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有意轮流与几位高数值NPC相处,每每将人折腾得苦不堪言才放回,今日又轮到召见阿飞,结束了一场对抗的面具男一身血气的出现在熙熙攘攘的走廊。
通往满级所在之处的宽阔长廊远到没有尽头,眼前站了几个争执不休的日向与宇智波,时不时有人瞬身离开,查克拉微薄的普通人抱着文件步履匆匆的来去,也有靠墙而立闲话几句的护卫人员。
宇智波B走在前方为阿飞带路,时不时与相识的人颔首打招呼。
普通的日常交流与残酷厮杀发生在同一时间段,显得份外荒诞割裂。阿飞冷不丁与另一侧路过的鹿丸对上视线,满脸疲色的下忍用胳膊夹着两份卷轴,周身围了七八个等待他给出答复的部下。
只一瞬的对视后,鹿丸再度被围上前的成年人团团包围,又有一些‘资源分配与积分的配比是否还有调整余地?’‘那位大人今日有空吗?没有、那么大蛇丸大人呢?’‘关于普及查克拉提炼的进度……’的只言片语飘进耳中。
阿飞才结束一局耗时九天的生死厮杀,一身血污也没来得及打理,宇智波鼬遣人喊他时,阿飞正在空地里昂首查看当前积分排名。
恰巧分到这局的迪达拉还臭着脸瞪他,不仅在联手对敌时敌我不分的超阿飞丢黏土蜘蛛,还被半路出现的大野木揍得灰头土脸。
阿飞正嫌迪达拉聒噪碍事,以土影与迪达拉的关系不会杀死他,也就双手环肩当作没看见了。
结束对局后,鼻青脸肿的迪达拉又跑来找阿飞,叽里咕噜说着什么‘你竟然骗我’的吵闹发言,阿飞尽数左耳进右耳出了。
四周留下的均是本场存活人员,不少人在做相同的事,可惜不是所有人都能上榜,晓组织首领的身份与强悍的实力为阿飞吸引了一堆麻烦,榜单之上代表的高昂积分又叫人万分垂涎。
宇智波B有意让他换身衣物,至少体面一些去觐见国主,阿飞心情不甚美妙,幽幽盯了会不知是不是死在自己手里的宇智波一员。对方无奈地抓抓后脑勺,很快放弃了劝说,众目睽睽之下领走了面具男。
原本一个神威就能抵达的事,增加了许多条条框框,必须层层检验后才能踏进新建的国主府。
被宇智波B带领的感觉很差,路过的人偶有几个阿飞眼熟的,更多的则是单方面认识阿飞的人,逆流而上时安静汇聚而来的关注,隐晦或光明正大的视线夹杂着诸多情绪,带给阿飞一种被人上贡的强烈冒犯感,让他本不美妙的心情愈发糟糕。
怒意夹杂着被随意丢进赛场视作玩物般戏耍的恼火沉甸甸砸在阿飞心底,怀揣着高低要和满级过两招的心态一路前行,直到看见趴在案前的满级,视线触及到对方的一瞬间,这簇持续燃烧的火焰突兀熄灭了。
满级最终还是换上了大蛇丸改版多次的御直衣,帽子不知所踪,层层叠叠的繁复衣装本该衬得人高雅而有距离感……但哪怕再有气势的人,上半身全然伏在桌面也是毫无气质加成的。
阿飞一眼辨认出满级心情有所好转,又觉得被人戏耍没那么难以接受了。只当讨监护对象开心算了,否则还能怎样呢?真打起来无法获胜,假打满级只会放水,更惹人恼怒。
满级面前盘踞着一团缓慢流动的漆黑之物,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墨水绘制的巨大沙盘,占据了案桌近三分之一的面积。通过晓组织共事时期阅读满级的报告练出的眼力,阿飞成功判断出这是一个粗糙的世界地图,其中圈起来的部分与游戏赛场别无区别,他心下微惊,立即意识到这是满级研发的新忍术。
以国主主位为中心,左右两侧各有三方案台,鹿丸和鼬不在场,宇智波富岳只在阿飞进来时抬头看了一眼,兜俯身在大蛇丸耳边低声汇报,本该最为忙碌的大蛇丸反而是所有人里最闲庭信步的。
靠近大门处的位置坐着一个陌生面孔,查克拉几乎为无,衣着布料并不朴素,举手投足之间全无对满级的恐惧,阿飞多看了他两眼,推测是大名府邸的投诚代表。
阿飞对满级造出的新忍术心生警觉,为避免满级察觉到异常,不动声色敛下了视线。
有些人没有他收放自如,站在满级身侧的日向小鬼还直勾勾在看沙盘,不知收敛的模样看得阿飞心底对他打上了死亡标签。
满级心情尚可,也许不会计较,可他的想法总是千变万化,谁也没法准确预测,更何况自满级失忆后,对一切事物都处于可有可无的态度。
“看什么?”满级原本专注在沙盘里添加自己的雕像,身为忍者的敏锐感知令他无法忽视身侧的强烈存在感,他停笔任由墨水从笔尖垂落,一面满意的端详自己的大作,一面询问:“你想学吗?”
