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又赢了。
连胜三场的喜悦难以言表,他先是按照约定取消了一个季节,又删除了一种颜色,随后看看自己身上的封印术,发现人群方寸大乱的时候没心思凝神继续施展大型忍术,进度缓慢了许多,于是把重新变回宇智波带土的辉夜容器也扔进一个空笼里,欢天喜去迎接自己的系统去了。
经过玩家的多番努力和死缠烂打,官方终于松口还回了属于满级的伴生系统,他把八十多份邮件塞进垃圾桶,靠着树干坐下,摊开的掌心里终于落下一个黯淡光芒的球形。
它太小了,满级捧在手里感觉怪怪的,不是很合手:“你之前就这么小吗?木叶的情报里不是这么说的。”
系统晕头转向地从他手掌爬起,看上去像一个快坏了的灯泡,很有精神的开始了鬼哭狼嚎:“你怎么才来——”
它非常自来熟地跃起,随后扯住满级的黑发狂揪:“我都快被清空所有功能了!现在才把我捞回来,我什么忙也帮不上!”
满级头皮发紧,但看在系统很尽责(玩家猜测)的前提条件下,勉为其难接受了对方的火柴小拳:“你是不是变小了?”
系统锤到一半终于记起眼前的宿主还没有恢复记忆,想到没和满级混熟前这混小子的性格和态度,统喇嘛迅速恢复了冷静:“……”
飞速运转的思绪让光球脑袋里的灯丝涌现一缕蓝色,火光乍现般一闪而过,漂亮得像仙女棒似的。
系统保留下的东西寥寥无几,它从可怜巴巴的内存里抽出一叠褶皱的许可文件:“我们先给你恢复记忆吧。”
满级沉默地凝视被反复折叠后变成指节大小的厚实纸块,不敢置信这是经由系统特意压缩后的zip或者rar格式,纸张边沿泛黄且起了皱,他一边拆开一边询问:“这是什么?”
“记忆存档的呈现方式。”系统也觉得它的存储外表不太美观,为了压缩空间,它已经尽力了!进入惩罚阶段的伴生系统……还不是初犯,处罚力度是很强的!
为了保留下宿主的记忆存档,系统把能丢的都丢了,全身上下只剩自己的记忆和满级的记忆还保留着。假设满级再晚来一段时间,它就没有还能被舍弃的东西了,只能被彻底格式化了。
被回收前,系统笃定宿主会捞自己,但这件事应该并不简单,没想到满级竟然真做到了——原本不好意思到抠火柴手指的系统猛地停下动作:但是,满级是怎么做到的呢?
系统也飘到满级身旁询问了,满级觉得它不够亮,导致自己看不清怎么折都有面的许可文件,系统这才反应过来天色不对:“这是哪里?”
“我新建的森林。”满级艰难翻阅着皱巴巴的纸张,没管四处探头的系统:“是我放美瞳的地方。”
系统秒懂:漂亮写轮眼来着。
它做好大扫除的决心一股脑突进游戏空间,随后进行了一个原地大跨步的动作,系统终于发现原地就是游戏空间!
“呃呃啊啊?!”系统崩溃抱头:“你了干什么!!”
“把游戏世界和玩家空间同步了。”满级翻了个大概,记忆许可需要玩家本人阅读的内容太多了,他不是很有耐心细读,扭头询问大惊失色的伴生系统:“你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事情吗?”
系统悻悻的想:毁灭世界的宿主倒是有,但没有遇到过这么不会谈恋爱的……
“你是不是在说我坏话。”满级冷不丁问。
系统举起拖把,一脸正色地走进游戏仓库:“怎么会呢,我很专业的!”
结果发现仓库空空如也,它放下拖把,又打开背包,同样孤零零只摆了五六个道具。
打扫卫生的前提是储物空间里有物品。
系统:“……”
它迅速飞回意识空间,收获到大满贯一样的CG和数个高好感列表目录,个头小小的统被翻涌而来的未读CG遮挡严实,感叹着满级成长了的同时系统也感到一阵喜悦,HE似乎就在眼前,意味着满级会迎来幸福——
这个念头转瞬而逝。
系统调出了宿主的情绪数值,均在绿值以下。
系统:不兑!
