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困蛟夺身
趁着两妖传音之际，顾灵笙和鸡蛋饼也在神识中讨论这一突发变化。
“归垒看起来与风希关系不错，极大概率被说动，加入我们的临时小分队。”顾灵笙开始推测。
“但他看起来并不是很强，加入不会拖后腿吗？”鸡蛋饼表示怀疑。
“那可不一定。”顾灵笙回忆起在藏剑阁看过的资料，补充道：“八级玄土龟，天赋乃玄龟之身，擅长土遁，肉身防御力极强。你想想，另外三妖都死在念力手上，归垒却能一路硬抗并逃跑，直到被救。这何尝不算一种强大？”
“有道理。”鸡蛋饼在空间里打了个滚，舔舔不再刺痛的右手，条理清晰地分析道：“如果有他的土遁带着，大姐你就能省几分力了，我也能晚点儿出场。咱们暴露得越少，之后与风希博弈的风险就会越小。”
“没错，不愧是饼饼，一针见血！”顾灵笙在神识中鼓起了掌，鸡蛋饼骄傲一仰头，“都是大姐教得好！”
这边是商业互吹。
那边，不知风希与归垒说了些什么，后者先是慌乱，进而整张脸紧紧皱在一起，许久后，才垂下头无奈地摇了摇，最终冲着风希一点头，跟着风希朝顾灵笙走来。
“大姐，他们来了！”鸡蛋饼立即提高警惕，在空间内盯着二妖。
顾灵笙侧过身子，将风砚抱得更紧了些，审视的目光落在归垒身上。
风希温和一笑，抬手冲着顾灵笙介绍道：“秋道友，这位是风某的好友归兄，之后会与我们一同离开此山。归兄遁术神通惊人，能加入我们，可谓是如虎添翼。”
说完，又转身对着归垒道：“归兄，方才结雷阵、控念力的就是这位秋道友。秋道友阵法卓绝，是此行成功的重要倚仗。”
“归道友。”顾灵笙主动颔首致意。
“秋道友。”归垒学着人族的模样，行了个并不标准的拱手礼。
见两人都很知趣的没多说什么，风希甚是满意，挥手间，两轮风刃旋出，守住进出口。
做完这些，风希收起脸上笑意，逐渐严肃起来，“两位道友既已认识，咱们也该进入正题了。关于念力以及如何离开此地，想必二位都有些想法，还请知无不言，顾全大局！”
他瞥了眼顾灵笙，“这样吧，秋道友了解情况较多，就请秋道友先谈。”
“狡猾的老妖，一刻没停止过套话。”心中暗骂一声，顾灵笙面上却满是慎重，开门见山道：“两位道友，时间紧迫，在下就长话短说了。”
“秋某曾与念力交过手，当时，其附身于一赤红蜘蛛，吮吸羚兽骨血，啃食一雪白狐尾，毫无理智。在下不敌，全凭阵法加持才能侥幸逃脱，故而知晓其部分特征。其畏火、畏雷，能污染神魂、夺舍躯体，可藏入山体、扭曲空间。”
“我们若想离开，必定遭其追杀。在下可用阵盘感知其方位，加上归道友遁术，风道友护航，应当可以避开战斗，以最快方式突围。”
顾灵笙此话言之凿凿，看不出藏私之心，话中信息却让另外两妖一惊。他们的视线快速交织，归垒脸上的慌乱肉眼可见。
“风兄，赤红蜘蛛、羚兽骨血、雪白狐尾，该不会说的是……”归垒连忙传音。
“嗯……应当就是木华、琥珀、兰漪他们了。”风希回复道。早前的猜测被验证，他的心中并无难过，只是忽然对顾灵笙少了分轻视，多了分慎重。
“两位道友，可是对秋某的计划有何指教？”见两人不语，顾灵笙开口，刺破了沉重氛围。
“无事，”风希似夸非夸一句，“只是惊讶于秋道友的本领，对念力了解如此之多。”而后转头看向归垒，以眼神将其安抚。