“……”站在他身侧的日向小鬼沉默了,看他额间的冷汗,阿飞便知道他承受的压力,日向小鬼没有多加犹豫,坦诚道:“我、我想!”
“好啊。”满级爽快应允了:“那我教你,日向H 。”
阿飞:“……”
不用阿飞细想便明白这日向一族的小子对满级的数值够高,否则哪里能轻易换来他的同意。
——难道只要单方面的爱他,便能轻易换来靠近他的资格吗?不论是这日向分家的小鬼,亦或是门口坐着的家伙,能走到这一步,必然已经是人群里的聪明家伙、看穿了满级想要之物的存在。他们显然不怀好意,想从他身上讨到什么!而满级自持力量,来者不拒,到时候又要吃亏。
阿飞一时气满级随意将重要的忍术交给多看了他几眼的路人,又想起谁都惦记着他的价值,心下更升起几分阴郁。
阿飞看向正打算汇报任务的宇智波B:“他是谁?”
“诶?”宇智波B大为意外,他小心翼翼地指指自己:“是在跟我说话吗?”
阿飞对他报以颇具威压的沉默凝视。
宇智波B活着的时候就无法胜过那时的面具男了,更何况现在,他老实汇报道:“这是日向一族分家的孩子,我记得是叫日向火树。”
在部署月之眼计划的过程里,阿飞没有放松对木叶的大方向监控,更何况是日向这种瞳术大族。
日向的没落显而易见,全族的年轻一代里翻来覆去的看,最有天赋的就属日向宁次。
阿飞对此人没有印象,说明他不是日向一族具备天赋的下一代,不属宗家血脉,所以资源也不会倾斜于他。
合上一份文件的宇智波富岳头也不抬的喊了他一声:“北。”
原本打算继续说下去的宇智波北即刻噤声,明白自己不该对面具男透露太多。
已逝的宇智波族长如何看待自己这个灭族的帮凶,阿飞倒也不在乎,他递了个毫不掩饰的杀意眼神给正对自己的日向火树,骇得对方脸色煞白。
满级好似现在才察觉到阿飞的出现,这才把脑袋转回来:“你吓唬他做什么?”
阿飞正打算回话,谁知等满级挪走视线后,被杀气压得喘不过气的日向火树反而即刻收敛起惊惧的神色,面无表情地扛着压力稳稳立在原地。
阿飞:“?”
他收回视线,低头去看坐在桌前的家伙:“你又在哪里捡的小鬼?”