系统连忙检查了血条和状态栏,又查询了存档记录,飘在半空沉默了几秒,扭头掀开了回收站的垃圾桶盖子,里面塞满了玩家向官方申请恢复系统的邮件。
系统惩罚向来神秘,从未在统圈流传开来,它也是这次去了才知道惩罚制度异常简洁,环节单一且漫长,需要一项项逐步删除系统内存。
为了存活下来,统喇嘛必须要对存储内容做出取舍,作为辅佐系统的功能性被一个个卸走,记忆包是必定要留在最后的东西。失忆的满级需要一个对过去知情的存在,需要能够恢复记忆的开关,两者都在它手里。
系统的狱友们不爱说话,它推测大家的记忆模块早在一开始就被舍弃了,它们率先保证了自己的功能性而非性格设置,这是普遍且正确的选择,伴生系统对身处高危游戏的玩家而言,本身的功能性总是高于一切的。
统喇嘛记得满级说过只要它还能发光、能够说话就足够了,于是信心满满的把维持自己本质工作能力的一切抛掉了。
它检查完邮件内容,重新回到游戏世界的时候,满级正背靠树干坐着,双手托腮眺望远方,系统顺着他的视线一同望去,看见了血色天际里被点点火光萦绕的国主雕像。
系统满脑子疑问,它想说大家的好感数值很高,结局应该轻轻松松能打出来;想问卡卡西和带土怎么样了;世界变成这样了是打算再开一个新存档吗?或许也可以登出休息一下……
这些问题最终都消散了。
系统气势汹汹从半空落下,挡住了满级的视野:“你还没说你是怎么捞的我!”
满级一本正经的说:“作为消费者,我当然要维护自己的权益,我去投诉了。”
“投诉?”系统想到垃圾桶里的废弃邮件,又想起宛如死物的狱友们,将信将疑道:“投诉官方有用?”
“没用。”满级说:“你见过签完霸王条例的玩家协议后,再会搭理玩家百字反馈的游戏官方吗?”
系统作为程序生命,没办法明面上说顶头上司的坏话:“那你究竟是怎么做的……”
“为什么坚持要得到这个答案?”满级觉得此游戏世界的伴生系统过于的人性化了,比之他经历过的其他高危世界灵活得多,不如说他早在发现系统的‘活人’程度时就该反应过来这个世界并不简单了,可惜那时候满级还是第一次进游戏,什么都还不懂。
系统终于没抗住宿主的视线,弱弱地飘到了一旁:“因为这个很重要。”
“好吧。”满级勉强端正态度,义正言辞的说:“我用了真心。”
系统觉得宿主在胡说八道。
但系统很习惯满级的胡说八道:“真心就可以吗?”
“可以。”满级说。
他脸上还有打斗后残留的血迹,混杂着发丝凝固在侧脸,被满级翻阅过的许可文件上被血印浸透了,天色太暗,系统本身也没有多少亮度,导致它第一时间没有发现。
统喇嘛绷紧了心弦:“药用完了吗!”
满级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早用完了。”
系统迅速想到治疗方案:“我们抓千手纲手来治疗你。”
“我身上这款集世界之力的封印术也是个麻烦,就算逼她强抬了我的血条,不解开这个东西也没有意义。”满级将记忆许可的文件折成一个纸飞机,慢慢说:“最主要的是,现在没有这个必要了。”
短时间内进行了多次死斗,虽说有六道之力,但玩家本身并非谁的查克拉转世,也没有将身体进行过白绝改造。六道之力和被挖来使用的轮回眼一样,是功能道具而不能百分百被开发。
失去药品、伤势过重,满级无法自主回血,红条陆陆续续一直在下降,系统也不着急让满级在掉血状态下恢复记忆了,它详细检查了宿主身上的封印术,比封印术进度条还要迅速持正比增加的,是在极端天气里无防护而死去的人们。
系统觉得这世界没救了。
“你果然还是想开五档,对不对。”它没有帮玩家开新档的直接权限,但档位启动是需要系统协助的。走了一趟处罚室,系统不如往昔好使了,准备提前做好开新档的前置运行程序,以防满级想开的时候可以立即运行。
它调到档位界面,准备工作做到一半才发现启动资源不够。系统愣住了,满级的玩家数值可是足够统常年稳居部门第一,怎么可能出现这种问题?
系统以为bug频出的忍者世界又有了新问题,尝试了几次之后,连续新增了八条红色警告弹窗,终于确认开不了新档位。
它意识到了一种可能,动作迟缓地关闭了界面,猛地看向百无聊赖的宿主。
满级将纸飞机捏在手里,最终也没能把它掷出去。他叹了口气,像是对过去的自己很无奈似的,轻轻撕开了恢复记忆的许可协议,光点随即从撕裂之处弥漫开来。
曾经坚信再来千万次也要获得幸福的人沐浴在记忆的光点里,终于承认自己无法得到已经失去的东西。
他删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