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主雕像在近日完工,满级坚持要使用铁来铸像,就算大蛇丸再三强调铁不如石像与铜像,精心维护也寿命有限,满级也不为所动。
高达两百米的巨像消耗了数以万计的人力用以修造,比起手无寸铁进入各种血腥的厮杀场合,正常劳动得以收货积分依然是一份抢手工作。
地基无法承受百米以上的铁制物重量,只能选择镂空构造,在内部进行加固,同时在雕像的表层涂漆防止其过快的锈化。
大蛇丸作为提出立像的发起人,同时多了这份工作,这件事在他众多事项里显得重要但不紧迫,他在优先级里进行了一番筛选,不假思索把这活丢给了药师兜。
局势越复杂,间谍越辛苦,兜承担着多面间谍的身份同时多了新的工作内容,苦不堪言的干了。
雕像最终选定为国主单手持剑,另一手微微抬起,掌心朝上捧起一轮烈日的姿势。结合世界的当前境况,显得相当讽刺。
满级在众多选案里一眼看中了这个,笑得前仰后合,也不管里面有何歧义,非要用它。
他远远眺望那座完工的雕像,雕像四周布置了数个火点用以照明,如漫天星斗一样簇拥着这座巨物。
漆黑无边的视野里,生死搏杀的人们抬头便能看见的唯一火光,来源于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
焚烧森林产生的激烈火势映照着铁像的轮廓,满级也是第一次看到完整的雕像,金属质感的高强光在火光下如闪电般出现在每一处锋利的拐角,漫反射的光线均匀散开,让雕像边缘隐约散发出朦胧柔和的微光。
满级收回视线,低头抚平了衣袖处的褶皱,抬眼时室内众人已然停了手里的动作,他没有众人预料的勃然大怒,甚至一丝杀气也无。
药师兜暗中叫苦,自知不能再说下去了。
他心里明白一片森林没有实际意义,不过是以武力手段逼迫初代火影低头,来宣示国主权柄的消遣。
忍者之神能在战场上所向披靡,能开创忍村模式进而影响往后百年的忍界发展,可只要国主想要,他也只能像个花匠一样日复一日的用足以填海移山的力量接触花草。
纵火并成功实施是直白的反击,没能造成武力上的损伤,看上去更像被逼到极致后的发泄情绪,践踏国主威严的行为。
兜将神色藏在眼镜下,不动声色去探大蛇丸的态度。
大蛇丸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想法。
宇智波北有些犹豫,似乎有话想说,被富岳一个眼神制止。
日向火树沉默不语,尾座那位陌生面孔更是仿佛隐身了一般。
阿飞没有这些人的犹豫与衡量,晓的幕后首领数年来的审时度势、谨慎与思虑周全的心思不知何时在满级面前尽数消弭了。宇智波斑当场挑明的话也是左耳进右耳出,他全无惧意,没有思量便将话脱口而出:“你要去哪?”
话音刚落,冷不丁瞧见眼观鼻鼻观心的日向小子朝他露出一个惊悚的表情。
阿飞知道满级名声在外,但也不至于让人如此谨小慎微的对待。
满级当真停下了脚步,饶有兴致冲唯一一个面不改色敢挡道的NPC说:“发生了这种事,自然要去现场看看热闹。”
阿飞知晓了以树代人的说法,认为没有必要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继续杀人:“让千手柱间再种就是了。”
查克拉催生的森林,并不是毫无办法还原,时间问题而已。
宇智波北暗中腹诽:究竟把初代大人当作什么了……
“他当然要继续,但是这段时间被浪费了。”满级拢了拢袖口,慢条斯理道:“时间是宝贵的东西。”
“你赶时间?”阿飞问。
“不是我。”满级抬手摸摸阿飞近在咫尺的面具,上面还有他画的鬼脸,墨汁还顺着面具轮廓持续往下滴落:“是你们。”
阿飞没说话,抬手抓住满级的手掌,草草擦拭起他手指上的墨迹。
满级下意识想动手,但是跳到眼前的好感值提醒勉强压下了他的反击欲望:“……我知道没有阳光会为世界带来什么。”
至于他们的多番‘挽留’也不是什么难猜的事,满级说:“我的权限生来高于你们,这是已定的事实,你们的生命是我的资源。”
包括阿飞专注看来的眼珠,还在胸膛跳跃的心脏,他呼吸的每一口氧气……都在汲取玩家的力量。
满级对他们还是不太满意,他用审视的目光评判靠近自己的几人,好感值、当前任务目标、人物属性依次在他眼前展露:“你们是长在我身上的果实。”
果实成熟过头就会腐烂,过于甜蜜最终也会酿出辛辣刺激的酒味,令人作呕。
阿飞对于这破烂世界竟然需要一个战争发起者来挽救而觉得讽刺万分:“你要去杀人吗?”
