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只是听你说的,主人究竟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那大汉毫不退让,迎面与韩元修对视上。屋内顿时安静下来,谁也没有开口。
过了片刻,还是几人的头头,笑着打圆场。
“殿下勿怪,近来发生了太多事,我等也是怕了,不得不谨慎一些。”
他们已经做好准备,若他震怒,便齐齐跪下请罪。
不料,韩元修听后,很是理解地点了点头:“诸位的心情我能理解,我又何尝不是呢。”
他垂下眼眸,故作伤感地轻叹了口气:“时至今日,除了老师,已无人肯信我。”随即抬头,目光落在几人身上。
“要我如何做,能确认身份,你们只管说。”
对方非但没动怒,还十分配合。几个大汉见状,只觉得心虚。看来真是他们想多了。
屋外的苏寻雁听完这番话,连忙捂嘴,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发出声响,惊动里面的人。
她心里暗付:这人,不上台表演真是屈才了。
韩元修今日将好脾气贯穿到底:“诸位也不必为难,这样吧,让你们看看我的胎记如何?”
“使不得!”大汉头领闻言,连连摆手:“这可使不得啊。”
韩元修已然起身,褪下外衫,挽起袖口,露出左边手腕上牙印大小的疤痕。
几人凑过来一看,顿时没了言语。
大汉头领上前一步,朝他拱手:“是我等失礼了,还望殿下见谅。”
“无妨,诸位能打消顾虑便好。”
说罢,他又转身穿上外衫,见几人还站在那里,他故作不解:“怎么?诸位这是还不放心?”
“不敢不敢。”
几位大汉忙躬身行礼,陆续退出了房间。
韩元修的声音又追了过来:“诸位到了地方,别忘了告知一声。”
“一定一定!”
苏寻雁听到声音,忙示意众人躲藏好。
他们刚藏好,几位大汉就走了出来。
他们此时正兴奋,并未留意到廊下的几人,反而脚下生风,不一会儿便离开义庄。
很快义庄外传来马蹄狂奔声,苏寻雁这时才转头,与众人道。
“他们走了,这里暂时安全,你们在外守着,我进去瞧瞧。”
小厮们闻言,都有些紧张:“小姐,还是让我等先进去探探……”
“不用,里面的人我认识,你们守好便是。”
苏寻雁随即起身,刚踏出一步,身后的房门便被推开,发出‘咯吱’一声轻响。
她转头,恰好对上韩元修那双含笑望过来的眼眸:“你怎么来了?”
虽是疑问的语气,眼中却没有一丝惊诧,反而极为平静。
“见到我在这,你竟一点都不觉得意外?”苏寻雁有些纳闷。
韩元修低低轻笑出声:“有何意外,你刚来时,我便听出是你。”
他抬脚跨出门槛,朝她伸手:“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明明很小心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韩元修淡笑不语,苏寻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见他不愿说,才抬手握住。
从义庄出来,就见老李正训斥属下。
“是谁让你们擅自行动的?若因此坏了殿下的事,你们可担当的起?”
几名侍卫立马跪在地上:“属下知罪!”
韩元修走了过去:“行了,近来事多,谨慎些也是好的,不必责罚。”
侍卫连忙磕头道谢。
老李闻言,眼底闪过惊诧:殿下近来这脾气是愈发好了啊!这样都能放过。
韩元修没再理会他们,与苏寻雁并肩往前。
苏寻雁想到什么,侧首看向他:“所以,你现在是七殿下?”
韩元修到底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来你都听到了。”
苏寻雁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故意逗他:“是啊,七殿下不会要将我灭口吧?”
韩元修眼底荡开一抹宠溺的笑意:“方才那只是权宜之计。”
说罢,他眼眸幽深地望向京郊:“只要盯住这些人,便能寻到刘氏的老巢。”
苏寻雁顿时来了兴致:“方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为何这般信任你?”
此事说来话长,韩元修牵住她的手,二人坐上马车,他才缓缓开口。
原来昨夜救出刘玉珍后,他便孤身前往探查。
很快便发现了那处隐秘的宅院,也听到里面的走动声与交谈声。
他顺势靠近,隐在墙角暗处观望。屋里围坐着十几名壮汉,其中几人正垂着头,满脸愁容。
“大哥,就凭那姑娘,韩元修就能松口放人?”
