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
东方敏微眯双眼强迫自己从睡梦中挣扎出来,谁知眼前的事物刚清晰一点就看到夏子寒放大的脸,吓得她立刻清醒,撑着地把身体挪后一段距离。
“师弟,我真的不记得昨天的事了。”
夏子寒注视她好久,不知道是不是想要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一丝破绽,直看得她心里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强烈的想要逃离的欲望,夏子寒才缓缓道:“我没有要问你这个。周师姐让你收拾收拾,要去前面拿秘籍。”
“……好。”东方敏顿了顿,把盖在身上的外罩披好,准备从地上站起来。
“嗯……你可以拉我一下吗?”东方敏捶打两下发软的双腿,向夏子寒伸出手。
夏子寒沉默良久,皱眉抬眼:“你真的没有隐瞒我什么?”
“当然没有。”东方敏心虚,声音却很有力量,生怕被他看出些什么。
“那你腿软什么?”夏子寒嘴角上扬,“吓的。”
“……我没有。”
……
万幸夏子寒没有再继续追问,东方敏不觉得他是没有疑心了,只是他不想再和她纠缠了,就像平时一样,夏子寒应该在意的,是怎么才能离自己远一点。
“师姐师姐!”白霜奋力地挥舞着胳膊,“你醒了?正好,凌尘要在给人算命,你也来试试。”
“你该叫我师兄。”凌尘不满回头,“还有这叫看手相,不叫算命。”
“那不就是算命。”东方凛安抱臂站在一旁,闻言插上一句。
“啧。”宁恩洛抬头瞪他一眼,转而对凌尘温柔地说,“那你给我看看吧,给我看看……我的生命线长不长?”
凌尘仔细观察起宁恩洛伸来的手,随即夸张地喊:“师姐,你的生命线完全看不到头,你要成神了!”
“哈是吗。”宁恩洛高兴了,“真会说话,那我借你吉言。”
“不是,这是真的,师姐。”凌尘抓住宁恩洛的手,眨巴着眼睛崇拜地望着她,“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手相,你这是要与天同寿。”
“好好好。”宁恩洛全当哄小孩,随口敷衍。
“咦,只是这生命线怎么这么曲折呢?”凌尘摇头,“师姐,你要注意身体啊。”
宁恩洛连连点头:“知道了,我会记着的。”
“来来来,都让让都让让。”白霜着急地把东方敏拽过来,拉着她坐下,“凌尘,来给我师姐看看。”
东方敏倒是没说什么,老实地把手递了过去。
凌尘捋着下巴观察好一会儿,终于是挠挠头倒吸一口气,做出一个疑惑的表情:“不对呀,怎么这么乱。”
“什么这么乱?”东方敏追问。
凌尘依旧挠头:“事业线淡也就算了,爱情线竟然断了一截。”要断就全断,消失一段算是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意思?”东方敏不解。
“嘶……”凌尘歪头,“这个生命线怎么也这么奇怪……师姐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生辰?”东方敏感到奇怪,还是如实回答,“九月、九月十九。”
“不对啊。”凌尘摸摸下巴,“你应该生在春夏交替之际。”
“一个手相能看出生辰?”夏子寒看不下去,拎着凌尘的后衣领把他拽了起来,“别在这儿坑蒙拐骗了。”
“哎哎……”凌尘挣扎,“我说的都是真的!”
“真在哪里?我看你就是学艺不精。”白霜在一旁帮腔。
“什么啊。”凌尘挣脱夏子寒的束缚扭头对白霜道,“你师姐的生命线也特别长,但是和宁师姐的不一样,宁师姐的起码可以找到源头。”
他又转身问东方敏:“师姐,你今年多大年纪?”
“哪有问人家年纪的?”白霜眼睛一瞪,顿时就要和凌尘打起来。
“哎哎别。”尹念青忙上前打圆场,“师弟给我看看?”
“哼。”凌尘噘嘴哼一声,扭头不再理白霜。
“尹师姐你的事业线和生命线都很深。”凌尘缓缓道,“只不过爱情这条路,实在坎坷。”
尹念青抿唇:“好吧。”
“三条线当真能定义人的一生?”燕然显然不信,“那想要改变命运岂不是只需在手心划上一道?”
“一个手相而已,怎么会决定命运。”东方凛安帮腔,“我也看过一点关于手相的书,我的生命线还断了一截呢,难不成我还能死而复生?”
“生命线……断一截?”凌尘张大了嘴巴,叫苦不迭,今天的这些离谱的手相,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这些不是书上写的啊。
“好了不要闹了。”周妍走过来制止凌尘的大呼小叫,转头问燕然,“燕公子,你说你在前面看到了秘籍?”
“秘籍没有,有个幻境。”燕然晃晃手里的古书,“《玄英真经》在我这里,谁知道那个幻境里还有什么。”
“怎么还有幻境?”尹念青表达不满,“到底是谁这么喜欢神秘?”
