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两天,所有人又都收拾着行李,准备正式出发围场了。
婉容与康熙也没再见面,婉容得以短暂过回了原本平静的生活。
等到了正式出发那日,比来时更壮大的队伍拉成一条小河,浩浩荡荡地朝围场前进。
这次行程要短许多,但到达围场后,要收拾的东西比在行宫时不遑多让。
可围场要居住在帐篷内,条件要比行宫还差上许多。
所以婉容一直指挥着半夏、冬青等人忙碌着。
把许多不常用的物件都放回箱子里,省得将帐篷内原本就不大的空间占掉。
最后忙完时,夜色将至,婉容也久违地感到了疲惫。
“娘娘,格格那边也都收拾好了,冬青也留下陪格格了。”半夏端着水盆进来,对婉容说。
将水盆在架子上放好,看到原本在榻上假寐的婉容已经直起身子,又问道:“奴婢已打好了温水,娘娘可要现在洗漱一下,早早休息?”
婉容点点头,说:“也好,本宫确实乏了。”
接着又说道:“你先出去告诉满贵,在围场的这段时间,让他跟着温宪,不必回本宫这边了。”
围场不比行宫,危险之处要多,温宪又爱玩,还是让冬青和满贵都跟着,自己才能更放心些。
“是,奴婢这就去和满贵说。”
等半夏回来侍候婉容洗漱后,天色也暗了下来,婉容早早就躺下了。
不过刚躺下不久,外面就传来了半夏请安的声音。
不等婉容起身下床,康熙已经绕过屏风走了进来。
“怎么这么早就歇下了,可是哪里不适?”康熙拦下要请安的婉容问道。
婉容摇头,说:“没有不舒服,只是今日整理归置帐篷有些累了,所以想早些休息,皇上怎么来了?”
“刚和常宁他们商量完事情,打算过来和你一起用个晚膳,没想到你这么早就睡下了。”
话音刚落,梁九功就在外面问道:“万岁爷,晚膳已经好了,可要现在用膳?”
“嗯,现在用。”
回答完又问婉容:“用过晚膳了没有,要不要陪我吃点?”
“臣妾用过晚膳了,不饿。”
“好,那你先睡,我一会儿过来。”
这是不打算走了。
见康熙已经要出去用膳了,婉容赶紧问出口:“皇上今晚是要在臣妾这里过夜吗?”
“当然。”
说完,就留下婉容出去用膳了。
而婉容看着康熙的背影不禁想,我们之间的约定难道不是回到从前么,怎么反而变成频繁见面了呢,而且他还表现得如此自然,仿佛一直以来就是如此一样。
有了动静,婉容即使累也睡不着了。
于是等康熙吃好也洗漱好后,进来看到的是醒着的婉容。
“没睡?”
边说边坐在床边,又说道:“往里挪挪。”
婉容躺着没动,只是注视着康熙。
康熙见状抬起手,说:“累得不想动?要我抱你?”
话音刚落,婉容已经向里移去,重新躺好。
康熙顺势在空出的位置上躺好,闭上眼准备睡觉。
外面烛火已熄,婉容反而又坐了起来。
在夜色中,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康熙身影的轮廓。
“皇上。”婉容轻声喊道。
康熙转身朝向婉容,也轻声应道:“嗯。”
只听婉容接着说:“皇上帐篷内的寝室是不是还没整理妥当?”
这话,间接地在说梁九功和其他人玩忽职守,他们听到可要喊冤了。
明明是康熙放着宽敞舒适的寝室不睡,非要来婉容这里挤。
“不是,梁九功还没这么无能。”
“阿嚏!”守在门外的梁九功莫名打了一个喷嚏。
不解地揉揉鼻子,继续守夜。
而里面的康熙又在说:“你既然要做好我的德妃,侍寝,自然是你分内的事,有何疑问?”
被康熙用自己说过的话堵回来,婉容只能说:“没有。”
“那就睡觉。”
但是婉容还有话说:“皇上,宜妃和成嫔的帐篷都离臣妾的不远,您可要去…”
不等婉容说完,康熙直接将婉容拉进了自己怀里,说:“你不是累了,我也累了,睡觉。”
说的都是不想听的,不听也罢。
“皇上。”婉容试图挣扎一下。
结果康熙身子一转,婉容的挣扎也失败。
“睡。”
婉容无奈叹气。
事情的走向似乎因耍‘无赖’的康熙,变得和自己预想的不同了。
对付这样的康熙,婉容也有些没辙了。
时辰越来越晚,婉容又只能这样和康熙一起入睡。
第二日一早,婉容揉着有些僵硬的脖子,看向身旁空荡荡的床。
走了?
“娘娘,您醒了。”半夏听到动静进来。
婉容问半夏:“皇上是什么时候走的?”