归垒收拢心神，将自己所见和盘托出，“我与大家遭遇山体袭击并失散后，本想先离开山体，再想法子会合。没想到，无论我怎样飞，都只是在山里打转。现在想来，当如秋道友所言，山体通过扭曲空间，困住了我等。
因此，我转而尝试土遁之法，看通过山体本身，可否避开扭曲空间，直接离开。事实证明，此法可行，我一遁入石壁中，就感知到，外界与我所在之处不过一百余里，空间亦是正常的。
我抓紧机会向外遁去，未曾想，在我即将离开之际，山体就跟活了一样挤压上来。周围分明是岩土，我却像在某团诡异肉块中，被紧紧包裹不能动弹，神通无法施展，连原型都变不了。”
归垒攥紧了拳，似是想起了那时的恐惧。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以为自己命不久矣，准备自爆时，困住我的力量却忽然撤走。紧接着，我就被山体排斥出去，而后被念力一路追杀至此。”
讲完经历，归垒抬头看了眼两人，说出他的顾虑，“土遁的确有用，但要做好被山体排斥的准备。且念力能借助山体赶来，速度奇快、防不胜防，想避开战斗，甚难！”
归垒的担忧不无道理，但是看过佛母记忆的风希却眼前一亮，“被如同活肉的山体阻拦，再被念力追杀，正说明归兄你走对了路。但以你一人之力，还不足以对抗念力，所以没能成功。”
“不过这次可不同，归兄你尽管施展遁术，有秋道友的阵法探查，若真被念力追击，我们也可提前做好准备。更何况，此行还有风某在。”
风希往前一步，重重地拍了拍归垒肩膀，“归兄，我知道你的顾虑，也知道你想等谁。但活着离开，才是第一要义！”
归垒沉默几息，脸上闪过决绝，“行，归某就再信风兄一次，赌这一把！不过带着人，我的遁术会稍慢一些。”
“没问题，风某可助你一臂之力！”风希一拍掌，视线扫向顾灵笙，朗声道：“秋道友，万事俱备，烦请动手！”
顾灵笙颔首，看似素手一翻，取出罗盘来探查念力方位，实则心经已快速铺开，并用手中灵力悄悄控制着指针旋转。
“念力不在附近，此刻正是动身之时。”
话未落，一道褐光从天而降，将三人笼罩，再一眨眼，光芒投入山石之中，瞬而消失不见……
洞穴深处，长枪虚影的中心，金蛟恰好解完毒，并将蝎傀一拳轰散。
当三人的动向传入识海的那一刻，他的右眼一跳，一股极其细微的失控感涌上心头，但其刚一出现，就被连绵不绝的欲望和愤怒掩盖。
只见他双指并拢，往眉心一点，注入妖力，神识顿时被法珠放大，浩浩荡荡往四方扫去。
接连几轮下来，竟还寻不到任何踪迹，金蛟长眉一锁，思绪翻涌。以他的神识，叠加法珠功效，元婴期内无人可逃过其探查，除非对面是化神期神识，或是有某种隐匿秘宝。
化神期……元婴中期修士再怎么修炼秘法，也绝不可能拥有此等神识，那便只能是法宝了。
思考清楚后，金蛟心念一动，神识骤然收回，妖力外放，在其身旁凝作万缕金丝。再是粗臂一抬，五爪虚握，漫天金枪虚影飞回，笔直而立，快速组成一根竖贯洞穴的长柱。金丝一圈圈缠上柱体，留出巴掌宽的缝隙。
就在此时，金蛟低喝一声，一团炽烈闪电从其口中飞出，顿时照得洞穴分毫毕现。
闪电落在长柱上，沿着金丝，嗖地蹿向两头，电流贯通那一刻，金丝微微震颤，霎时，一片无形之力蔓延开，将洞穴全然笼罩。
力场所到之处，无论顽石土块，亦或飞灰扬尘，毫无疑问，尽数坠下，层层嵌入地面，抹平了所有凸起凹陷，使整个洞穴底部，宛如一面平滑银镜，光可鉴人。
“小友，这金磁重域老夫的神识可对付不了，你怕是马上就要暴露了，小心为上！”白以龙的传音响起。
