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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可是我觉得很神圣啊

“是你!”

褚呈江瞳孔狠狠缩了起来。

与一年前完全不同。

如今的女人连气息都散着一股异香,像朵本该糜烂在暗处的花,爬藤到了最高点绚丽盛放。

此刻她跪坐在褚呈江身前,上半身微微前倾,掌心撑在草地上,手臂紧贴腰侧,姿态窈窕。

一身墨色衣裙,腰间系着一条由银片和绿松石串成的细链,衬得腰肢纤妙。些许丝绸般的长发被风吹散落至胸前,露出女人半边泛着粉的耳朵,泪滴形青石耳坠也随之轻轻晃动,反射出流彩的光。

“见到我开心吗?”

女人笑吟吟开口,目光落在褚呈江脸上,一双湛蓝色的眼里光韵流转,含着似水柔情,而在这柔情下又好似隐匿着一条花纹淡雅的毒蛇。

那道目光如影随形,盯得褚呈江心里发毛,眉头直皱,索性眼睛一闭,不打算和对方有任何沟通。

“……”

没得到回应,女人温柔的眼神明显黯淡不少,眉眼间也添上几分郁色和阴鸷。

周围气温都仿佛冷了好几度。

褚呈江闭着眼睛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想些什么好办法脱身,没留意女人的靠近,直到一只手摸上她的脸,吓得她身体抖了下。

那是一只瓷白如雪的手,很冷。女人轻轻戳了两下褚呈江的脸颊,想让她理理自己,奈何褚呈江依旧不为所动,抗拒地扭过一半身体挡掉那只手。

见她依旧不愿睁眼,女人嘴角最后的几分笑意也不由得僵了,伸出的一节细长指尖也僵硬地悬在半空中。

“阿江,你不能这样对我……”

“不能…”

女人情绪变得十分低落,眼眶都红了,她点了点褚呈江紧闭的眼睛,笑意忽地又重新扬了起来,接着指腹用力,尖甲狠狠戳在那眼珠子上方,要把眼给剜出来似的!

“不能——!”

褚呈江瞬间刺痛难忍,奋力偏头,“啪”的一声拍开那只冰冷的手,倒在地上捂着眼睛,好一会才缓过劲,声音又怒又哑,道,“叶泠泠,你发什么神经!”

她疼得头晕目眩,眼睛只能勉强睁开一点缝隙,除了一片模糊的血红,其余什么都看不见,看不清。

最多能感觉到最靠近自己的一个人形物体不断在自己眼前旋转,升降,倾斜,而她的身体仿佛也在跟着旋转,升降,倾斜。

看见褚呈江那副痛苦的模样,叶泠泠心里也很是心疼,不过动作却没有丝毫收敛,她倾身靠过去,抓住褚呈江的手腕,声音又娇又弱,“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

褚呈江听见这话简直难以置信,她猛地睁大眼睛,又痛呼一声闭上,“嘶!”

“好好好,你不是故意的,我是故意的。都怪我要用眼睛去碰你的手,早知道我不长眼睛了!”

最后几个字是褚呈江咬牙切齿说出来的,说完她就有些慌不择路地往后退。

“你别这样说。”

叶泠泠秀眉立即蹙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湛蓝如海的眼眸如从前一样泛起难言的忧郁和一丝不解,“你又开始躲我了,你就那么不喜欢我?那么厌恶我?”

苍天有眼!

“我一生积德行善,乐善好施——”

褚呈江一边挪远一边碎碎念念着,就听见大白天凭空一声雷响了下。

轰隆隆的雷声打断了两个人,也把整片林子的鸟也惊飞。

?

褚呈江承认自己刚才有撒点小小慌,心虚着,不嘀咕了。

可眼睛上的疼还在提醒她,面前这个疯女人的事情不处理好,她绝对跑不掉。褚呈江生怕叶泠泠要跟过来,连忙抬手回应,“我没有,我挺喜欢你的,只是现在我们不合适!”