半夏回答:“皇上是大概半个时辰前离开的,走时让奴婢告诉您,今日是首场狩猎,要做诸多准备,所以就早早走了。”
婉容听到回答,不禁仰头,深深呼出一口气。
见不到人,想说什么都白搭。
“还有,娘娘,皇上还提醒说,让您也早些收拾妥当,早点过去看台那边,今日来的女眷们也都会到场,场面还需您主持一二的,奴婢也是准备进来叫醒您的,您醒来的正好,洗漱的东西已经准备妥当,可要先洗漱更衣?”
还有正事要办,婉容收起情绪,开始准备了起来。
等到全部准备好,宜妃和成嫔也一起过来了。
“可是都好了?”宜妃进来问婉容。
“嗯,温宪她们三个已经先过去了,咱们也出发吧。”
婉容说完,一行人也动身前往专为女眷搭建的看台而去。
看台上已有不少人到了,相熟的人,正三五成群地闲聊着。
离看台渐近,婉容注意到有一人是例外的。
只见她没有与身边的任何人交谈,只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狩猎开场。
感觉到婉容视线停留,半夏适时提醒道:“那位是纳兰的福晋,闺名卢望舒,是位才女,算是才名在外。”
婉容点点头,又多看了一眼。
一旁的宜妃也听到了婉容主仆说的话,随即补充道:“不止才名,这位福晋还有一事出名。”
婉容看向说话的宜妃,宜妃接着说道:“是她的婚姻,琴瑟和鸣,幸福美满,没有乱糟糟的小妾添堵,只有夫妻二人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是啊,臣妾也听说她夫妻二人成婚多年,却仅育有一子,是纳兰大人不想自家夫人再受生育的苦,说是已有子嗣传承,无需再生。”成嫔也接话道。
婉容再次将视线转向看台。
“所以,其他人是因为羡慕,才会不敢靠近她。”
婉容这句话让宜妃和成嫔都愣了一下。
是了,她的婚姻之所以像她的才气一样出名,就是因为让人羡慕,尤其女子。
突然,原本安静的宜妃笑出了声。
“说的没错。”
随后几人也来到了看台上,先到的人也都过来请安。
婉容让众人起身,亲手扶起了为首的人,微笑着与她交谈:“快起来,这次行程一路可都安好?”
“都好,一路过来风景好、气候也宜人。”为首的人也笑着回答道。
宜妃也打趣道:“可见着你家王爷了?这么久没见,可还认识?”
“娘娘别打趣臣妇了,臣妇怎么会忘记自家王爷呢。”说话的人正是福全的福晋,西鲁克·若华。
“就是这次凌兮因为有了身孕来不了,不然也能好好散散心。”若华又说了句话。
凌兮则是常宁的福晋,这次的行程没来成。
“这次不成,还有下次,总会有机会的。”婉容宜妃等人客气道。
几人说笑了一会儿,看时辰差不多了,相偕走向座位。
可这边几人刚落座,不远处就传来一声惊呼。
“啊!”
是刚刚卢氏在的那边。
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卢氏桌上的茶碗碎了一地,旁边站着一个人,正对着卢氏说着什么。
“真是对不住,我这脚不小心扭了一下,碰掉了你的茶碗,这可如何是好?”
嘴里说着道歉的话,神情动作却装腔作势得很。
很明显,这茶碗,就是故意打碎的。
而另一边的卢氏则淡定自如地听着她把话说完。
随即拿起桌上的酒壶,为自己斟了一杯酒,举杯饮尽,毫不在意对方的挑衅。
这样的态度,让对方的得意变成了气愤。
“你……”
“既然脚不舒服,那就尽快坐下。”婉容开口打断她的话。
这是工部侍郎成大人的福晋,也算小有名气。
有名在哪儿,在她善妒,在她丈夫养了两门外室。
与卢氏可谓是形成了鲜明对比。
单挑卢氏找茬,估计也是眼红了。
“半夏,差人重新上一个茶碗。”
成夫人见婉容开了口,不敢过多造次,只好坐了回去。
卢氏则是微微朝婉容的方向点头示意,谢谢婉容替自己解围。
婉容也微微示意。
之后出声提醒大家都入座,等着康熙那边开始。
没多久,看台左前方就传来了鼓声。
随着鼓声渐入高潮,康熙也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一手持着缰绳,一手握着弓箭,驱马走近。
所有人的视线跟随他移动。
等他停下后,鼓声也在瞬间安静。
只听康熙嗓音洪亮地说:“今日天朗气清,正是纵马弯弓的好时节,召邀各部共聚在此,希望大家都能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说完,举起手中握着的弓,搭上一支燃着箭,弯弓射出。
箭准确无误地落在事前准备好的机关上。
瞬间火焰上升,点燃了特制的信号弹。
‘砰!’
彩带从天而降。
康熙在这时开口:“诸位,登场吧!”
随即率先纵马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