“我需要一个人来带领日向一族。”满级笑眯眯冲阿飞招手,如愿让动也不动的家伙挪动脚步了。他也不介意对方身上的血污,拿笔认真描绘起阿飞的面具,神态专注,不比交手时松懈:“小H很适合。”
御直衣的袖口绣有精致的花纹,阿飞伸手挡住即将拖进砚台里的衣袖,轻如蝉翼的布料柔顺地搭在他手臂上,三四层布料竟也没什么重量,又轻又冷,仿佛满级不经意望来的视线。
阿飞任由满级在自己脸上写写画画,转动眼珠去瞥日向火树,对方是一个在没有战争的年代成长起来的分家子弟,年龄看上去比下忍还小:“不如日向宁次,况且你和日差交情不差吧。”
日向分家的笼中鸟让他们对宗家一系有了长久的仇怨积累,世代传承的制度多少将人洗脑得不清,更何况木叶维持了几十年的和平生活,笼中鸟被触发的情况少之又少……低人一等的时间久了,人就会认为自己天然如此,生来就该被如此对待。
分家子弟对笼中鸟的憎恨没有强烈到要毁灭日向一族,也没有极端到要因此站到木叶的对立面,明知投靠国主能获得解咒的全新生命,却因为对一族一村的忠诚而犹豫不定。
投靠了两波尽是些卧底,日向火树自然也是卧底人群的一员。他对满级的好感值在日向一族里醒目之至,数值也许不能代表一切,但它是能准确反应NPC当前近况的真实数据,也就是说火树是所有人里最憎恨自己分家身份的一员。
他没有宁次有天赋、没有宁次的出身、没有遇到好老师和同伴的运气,火树能站在满级面前,是因为他比所有人都胆大。
日向这些人半真半假的投诚了,满级也确实缺人手,送上门来的免费人力,没道理不收。
阿飞口中冒出的陌生人名满级一个也不认识:“日向的其他人一点也不中用,怪不得没宇智波好使。”
宇智波北下意识站直了,富岳面色如常似乎根本没看到。
阿飞懒得再关注什么日向的新面孔了,他微微后仰,躲掉满级的下一笔动作,仗着自己数值高,堂而皇之坐上案台侧边:“你叫我来什么事?”
满级也把笔放下了:“好无聊。”
大蛇丸的声音从文件堆后传来:“这样的话,不如来处理点文件怎么样?”
提起这个满级就头疼,他也不是一份文件没看,但是一但处理起公务来,就像在游戏里上班似的,让记忆全失的玩家万分绝望,他当机立断转移话题:“我现在就去找宇智波斑练手。”
满级相对而言是纯粹的数值压力怪,斑此人更是常练常新,偶尔朝对手展露出的赞赏目光还是挺让人上头的。
“今天已经打了五场了,维修场地也是需要审批流程的。”站在大蛇丸身后的兜很有礼貌的说:“满级大人,今天玩太过了吧,差点毁了初代大人的植树进度,吓得那位大惊失色呢。”
阿飞知道初代火影被派去种树了,每日挥霍得查克拉全无才能回外道魔像体内继续被禁锢行动:“为什么?”
兜推推眼镜:“满级大人说缺少的树木数量会拿人命相抵。”
话音未落,沙盘中的一处地形正在此刻发生剧烈变化,满级漫不经心垂下视线,眼神一定,室内众人心中同时一凝。
案台正后方是一方窗台,足以俯瞰特定区域的景致,也是千辛万苦摸索进国主府邸的刺杀者们不约而同挑选的最佳位置。
夕阳西下的一点微光映入室内,比起室内的照明而言显得微不足道。
世界失去了太阳,自然没有夕阳。
满级放下笔,笔身触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细响,室内的火光在墙壁上微微摇晃,屋内连翻动书页的动静也无。
他转身去看窗外的景色,原本的漆黑视野隐约只能看清森林的大体轮廓,漫天飞舞的火光此刻倒是将树干枝丫裹得鲜明。
汹涌的火将查克拉供养出的树叶尽数吞噬,亮色迅速缠绕上树干,包裹在树身上倾情燃烧的火光是焦枯树干重新绽放的新叶。
御直衣的下摆滑过地面,满级立在窗前,汹涌的火势肆意朝天空喷吐火焰,烧尽的灰烬伴随着夜风卷起飞扬,琐碎的火星在其中时隐时现。
他朝窗外伸出手,似乎想接住一片自愿飘进他掌中的灰烬:“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