“真的吗?”

听着褚呈江的狡辩,叶泠泠心情并没有好转多少,却也笑了笑,只是看着十分勉强,而后那一抹笑就变得十分奇怪,“看来,还是要用这个。”

叶泠泠指尖落到自己的衣襟上,解开几粒扣子,露出底下透着粉的皙白,手伸进去动了几下,从衣服内衬夹层里取出了一粒灰白色的丹药,夹在两指间。

本来耳朵有些发烫的褚呈江,这一下脑袋里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没了。

该死,又是那个!

一看见那丹药瞬间就跟见鬼了似的,她脸都吓白了,手脚并用,挣扎后退得更远,恨不得马上爬起来就跑,奈何身上一点力气使不出来。

“等等!”

褚呈江挪到一颗树底下,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眼睛更是疼得像是要掉出去,深知自己现在身体状况非常差,看不见也跑不掉,开始扯皮。

“我们有话好好说,就凭我们之间的感情,完全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你先别过来。”

明明是那样抗拒自己靠近,却还要阳奉阴违。

就算褚呈江说得天花乱坠,叶泠泠也只动摇了一分,因为她真的恼了。

树影晃动着,阳光恰好落在褚呈江眼前,她睁不开眼,只感觉那股清透迷人的异香越来越浓,再回过神,女人已经坐在了她大腿上,脖子被那双玉臂勾着,整个上半身几乎都要贴到她脸上。

“你怎么总是伤我的心?”

叶泠泠举起指间那枚丹药,送到褚呈江唇边,语气柔和像哄一个小孩子,“乖,想吃就要听话。”

即使褚呈江咬紧了牙关不松口,努力不让自己受到影响,可那股熟悉的,苦涩的草药味也依然以极具侵略性的方式扎进了她的呼吸里。

身上立即泛起熟悉又陌生的燥热感,眩晕感,和根本抗拒不了的恶心感。

这下不只是眼睛,褚呈江是全身都开始痛了,冷汗一颗颗顺着额角滴落,她下颚紧绷,口中脏话呼之欲出,“该死,你到底在杀戮之都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又会这样!”

在褚呈江伸手来抢之时,叶泠泠轻轻一勾手,将丹药藏在手心,只用手背蹭了蹭褚呈江主动靠近的脸颊,动作间含着挑逗又势在必得的意味。

“现在么,你不需要知道,以后我再告诉你好吗?”

那道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柔和,在褚呈江耳里听着却无比可怕,她呼吸越来越沉重,抬眸盯着叶泠泠那张愈发陌生的脸,扯了扯嘴角,艰难吐出二字。

“罗刹…”

还未等褚呈江再开口,叶泠泠就像是被触碰到了逆鳞,单手死死钳住她的下颚抬起来,强迫她直视自己,漂亮的脸上带着残酷而狰狞的笑。

“真聪明。”

“啊!!”褚呈江只感觉自己的两边脸颊的骨头要被女人捏碎,剧痛从整个被往上拉扯的脖子开始一直蹿升到头顶。

见褚呈江痛苦哀嚎到再说不出一个字,也动弹不得的样子。

叶泠泠眼神复杂,轻叹一声,松手,她俯身靠得更近,把褚呈江的脑袋紧紧抱在自己胸前。

那根手指顺着褚呈江拧起的眉峰下滑、紧闭的唇,最后落在她因喘不过气而不断凸起喉间血管的颈部。

“阿江,别怪我。”

局势一下变得十分紧张。

褚呈江额头抵着女人的柔软,感觉那只手停留在自己咽喉处,不停咽口水,“泠儿!”