“金磁重域！”闻言，玄骨脸色一沉，果断冲闻清喊道：“走！”
话未落，苍蓝雾气已飘至高空，还未成型，雾气再一卷，接连几个瞬闪，来到洞底平面。
而刚才两人躲藏之地，分明处于暗处，此刻却泛着星星点点的冷光，数根细若游丝的金针浮出空间。
显然，两人隐匿之地已被识破！
至于白以龙为何没被针对，虽无法探究，也不妨玄骨心中冷笑，暗骂一句“狡诈的老东西！”
金针调转尖头，蓦然消失，下一秒，鬼魅般出现在玄骨眼前。
却见玄骨飞身一旋，骤然散作三道虚影，气息、身形、速度完全一致，真假难辨。
第一道虚影侧身闪开，口喷魔气，气如利刃，旋出利落弧线，斩向洞顶岩石。与此同时，一柄金枪飞射，径直穿透胸膛，将其死死钉在石壁之上。
上方，魔刃砍下数块巨岩，岩石受磁力控制，哐哐砸中地面，瞬间，石林伫立，将洞底变成一方复杂迷宫，第二道虚脚尖轻点，钻入其中，顺着镜面滑出，直奔长柱而去。
第三道虚影则逆流而上，伸出两张枯骨大掌，合十拍向金针。只一瞬，根根金针破骨而出，白骨手掌爬满蛛丝般密纹，寸寸崩散，第三虚影消失。
三道虚影，仅剩最后一道。
金针经白骨阴气侵蚀，染上斑驳灰印，速度却分毫不减。其凌空调转，在磁光加持下，噌噌几声，弹射飞出，直追第二虚影。
人影抬手，一记幽蓝光柱怦然激射，朝后迎向金针。
光柱撞上针尖的瞬间，蓝光忽然逸散，只留下被其掩饰的一团蠕动血肉，伸出细小触肢，将金针一捆，塞入腹中，而后欢脱地跳走。散开的蓝光则悄悄钻入四周岩块。
发现金针无法操控，金蛟双眼微眯，冷声嘲讽道：“藏头露尾的宵小，就只会用些阴险的花招吗？”说话间，其周身空间似被磁场拧转，前脚刚一抬起，后脚还未离开，身影已瞬移至长枪附近，玄骨身影的正上方。
他右掌握拳，往下狠狠一砸，霎时，漫天拳影如金山崩塌，携滔天气势滚滚而来，还未落下，就压得人影身形一滞。
与此同时，金蛟左掌往上一抬，磁场猛然反转，石块冲天而起，虚影忽地腾空。金蛟抓准时机，又一记直拳下坠，拳头将空气压缩摩擦，火光乍起，为其镀上一层赤金流火，直冲玄骨身影而去。
人影左手猛喷魔气，将其身躯往右一推，拳风霎时擦鼻而过，灼热气焰几乎要烧上他的衣袍。就在这一瞬，虚影一揽手，袖袍如被掀开的盖头，露出下方蓝盈盈一朵冰花。
巨拳砸碎冰花，乾蓝冰焰四射飞溅，犹如冰河倾覆，洞穴顿入隆冬。
刀子般凛冽的寒风，大开大合地在洞中狂舞，冷森森的雪片碾过光滑地面，转眼间覆满雪白一片。空中石块也被冻住，变成冰晶立方，石壁裹上寒霜，低垂柱体化身皎白雾凇。
这一片寒芒中，玄骨虚影悄然没入。
洞穴中心，几缕冰焰打蛇随棍上，爬过拳头、小臂、肩头，要将毫无准备的壮汉冰封。未曾想，冰层还未封锁，就听咔嘣几声脆响，冰壳冻住的瞬间，便被金蛟的护身神光碎开。一时间，金光溢出，照在哗哗落下的冰壳上，折射出七彩光晕。
金蛟踏光而出，身着金鳞战甲，甩着一条金刚蛟尾，双臂血脉尽现，双腿粗壮有力。
他的鼻尖喷出一股热气，声音低沉，“有此神通，难怪该偷袭本尊，可惜……既然你不愿说出古魔祭坛所在，老夫便如你所愿，亲自搜魂来取！”
话毕，金蛟一手往虚空处一抓，洞中长柱一阵雷鸣，磁场再次变化。两股相斥之力对向出现，洞中石块冰屑、飞雪冷雾被骤然挤向中间，压扁成一面冰石墙。墙体两侧，空间如被淘洗过一般，干干净净，连一粒冰碴都不剩。
清除妨碍后，洞内某处磁场一变，金蛟立刻瞪去。其双目如炬，射出两道赤光，光芒一分二、二分四，分化万千，宛如夜空流星，铺天盖地攻去。
