因为自己现在只是‘阿树’而遏止住激动、在对视中屏住呼吸。

那是一双漂亮的紫色眼睛,有着数十年如一日的包容和冷静。

她在襁褓中睁开眼,看见过这样温和的眼睛。

她被举上肩头举过头顶,在中京的街头和剑兰的府邸,她无数次看见过这样包容的眼神。

她和他如此相似,在无言的默契中完成精彩的合击,在战场上下出最漂亮的一棋,不是因为她是他的女儿。

是因为,她是她的女儿。

所以他在记忆中是如此高大伟岸,是那么威严慈爱。

所以他无数次将她放在肩头,对她谆谆教导、为她流泪。

因为他是她啊……

——

阿弥娑睁开眼,身旁簇拥着她的下属和林。

见她醒来,林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握住她的手摆了摆。

来自如今的辅兵营总领队的大手,如同铁钳一样。

公爵沉默片刻:“林,我不得不说,你的力气越来越大了。”

林咧着嘴让开位置,“阿树,那个很壮实的长官来看你了。”

很壮实的长官?阿奥拉瑟吗......

阿弥娑抿唇,紧绷住脸。

她转头,看见一张呲着大牙傻乐的脸,心里诡异的平静一瞬。

哦,赫柏塔啊。

赫柏塔似乎还来不及脱下笨重的盔甲,就直接来了她的营帐。

暗红色的盔甲覆盖在她身上,让她像一头狂暴的野兽一样。光是站在这里,就占据了好大一片空间。

确实看着挺壮实的。

这套甲怎么这么大......这还是人类的范畴吗?

壮实的长官是指赫肯?

那没事了。

阿弥娑长出一口气,费力地坐起来。

林很有眼力见地带着她的下属们出去了,说要让她好好休息清静清静。

赫柏塔很没眼力见地站在原地。

公爵只好叹了口气,她就知道,瞒不过赫肯。不论是她异于人类的嗅觉,还是那个古怪的“契”。

进入辅兵营的第一天,她就知道自己绝对会被赫柏塔发现。

赫肯一直没有贸然和自己相认。当她以军功得进先锋营,她在赫柏塔麾下得见了赫肯的另一面。

更符合神话史诗的、她从未见过的一面。

战场上穿戴着超出人类极限重甲的赫肯,甩动臂甲时,撞刺上的碎肉会像赫柏塔最爱吃的软弹甜点一般滑落。

她的呼吸混合着金属的共振,在覆面盔甲下低沉地喘息。

肩膀抵住巨盾站立时,赫柏塔的甲胄表面甚至会因为高热产生扭曲的波纹,使得她的身形在空气中摇曳如恶魔。

她甚至能一拳把冲在面前的蟒类兽人打得骨头刺出鳞片。

当她是赫柏塔的副官时,近在咫尺,她甚至能看见赫柏塔的汗珠从甲胄接缝里渗出、在高温的甲片上滋滋作响。

这不是普通的盔甲。

阿弥娑立刻做出了判断,这套盔甲有着和“烈油一号”近似的驱动方式,但更精密、更小巧。

咔哒的声音不是别的,正是密集的齿轮咬合声音。

肩部甲胄喷出白汽,重甲仿佛牵引着着赫柏塔麦色的手臂一般缓缓抬起。一拳挥出,她的手臂就像暗红色的巨桥,直冲敌人的头颅、然后砸碎。

她的拳峰上是一排坚韧的撞刺,她的肘部是喷射高温蒸汽的排气孔。

她一个人就能钉住一大片区域的兽人,像无法翻越、无法攀登的钢铁巨山。而她的呼吸如同烧着炭的熔炉和鼓风机,带动着胸甲一同起伏。

不是成年体的赫肯,就拥有这样的战力。

恍惚间,阿弥娑的心脏骤跳几下。

她眼尖地看见覆面甲下那双稠绿的眼睛,有滚烫的汗珠穿过赫柏塔的浓密眉毛流出、滴下。

而汗珠的主人甚至没有用力地眨眼,那双素来纯粹的晶亮眼睛,专注地紧盯着眼前的战场——充满咆哮哀嚎的、充满汗血残肢的。

绿宝石一样的眼睛依旧漂亮,却仿佛注进了什么奇妙的助剂,晕染出深邃的、沉稳的神采。

阿弥娑心想,好像漂亮的湖泊。

年轻的公爵举刀挥砍,灵巧地割下敌人的头颅,为先锋营的主将创造出更心无旁骛的环境。

她回过神,看见对方把摘下的头盔托在手上,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眼睛亮亮的。

这次她没有推开。

她又叹了一口气,“女士,您早就知道,是吗?”

赫柏塔得意洋洋地:“当然了,大人。你一来,我就闻出来了。我猜你不想暴露身份,所以很聪明地没有来找你。”

公爵会意,伸手摸了摸赫柏塔的脸,于是赫柏塔的尾巴倏地钻出来摇了摇。

阿弥娑唇角勾起,眼里含笑:“您真聪明。”

赫柏塔的尾巴剧烈地摇晃起来。

公爵凝神看了会儿她的尾巴,发现赫柏塔脸瘦削了很多,之前带着点稚气的婴儿肥都没有了。

现在更像......她猛地坐直,仔细打量赫柏塔的脸,觉得她现在非常接近卡朔佩历308年中京监狱之后的状态。

她心里转过许多思绪,最后只是轻轻地用拇指抚了抚赫柏塔的眼角。

“这些年很辛苦吧。谢谢您,女士。”

赫柏塔笑得咧嘴眯起眼睛。

她的脸已经带着风沙磨砺过的粗粝手感,麦色的皮肤上还带着污浊的泛白汗渍。

换做曾经的阿弥娑,绝不会触碰这样的皮肤。

而此刻,她神色温柔地抚摸赫柏塔的脸颊,替她擦拭掉脸上的汗渍,直到瞥到赫柏塔的腿,才意识到对方正跪坐在自己床前。

盔甲关节处层叠着特殊的金属鳞片,被绷出锋利的弧度。

暗红色的盔甲像蛰伏的钢铁猛兽,穿戴它的主人却像羔羊和幼犬一般温顺地跪坐在人类的身前。

公爵不可避免地想起对方紧绷的、极具爆发力的大腿,以及结实流畅的脚踝线条。

停顿片刻,公爵心虚地收回手。

嗯......赫肯女士,似乎变得有些性感呢?

她心里慢吞吞地冒出这个评价,为自己的想法震撼一瞬,眼神飘忽到赫柏塔脸上。

看见对方亮闪闪的专注眼眸,更心虚了。

好像这个样子,也挺性感的。

阿弥娑:。

性感难道是什么可以乱用的词吗。

阿斯沛坨在上,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怎么会有这么莫名其妙的、毫无逻辑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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