叶泠泠动作顿了下,心头涌起说不出的滋味,“你只会在我伤害你的时候,才这样亲密的叫我。”

尖锐的指甲又逼近了几分,褚呈江大脑察觉到危险值瞬间狂转,嘴比脑子快,“泠儿,你听我说,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现在我想明白了。你只需要像之前我什么都没发现过一样,我们依然可以好好相处,我真的特别喜欢你,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

叶泠泠目光幽怨,眼神中尽是被伤害过的悲痛,手倒是收回去了,无意识摸着褚呈江红红的耳朵,“除非,你亲口说爱我……”

“我,我爱你。”

褚呈江抓住女人的小手捧在掌心里,整个人完全豁出去了,表情虔诚无比。

“如果我爱你不像凌霄花一样攀援,借你高枝炫耀自己。如果我爱你不学痴情鸟儿,为绿荫重复单调歌曲。不止像泉源,常年送来清凉慰藉。不止像险峰,增你高度衬你威仪。甚至日光春雨。不,这些都不够!我必须在你近旁,作为树的形象和你并肩站立。根在地下叶在云里。每阵风过,我们互相致意,但无人听懂我们言语。我们共担寒潮雷电。我们共享雾霭虹霓。仿佛永远分离,却终身相依。这才是伟大的爱情!”

“……”

最开始那一刻,叶泠泠只是怔住,当她真正听清是什么的时候,她下意识惊讶,而后抿住粉唇,静静听着那一长串,睫毛急促地颤了几下,眼眶渐渐红了,泪水毫无预兆地落下来。

珍珠般的泪滴滚落腮边,而她像是完全没有察觉。

直到结束叶泠泠忽然扑到褚呈江怀里,小脸埋在她肩膀处,呜咽着,止不住哭泣。

这一刻,褚呈江抱着怀里的女人,两人紧紧相拥,她只感觉自己像是在最后一秒躲过了致命攻击,连呼吸都没有完全平复,任由温热的泪珠落在颈间,不仅打湿了她的衣襟,也打湿了她的心。

“阿江,你亲亲我……”叶泠泠声音带着泣音。

没有犹豫,褚呈江低下头,吻上那片柔软的唇,动作很轻,带着出乎意料的珍视。

叶泠泠身子颤了颤,抓着她衣襟的双手都失了力气,像是要被这个炽热又温柔的吻烫化,越来越多泪滴交织在这个吻里,咸湿,苦涩。

没等褚呈江加深这个吻,就被叶泠泠轻轻推开了,她后背抵在树干上,嘴唇上还残留着些许温软的触感,下意识舔了舔。

衣服还被叶泠泠揪着,那哭着哭着又笑了的样子,看得褚呈江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

“呆瓜,以为我没看过书吗?”

此话一出,褚呈江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叶泠泠哽咽开口,低垂着眼眸,声音里还带着鼻音,却藏不住那一丝欢喜,“不过,像你这样不爱看书的人,还能背出这么一大段来哄我,我很高兴。”

“那就好。”

褚呈江这下是松了口气,偷偷抹汗,试探道,“我能走了?”

“不能。”

“靠,我就知道。”

褚呈江用力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实在是一点办法没有了,彻底放弃挣扎,双手一摊,靠在树干上装死,“那你动手吧,我不活了。”

说着还把脖子露出去,摆了个方便动手的姿势。

叶泠泠看着她那副样子感觉特别好笑,犹豫了一下,还真把手放了上去。

其实她根本不会杀褚呈江,她也舍不得,只是想看看这家伙还能做出什么举动来。

果不其然,还没等她动手掐呢。

褚呈江又一秒复活,道,“等会,你想清楚,我要是死了就没人哄你了,你考虑一下哦,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嗯,我知道。”

“?不行不行,我后悔了。”

褚呈江把叶泠泠两只手一起抓住,背到她身后,又一次豁出去了,“泠儿,老婆,媳妇,夫人!给我临死前最后一次体面的机会!”