“你怎么知道那边是幻境?”宁恩洛插话。
“看出来的。”燕然把书收好,“你见过海市蜃楼出现在水底吗?”
“那也不能断定那就是幻境。”
“我管它是不是幻境。”燕然笑了,“我又不进去。”
显然燕然就是为了《玄英真经》来的,他已经拿到想要的东西,当然没有必要再以身犯险。
“我要去。”宁恩洛抬头看向周妍,“师姐,不管那是什么情况,我想去看看。”
“你怎么哪都想去看看?”尹念青猛地回头看她,“不要好奇心那么重。”
“……”宁恩洛无语片刻,没有回答她的话,只继续和周妍说,“师姐,折腾了这么久,很快就到离开秘境的时间了,你们若是担心时间不够,就先回传送阵,我一定要进那个幻境看个究竟。”
“怎么可能?”周妍不同意,“我怎么可能让你自己进去。”
“张承程你带凌师弟和白师妹在这里等着,其他人想要进去的和我们一起,不想的留在原地。”
宁恩洛试图劝说:“那里太危险了师姐。”
“所以才不能让你自己进去。”
宁恩洛反抗无效,周妍还是和她一起走向了燕然所说的幻境前,与她们同行的还有尹念青、东方凛安和东方敏。
燕然所说的幻境是一条河,平静无波的河水下隐藏着亭台楼阁,就是水下的“海市蜃楼”。
宁恩洛看出就是公皙楼口中的“泌水”。
天知道他究竟是对泌水有什么执念,屡次三番地在幻境中加入它的身影。
“这是泌水吧,看来这里真的是幻境了。”宁恩洛甚至有些无奈,“只要一跟这条河沾边,就一定有幻境。”
“泌水?”东方凛安闻言若有所思,“公皙楼对这里有执念,泌水一战是他一生中唯一一场败仗。”
“……”宁恩洛想要捂住他的嘴。也不知道躲在这里不知道具体哪个地方的公皙楼听到这话,会作何感想?
“他总不至于输了一场就心里扭曲了吧,到处幻化出泌水试图把别人困在里面,就像他自己也走不出来一样。”
“哎哎哎……”宁恩洛赶紧制止这个越说越起劲的人,“差不多得了。”人家说不定还在这儿听着呢。
“难道不是吗?”东方凛安挑眉,还在喋喋不休。
宁恩洛在心里双手合十向上天祷告:苍天啊大地啊,冤有头债有主,这些话可没有一句是她说的,公皙楼要报复可也一定要看准了人。
“啧。”宁恩洛眉心一蹙突然想通了,“你是不是怨恨他让你看到了……你的心魔?”恨公皙楼让他再次失去了母亲,他有这么大的怨气倒也无可厚非。
“知道还问?”东方凛安偏头不满地扫她一眼,再次看着远方自顾自地说,“输了就是输了,怎样也改变不了你泌水落败的事实。”
宁恩洛没法再和东方凛安说话,转头对周妍说:“师姐,我先进去。”
“我先吧。”周妍观察着水面,“我去给你探路。”
“不用。你听我说师姐。”宁恩洛语重心长,“我见过好几次泌水,比你了解这里,我也曾破过泌水幻境。”
“我先。”东方凛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停止了骂公皙楼,主动要求先进幻境。
“你就别添乱了。”宁恩洛咬牙。
“不如一起进去呢?”尹念青和东方敏上前建议。
“……”宁恩洛闭了闭眼。
“那就……”周妍刚要开口,河水无风自动,骤然翻腾起来,像是暴风雨中的水面,一个接一个的浪潮向着几人扑过来,张起大口欲要将几人吞噬。
“大家往后撤!”周妍大喊一声向后撤去。
宁恩洛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巨浪冲到她的身前,顷刻间吞去了她的身影。
“宁恩洛!”
“师妹!”
这声叫喊声同时响起,只是哪里还有宁恩洛的影子。
水面重新恢复了平静,好像从未发生过刚才的一切。
……
三两声鸟叫将宁恩洛叫醒,她拍拍身上的尘土从地上爬起来,环视周围的事物。
这里没有水面上看到的亭台楼阁,有的只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地,天空盘旋着一两只鸟儿,有微风拂过面颊,草地也被阳光晒得柔软。
“我会助你找到你想要的。”脑海里的声音说。
“是你执意要我来这个地方,现在满意了?”宁恩洛眯起眼睛,“我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女声依旧不紧不慢道。
“是啊,似乎每次你哄我来某个地方都有我无法拒绝的理由。”宁恩洛挑眉接话,“我终于知道你究竟在找谁了。”
宁恩洛咧开嘴笑:“我终于知道你是谁了——姜湜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