流光正前方，一股青烟涌出。烟雾中心是一幽深小口，甫一出现，便扯得周遭磁场扭曲畸变，赤光好似绯红细雨，被青烟漩涡一卷，尽数纳入其中。
见状，金蛟眉头一紧，蛟尾骤然竖立，抡圆一摆，横扫身后一整片，撞飞潜行偷袭的几具尸傀。
却没想到，玄骨根本意不在此。
他心念微动，早早藏于石块的阵旗顺势激发，冰石墙体忽然爆出条条符文，眨眼间升起数座阵法。
金光璀璨者，乃天罗缚灵阵，坚韧灵丝似飞虹，掠至金蛟身侧，捆向其身躯；
五光流溢者，乃绝灵断生阵，此阵一起，金蛟体内妖力顿时翻腾涌动，不受控地往下方流出；
朱红炙热者，乃业火焚身阵，团团火球腾起，咬在金蛟盔甲长枪之上，似要将其断骨融金。
没能瞬闪躲过阵法的金蛟被困了个正着。若是单一阵法，他尚且能以一力破万法，可控制、抽灵、焚身三重阵法叠加，显然是为他精心设计的。
直到这时，他才想通，原来此人族修士并非为活命而奋战。真相恰恰相反，其从一开始就打着自己的注意。
区区，区区一名元婴中期修士！
“安敢狂妄至此！”
怒吼响彻洞穴，声浪横波乍起，阵法中心的金蛟身影陡然放大，变为此前二倍有余。其两臂之下再生两臂，将灵丝抓住，用力一扯！
筝——！灵丝似琴弦崩断，缚灵阵法宣告失效。
去掉一层束缚，金蛟张口一吸，团团烈焰一颤，竟然朝着他口中飞去。
暗处，玄骨见此情形，不敢再等，手一翻，一只森然骨笛落入掌中，注入鬼气，吹响骨笛。
曲调响起的一刻，数只墨色仙鹤翩然而起，对空啼鸣。鹤唳声声，配上一首如怨如慕、如泣如诉的《渡厄曲》，趁金蛟心神动荡之际，钻入其识海。
此声，初闻如寒泉浸骨，灵力运转滞涩，再闻则神魂恍惚，万般欲望皆被放大。
金蛟吸取火团的动作一顿，脸上浮现忍痛狰狞之色，眼中怒火已有燎原之势。可以想象，当其脱离束缚，会有怎样狂风暴雨般的报复！
玄骨当即厉声长呼：“白前辈，你要的时机已到，请速速出手！”
白前辈？
化神角龙？！
他才是幕后主使？！！
一阵寒意穿透金蛟胸膛，与身前炽焰形成鲜明对比。退却之心刚一升起，再次被席卷而来的无尽愤怒与膨胀欲望掩盖。金蛟不知，他的瞳孔，渐渐染上灰白。
化神角龙又如何，身在此山中，念力就是无敌的。管他上古残魂，还是人族修士，都留在此地，给他的仙途当垫脚石吧！
打定主意，金蛟开始凝心聚神，其眉心法珠透出莹白光辉，显然正在帮他压下翻涌的识海。
其胸口，念力受他操控飞出，分化为两团，一边张开巨口，吸食火焰，一边黏住阵法，无声腐蚀。
而洞中长柱，则顿时散做金芒点点，如碎石环绕行星般，护卫在他身侧。
另一边，早在玄骨出声的瞬间，灰蝶一扑，白以龙身影凝现，还是那般半虚半实。
他一出现，第一眼便扫向玄骨，半掩绿瞳衬着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好似在话，“狡诈的后辈。”
玄骨视若无睹，微微抬手，“前辈，我可控制不了多久。”
白以龙当即收回目光，“知道了。”
说话间，其左手取出一朵冰花，往心口一拍，右手掐诀，几丝银光玉线从眉间悠悠探出，伴随着他沙哑晦涩的咒语声，摇摆着朝向金蛟伸去。须臾之间，玉线已穿过阵法，越过金光护盾，游走于金鳞盔甲表面。
感受到遗失的躯体在回复自己的召唤，白以龙抬手，指尖亮起白芒，腕转指划，起笔勾太虚轮廓，折手牵暗纹弧线，撇捺缠灵撰秘文，一笔一画，竟是抛却外物，凭空起符！
