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可以挣脱束缚的。”
克隆体躺在地面,冲蹲在身边的鸣人说:“为什么不与本体交手?”
鸣人想拉他起来,克隆体压根不想搭理他,自顾自把脑袋扭去一边,鸣人抓了抓后脑勺,很是苦恼:“我说过好多遍了,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满级,我还争取到了九喇嘛的同意的说。可是你们根本不听我讲话,也不相信我是真的愿意帮助满级。”
“你们多次设局,屡次让他中招。”克隆体声音渐冷:“谁还敢信任你们。”
“我知道。”鸣人也低落了几分:“所以我是来证明给你们看的,就像我对你说的一样,我想帮你们。”
千手柱间将阳之力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了同位阿修罗转世的漩涡鸣人,这是意识到满级获取六道之力后的大胆尝试——哪怕在众人询问鸣人对满级的数值高不高的时候,这家伙抓耳挠腮,又支支吾吾了半天。
柱间与他对视一眼,两个人不约而同苦笑了起来,显然,这个计划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管用,但柱间最终还是坚持这么做。
与鸣人捆绑在同一天秤上的人们自有逃脱成功的扉间和本就没被困住的茂朔等人去救,考虑到地面环境未必有牢笼里安全,同时避免引起满级的警觉,几人暂时没有进行大批量的营救。
“我们去找满级吧。”鸣人拍拍克隆体的后背,“和佐助一起!”
克隆体:“……”宇智波斑竟然也愿意将力量拱手相让给晚辈?简直见鬼了。
……
另一边,宇智波佐助成功从牢笼里脱身,他活动了一番手臂,没管身后传来乱七八糟的动静,忍联的嘱咐什么的通通抛之脑后,落地即刻开启须佐能乎,紫色的巨人随即拔地而起,声势浩大到交代他不要引人注目的千手扉间额角一跳。
“佐助,我在满级的武器上打了飞雷神印记。”负伤的波风水门勉力起身:“我来带你去满级那边……”
“不用。”位处须佐能乎体内的宇智波佐助眺望远方,阴之力让他的写轮眼进化为轮回眼,佐助看也不看四代火影:“森林的方向有防护罩,飞雷神恐怕无法传送进去。”
说罢就要动身,很快又被另外的人喊住了。
他步伐一顿,这次倒是转身了,情况紧迫,佐助内心也是明白不能耽误时间的:“怎么了,鼬?”
“满级那边先交给鸣人君。”牢笼里的宇智波鼬隔着铁栏与佐助对视:“你去找卡卡西。”
听到这话的人群一阵骚动,似乎在说这种情况下找旗木卡卡西没什么用处,但由于鼬在过往时间里每每能在重要节点扭转危局,到底还是没有人直接发出质疑。
佐助不是很理解恋爱关系在如今还能发挥的作用:“为什么?你认为卡卡西能拦下满级?”他扫了眼失去意识的宇智波带土,“这家伙更管用吧。”
“不,是有一件事一定要让卡卡西知道。”鼬说:“关于别天神的事。”
只差一个事实和结论,便能让两人拥有美满结局的桥梁——一个能彻底杜绝旗木卡卡西犹豫的真相。恐怕对方早在等待这个术结束的一天,只有得知了这一点,他才不会再次站在原地,不肯迈步。
宇智波鼬、不,忍联的人始终不透露这一点,是想牵制站到了国主势力的旗木卡卡西。这份再如何热烈的感情、孤注一掷的选择,认同了满级感情却怀疑自己真心的卡卡西,对于自身感情来源的虚假是心知肚明的。
“‘不违背内心的选择,真实坦诚的自我’,大概是这样的内容。”宇智波鼬紧盯面露怔愣的佐助,沉声道:“时限也是有限的,当时被满级控制的止水想解除这个术,但是失败了,他尽量让别天神的解除时间比满级设定的提前了。作为施术者的满级,恐怕第一时间就能感知到。”
“我知道了。”宇智波佐助转身离开。
须佐能乎腾空而起,烟雾弥漫中,鬼鲛侧身看向宇智波鼬:“你的弟弟如果来不及拯救世界,让旗木卡卡西死前得知这件事,会不会太残酷了?”