一个大汉满脸质疑地看着坐在几人中正的领头。
众人追随刘氏许久,早就领教过这位靖王的厉害,他实在是不信,那冷酷无情的韩元修,会为了一个女子心软退让。
那领头的大哥却得意一笑,拍着胸脯保证道。
“那是自然,我都打听清楚了,这位苏小姐是他的心上之人,二人感情甚好,为了她,韩元修还公然与他侄儿抢人,闹得那叫一个难看。所以只要咱们拿住她,就不愁他不服软。”
“哦,还是大哥有手段。”
“真看不出来,韩元修还能做出这种事?哈哈……”
见话题跑偏,大哥不耐烦地打断几人:“好了,眼下是聊八卦的时候?”
几人忙停下话语,不敢再谈笑。
“那大哥,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要不我去割下那姑娘一截小指,吓唬吓唬吓唬他?”
那大哥听后,勃然大怒,上去朝那人后脑勺打去:“蠢货!咱们的目的是救出主人,你伤那个姑娘做什么?能不能动动脑子!”
壮汉捂着发疼的后脑勺,委屈的小声嘟囔:“我这不是不懂嘛,大哥你下手也太重了。”
“不知道就别给我出些馊主意!”
这时,韩元修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几人看到他,心下皆是一惊:“你是什么人?”
他朝几人笑了笑,客气地拱手:“想必诸位便是老师安排来接应之人了?哦,忘了介绍,我是韩屹。”
“你是,七殿下?”
“你,你从牢里逃出来了?”众人闻言,皆惊诧不已。
韩元修看管的极其严密,他们先前想过许多法子,连探视都不行,他们不得已才想到绑女子相要挟。
怎么还没来得及实施,人就自己逃出来了?
韩元修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露出一抹淡笑,压低声音:“嗯,逃出来了,牢里那个是替身。”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到几人面前的木桌上。
“此物,诸位应该认得吧?”
几人上前,只一眼便认了出来。
这是主人的私印,平时从不离身,也不让旁人触碰。
这人竟能拿到此印,看来他真是七殿下。
几人瞬间放下防备,纷纷朝他跪下行礼:“小的,见过七殿下!”
“诸位快快请起,这里哪还有什么殿下奴才之分,你我皆是自己人。”
几人闻言,心下更觉踏实:“我等在此就是为了想办法营救主人,不知主人现下如何了?”
——
再后面的事,苏寻雁都已经知道了,只是有一点,她很好奇。
“既然他们已经信任你,为何临走时又怀疑起来?”
韩元修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许是觉得事情太顺利,不敢相信吧。”
“嗯,也是。”
苏寻雁拉过他的左手看了眼,不由得佩服起眼前之人。
“你为了让他们信服,还提早备好了这个?”
她指了指他手腕处的牙印疤痕。
韩元修失笑摇头:“当然不是,我又不是神,怎能事事料准,这是为了去樊城做的准备。”
“哦,原是这样。”
苏寻雁嘴角上扬,转头望向他。
“你这办法好,别说,方才你扮得还挺像,特别是说话的语气和动作,简直就是韩屹本人了。”
韩元修却不爱听她提起那人,一把拉过她,鼻尖轻蹭着她的鼻尖,嗓音低沉。
“对情敌,自是要做足准备才行。”
“你做什么,这可在外面呢。”苏寻雁后退一步避开他的靠近。
韩元修也不恼,凑上前,将她拽入怀中,嗅着她身上熟悉的香气,发出一声满足地轻叹:“我想你了。”
“我们前两日才见过,好吗?”
韩元修却不理,将头靠在她肩上,深嗅着她发间散发的幽然香气,嗓音低哑:“要不要去我那里坐坐?”
“靖王殿下,要我提醒你吗?还有许多事等着你回去处理呢!”说罢,嗔怪地瞥了他一眼。
“我知道,现下在马车上,就不能让我想想?”
说着,他倾身凑近,轻轻落在她唇上一吻,‘啵’的一声,轻响格外清晰。
“不能。”
苏寻雁忍着笑朝后躲闪,很快又被他牢牢圈在怀中。
细密的吻,自额头缓缓落至颈间,温热的喘息落在耳边,使整个车厢充满旖旎。
在他情动难控之时,马车稳稳停靠。
苏寻雁一路被他撩拨,脸颊到耳根都染上绯红。
她又羞又气,抬手捶向他的心口:“已经到了,你快安分些吧!”
韩元修垂眸看向她,又将她拽入怀中,好一顿亲热,才不舍地松开手。
“你就不想我?”
苏寻雁伸手抚摸他的侧脸,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当然想你啊,每天都想,可我有什么办法,你有你的正事要忙,我只能在府里等着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