此举毫不避讳旁人，看得玄骨双目忽闪，心中掀起惊涛。
画符过程一气呵成，白以龙收指刹那，最后一道符诀落定，符文骤然大放光彩，往玉线上一镶。便见玉线陡然下行，在金蛟腹部打转。
此时，金蛟已稳定神魂，并操控念力将阵法破除，重获自由。其虽然自诩金甲坚硬，纵使是化神修士，也无法顷刻间将其破开，但是，看见玉线如浓情蜜意的爱侣般，在自己丹田处缠绵不走，仍是惊起一身冷汗。
毫不犹豫，他并起五指，双掌如刀，妖力如刃，狠狠斩向玉线。
叮！玉线脆生生地断开，坠下部分在半空就已瓦解。金蛟刚一心喜，却见剩下玉线在其眼皮底下，快速生长、延伸，只一息，就再次缠上，伏在他腹间。
金蛟眼皮一跳，当即反手一掏，念力在掌心浮现。他看着眼前洁白润泽，又形如蛆虫的线条，将念力往下一送，灰质直勾勾地一弹，包住玉线，像嗦面条一般，大快朵颐。
远处，白以龙看着眼前这幕，自然不会任由金蛟破坏自己的计划。他侧首，看向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玄骨，开口道：
“小友，有些许麻烦。金蛟已将我的身躯吞入腹中，我虽能感受到，却无法操纵其脱离，还望小友再助我一臂之力。”
话说到一半时，他就抛出一卷帛书，正好落在玄骨手上。
“此物为报酬。”
接过帛书，玄骨用神识一扫，书中果然记载着数种无需载体即可绘成的符箓。玄骨挑眉，抬眼一看，白以龙正对着他轻笑点头。
面不改色地收下帛书，玄骨嘴上说着，“前辈诚心诚意，晚辈自当竭尽全力！”神识里却忍不住向闻清吐槽道：“没想到，老夫对付韩立的路数，有一天能在自己身上上演。”
“呵，欲将取之，必先予之吗？我倒要看看，白以龙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口中速念法诀，浓郁鬼气自玄骨身躯喷薄而出，扫过洞穴。
这一探，玄骨不由暗叹一句，金蛟不愧为十级妖兽，精血大补，妖力充沛，短短一会儿，小苔藓已吃得是肚满肠肥。只是几处致命地点，不知被什么护着，以如今的小苔藓还难以拿下。但即便是这样，也足够了。
玄骨双手翻飞，法诀一道道打出。
金光包围中，金蛟忽觉骨腔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碎响。细微的痒从躯体各处传来，似有何物在一口一口食其肉，饮其血。他心里一紧，神识探入内查，还没见到罪魁祸首，便听见隔膜被顶开的啵啵声。那些东西沿着经脉血管，尽数涌入腹中。
下一秒，金蛟猛地弯下腰，半跪在空中，伸手弯入喉腔一拨，呕出声来。其指节拔出，扯下几缕开着花的苔藓，茎上花朵半金半红，圆滚滚一个，却传出和他一样的气息。
金蛟瞳孔骤缩，此物是何时……！
呕！
腹腔一阵翻江倒海，无数苔花裹挟着腹中之物，从狭小的喉管往外拼命地挤，它们划破管道，吞掉妖力，将根系盘成的巢穴，连带着块块血肉，一齐从金蛟体内拔出。
喷出最后一口腥甜，金蛟吸气，风穿过肋骨时，带出细微哨音。他咬着牙抬头一看，苔花如满天碎金，顶着他炼化的角龙骨架，朝着远处两人飞去……
……
该死！
该死！！
该死！！！
金蛟一把抓起念力，吞入腹中。
几息后，其眼球向上一翻，赤金消失，只余灰白充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