满级没有回应。
高好感数值的NPC日益增加,玩家雨露均沾的都去接触过,短时间的相处不足以让他对阿飞有深入了解,他拿不准这句话里有没有阻拦意味。
满级不喜欢他人插手自己的决定,只是微微抬眼看他,阿飞也没有挪走视线,两人隔着一层脆弱的面具一言不发。
“我来动手。”最终还是阿飞率先打破沉默,这句话脱口而出的太快,快到令他心生懊恼,阿飞若无其事补了后半句:“以你现在的身份,用不着亲自处理这些琐事。”
没能完全掩饰好的真实心理又将满级哄好了。
漏出来的一点情绪好似他躲在面具后的视线,阿飞这样容易被三言两语安抚好,是因为自己过去做了什么吗?
能叫这样一个步步为营的反派角色下意识展露出偏帮,哪怕满级失忆了,也没有丝毫的畏惧之意,说明阿飞觉得自己在满级这里是特殊的——而且这份特殊是双向的。
这个结论让满级有些好品,他迫不及待想再次摸摸他的眼珠以及滚烫跃动的心脏。这自然对谁而言都是越界的,但满级知道阿飞会接受,他习惯自己入侵他的边界,他学会了迁就与忍让。
阿飞没有看穿满级的意图,不清楚他要做什么。他只是想满级身上承担的仇恨更少一点,恰好阿飞自认已无可救药,无所谓背负他人的恨意。
他不想仇恨落在满级身上,他人的憎恨不影响满级的布局,也许一切都是无意义的,失去目标后,状似又要去拯救世界,一无所有之后,阿飞终于能做点没有意义的事情。
乱局中能做的事本就寥寥无几,通过蝎安插在大蛇丸身边的卧底,黑绝已经到手。他还在犹豫是否要与二代联手,先把吵闹不休的黑绝球丢在神威空间暂存了——世界即地狱,阿飞并不认为地狱有被拯救的必要。
满级不觉得杀人是屈尊就卑的事:“你在草地里行走时,会在意碾碎了哪株草吗?”
他在形容人命对自己的价值,阿飞却想到更多:“我们不是你脚边的杂草。”
“花花草草不会擅自在我的林子里点火。”满级语调平淡:“而我如果想摘一朵喜爱的花,它早出现在我窗头了。”
阿飞答不上这句话,毕竟他和卡卡西等人确实被满级控制住了,他决定让话题回归正事:“这件事由我……和鼬来处理。”
宇智波富岳微微皱眉。
满级质疑二人的处事水平,怀疑他们能不能把事给平了:“你们指挥得动千手柱间吗?”
阿飞回忆了一番与初代火影在外道魔像里的相遇,认为问题不大:“他比我们更紧迫。”
初代明白这片森林涵盖的人命,他不会放任不管。
“好吧,我相信你们能办好,这件事交给你们。”满级想也不想的放了权,他一向认为有必要多给自己人甜头尝,更何况阿飞主动揽事做。
决策层寥寥数人,几乎都在场了,工作多到根本处理不完,而大部分紧急内容不当即处理就会演变为大问题。整个世界的运转都落在几个人手中,如果停下来,连如今扭曲的制度也无法运行,届时新的问题也会接踵而至。
至于这场火,也没有挽救的必要了,NPC争取来的片刻阳光,想烧到什么时候就烧到什么时候,就算烧得千手柱间这段时间里的耕耘都是一场白费功夫,也算他们做出的抵抗。
“可以不接受我的统治,我允许反抗发生。”满级平静的望着远处的火光,“想从我手里夺回自主权没那么简单,与我交手必然伴随死亡与失去,始终无法臣服的话,我会对整个世界进行彻底洗牌。”
——就在这件事之后。
阿飞对世界的绝望让他对如今的发展颇为怠惰,闻言也只是看了满级一眼,满级挥手撤掉禁制,他的身影随即消失在神威的漩涡中。
满级回首看向沙盘,那点不耐被阿飞勉强安抚住了,可事情依旧没有办完,收尾不知何时才能完成。
再次加快进度的话,下一轮步骤就是根据定位先杀五影,逼迫忍联势力提前开启计划。满级想:既然在他想稳定局势时偏有人搅乱浑水,也只能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