一连串称呼喊得叶泠泠措手不及,她本想矜持几分,可耳尖早已爬上一层淡淡的绯红,心思怎么也藏不住,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故作镇定道,“嗯,你说。”

褚呈江眼睛往小河边上瞟,努嘴,“我想洗脸,我眼睛都出血了,得洗干净,这样我死前还能再清楚地看看你。”

“你这哄人的嘴,真是…”

叶泠泠这回忍不住笑了,连尾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我陪着你,我也洗洗,让你好好看。”

见她答应下来,褚呈江立即拉起她的手,往河边走去。

半跪着,褚呈江捧起水仔细洗脸,眼睛很快恢复清明,虽然还有点疼,但幸好能看见了。

现在精神力用不了,身上魂力所剩无几,煞力倒是还富余。

可叶泠泠在杀戮之都就展现出过能追踪煞力的东西,她一用煞力肯定会被发现,到时候跑了又被追上。虽然她打架肯定能打过,但就怕叶泠泠又掏出那丹药,只要丹药塞嘴里,她必定又会不省人事。

褚呈江揉着眼睛,瞥了眼身边的女人,对方正拿着打湿后的绢帕慢条斯理擦拭小脸,她主动凑过去,低头假意给对方整理裙子。

“泠儿,你抬抬腿。”

“谢谢。”

叶泠泠摸了摸面前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心情舒畅,只不过刚放下手就有些不对了,她感觉自己腿上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等…”

没等她说完。

下去吧你。

褚呈江为了活命,根本不会怜香惜玉,抱起叶泠泠就从岸上丢到河里。

接着化作一道黑芒闪走。

扑通——

叶泠泠根本没有防备,身子砸进水面,跌坐在沙石上,河水刚好没过她的腰,浸透的裙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胸口不断起伏的饱满曲线。

过了好一会,叶泠泠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乱跳。

两条腿也被煞力紧紧绑住,短时间内没办法脱身。

她望向褚呈江离去的方向,眼中似恼似笑,最后归于不甘和无奈,“小混蛋……我早该想到的。”

低头攥着自己湿透的裙摆,咬住下唇。

“呵……”

——

雪帝是寻着花瓣的味道进入这空间的。

身前乃至整片地界都充斥着危险的暗红色,到处都是大片大片的坑洼,看得出这里曾经经历过极其激烈的战斗。

更令她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周围那些望不到头的,嶙峋古怪的石柱上刻着无数只小眼,像是有谁在时时刻刻注视着她,并且随着她不断地转身观察,那些小眼也在发生变动,仿佛真正的眼睛在眨动似的。

令人毛骨悚然,雪帝身体居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低语,“此地果真古怪。”

说罢,她一双天蓝色眼眸光芒大亮,释放出识海中磅礴的精神力向整片区域覆盖而去。

直到探查到大致路径,记在脑海中,雪帝才敢迈步,沿着前方狭窄的小路缓慢而谨慎地前进。

随着时间流逝雪帝脚底逐渐生出一种古怪粘稠的触感,怎么也踢不掉,甩不开,像是有什么腌臜物粘在上面,阻碍着她的移动。

而且这道路像是无穷无尽,越走越远,这地方对精神力的压制就越来越强。

雪帝为了安全考虑,不得已将精神力彻底释放,此刻她雪白的额间已经渗出一层薄汗。

精神力汹涌地掠过每一寸土地,每一颗沙砾,直到探查范围来到了极限——大约五十平方公里的时候。

雪帝脸上的表情“唰”一下变得十分难看,凭借她的精神力,居然没办法覆盖全部区域,可想而知这地界有多么广阔,不仅如此,她还察觉到了这空气里似有似无的精神力波动,是其他人的,不,应该说是另一只魂兽的。

若是万年魂兽或者十万年的魂兽她根本不会惊讶,也不会放在眼里,毕竟自身就是五十九万年的存在,她岂会为这些宵小之辈动容。

然而这次,这个地方,那只魂兽,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不管是气息、还是实力,全都赤.裸地暴露在外,向所有人展示它狰狞可怖的獠牙。

整整——七十万年!

在感知到这个信息的瞬间,雪帝仿佛被当头一棒,身体随之僵住,脚下再也迈不动一步,连呼吸都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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