“卡卡西队长的话,宁愿得到这种残酷,也不会想一无所知的死去。”宇智波鼬说。
干柿鬼鲛看了鼬一会,露出鲨鱼牙笑道:“鼬先生,第一次学会任性了。”
宇智波鼬沉默不语。
“一直做一个理智又无情的人,也是很辛苦的事情吧。”鬼鲛说。
……
被按在床上猛亲了一顿,又被强行要求入睡的旗木卡卡西显然无法睡着。
按理说如果是城池的话,周遭的环境应该能按照卡卡西的想法而进行变换,几次尝试之后还是没有作用,卡卡西只能认为是满级在此地的权限高于自己。
非要论起权限一说,世界都在满级口袋了,卡卡西这种被连带带走的家伙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以千鸟破窗和轮回眼探究后依旧无果,查克拉透支严重的卡卡西只能扶着窗栏大口喘气,休息半晌之后重新坐回了床铺。卡卡西一直望着窗外,想要获取一些外界资讯,视线却控制不住地飘向被天色染得好似浴血的国主雕像。
铁制的巨像逐渐有了大片锈迹,极端天气与连绵不绝的阴雨,对铁的寿命大打折扣,卡卡西遥遥望去,看见斑驳的褐纹一点点攀爬在雕像的各个角落。
修缮恐怕是一件大工程。卡卡西不免愁苦了几分,随后很快意识到世界毁灭的话,一座雕像的留存时间也没什么重要的。
他沉默的坐在床上,一阵不引人注意的夜风透过窗栏,撩起轻柔的白纱,扑到卡卡西侧脸,引得他脸颊微痒。卡卡西闭了下眼,等待窗纱回落时才朝它看去。
有那么一瞬间,卡卡西以为这是御直衣垂落的衣摆,他下意识朝这个方向伸出手,就在即将触碰到它的下一刻,卡卡西隐约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是佐助。
他一把掀开被褥,翻身下床。
窗外电闪雷鸣。
卡卡西呆立在自己的卧室,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起身。
雨夜的风裹挟着无边的寒意,他沉默了一会,没有关窗,反而走向衣帽架,取了件外套披上,往门外走去。
客厅的灯亮着,卡卡西漫步上前,靠近那处亮光的地方,看见了背对自己的旗木茂朔。父亲刚刚执行完任务,身上带了难以忽视的血腥味,雨水浸透了衣衫,头发也湿漉漉的。
茂朔不好意思地抓着后脑勺:“把你吵醒了吗?卡卡西,真是抱歉啊,你继续去睡吧。”
卡卡西取来毛巾递给父亲:“我没关系,你先去洗澡吧,感冒了可难办了。”
茂朔接过干燥的毛巾搭在头顶,顺手搓了几下,随后将换好的鞋放进木柜里。感受到卡卡西的视线,他疑惑地抬眼:“怎么了?卡卡西?”
旗木茂朔额间的木叶护额也在渗水,金属光晕在边角发出利刃般夺目的微光,卡卡西下意识移走了视线:“没什么。”
他又递了一个毛巾给茂朔,另一只手拿走了湿毛巾,卡卡西握着湿透的毛巾往回走,打算将它放回洗漱间,到时候一起清理。
路过客厅时发现通往庭院的推拉门没关,卡卡西叹了口气,缓步上前握住了门沿。
接口处有些卡顿,卡卡西想着应该加点油进去保持润滑,稍稍一用力,手里的毛巾没有握紧,落到了木制地板上。
卡卡西俯身去捡毛巾,有东西从外衫口袋掉了出去,大概是硬物,在旗木宅邸的地板上发出了清脆而有节奏的响声,它一路滚落,从室内路过走道,悄无声息摔进庭院的草地里。
卡卡西瞥了一眼,是在课上打赢同学之后,对方别扭着送给卡卡西的糖球。他对甜食没什么偏爱,但还是收下了。
卡卡西不觉得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打算转身离开,又想起父亲交待过要和同学之间好好相处。
到底是别人的一番心意,如果糖纸没破,淋了雨也没关系。
卡卡西在走廊里驻足,很快找到了那颗糖,通体是剔透的鲜红色,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裹着糖纸,滚落时染了庭院的泥土,带着被碎石划伤的裂痕,赤/裸的嵌在碎石之间的缝隙里。
雨滴落在糖球上,如泪水般飞快顺着球体表面滑落。
卡卡西看了一会,不认为有必要要去拾起一个无法入口的零食。
他拉上了门扉。
雷声、雨声与一只不断落泪的眼瞳都停了。
父亲洗漱的动静隐隐传来,茂朔催促卡卡西早点睡觉,卡卡西也打算回卧室了,明天有考试和实战课,对他而言没有难度,但也不能心高气傲的对待。
又有眼泪滴落在地板的声响,震得卡卡西四处张望,随后才惊觉是自己将毛巾攥得太紧,水滴顺着毛巾边角落下了。
卡卡西蹲下身,用衣袖拭去地面的水渍,顿了一会之后,头也不回地拉开了推拉门,木制门扉回弹的动静大到洗完澡的旗木茂朔疑惑地喊了声:“卡卡西?”
卡卡西赤脚冲到了暴雨里,拾起了碎石间的糖球。
雨被卡卡西挡住了。
这颗糖不再啜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