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兴欣公会那边有毛晓婷和蔡明远盯着，俱乐部装修的事也交给了赵恒和周琳对接，齐若仪终于从连轴转的状态里脱身出来。

这天早上她睡到自然醒，拉开窗帘发现外面是冬天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清透，风也不大。

她站在衣柜前想了想，今天似乎没什么外出的安排，就随手拿了件米白色的宽松针织衫和一条深灰色的长裤，头发用鲨鱼夹随手一挽，下了楼。

张阿姨正在厨房里忙活，见她下来，探出头问：“小月亮，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都行，张阿姨做的我都爱吃。”齐若仪倒了杯温水，坐在餐桌前等饭来的功夫刷了会儿手机。

陈果发了条消息过来，说神之领域的公会新招的水平参差不齐，有个小子操作还行但嘴太碎，昨天跟人打竞技场喷了一整局，被毛晓婷直接踢出公会管理备选名单了。

齐若仪笑着回了个“该踢就踢”，然后切到荣耀论坛看了一眼。

论坛里没什么新料，全明星周末的余热犹在，叶修打出龙抬头的那段视频被反复转载，评论区的叶神粉和嘉世粉吵得不可开交。

“叶神这水平退役？嘉世管理脑子里都是shi吧。”“新老交替正常，但交接也得有个过程吧，直接把人逼退役算什么？”

齐若仪面无表情地划了几下屏幕，退出了论坛。她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评论，但每次看到，心里都会泛起一阵说不清的烦闷。

她自己在嘉世打了三年，发现嘉世管理层不行的时候，第一个念头是收购股份掌握话语权，而不是直接建一个新俱乐部分庭抗礼，更不用说叶修了，对嘉世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嘉世的三冠王朝是他亲手建立起来的，被逼退役的背后，藏了多少不甘和遗憾，只有他自己清楚。

手机震了一下，打断了齐若仪的思绪，是孙翔发来的消息：“开始今天的训练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其实龙抬头也不是特别难，你之前教我的时候说核心是判断浮空时机，我觉得主要还是看操作速度。”

齐若仪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左手指甲在手机壳边缘轻轻叩了两下。

她没回，搁下手机，也没心情吃饭了。上楼换了身出门的衣服，去兴欣网吧。

陈果看见她来，从吧台后面探出脑袋：“咦，你今天不是说休息吗？”

“休息啊，玩两局怎么不是休息啦？”齐若仪径直上了二楼训练室，“闲着也是闲着，打会儿竞技场。”

“你上哪个号打竞技场？”

“牧师号，”齐若仪刷卡登录，“复健一下，也见识见识荣耀玩家的多样性。”

叶修凑过来看她的屏幕：“山露月……我看看你现在的装备。”

齐若仪点开角色面板，把装备一件件过给叶修看。

银武竹啼清辉，是一把竹节造型的法杖，杖身泛着温润的青色光泽，顶端闪烁着几片虚虚实实的竹叶光影，打制技能是定身符。很怪的打制技能，但在不知队友是人是鬼的随机匹配5V5中能发挥奇效。

“戒指手镯项链联动加治疗暴击，上装下装腰带鞋联动加效果持续时间延长1秒，帽子披风联动是基础减伤5%。”齐若仪跟叶修解释自己的想法，“这套银装倾向于缩短吟唱和冷却，其他数据不算顶尖，胜在均衡，。”

“这些联动和机制看着好复杂。”叶修还在思考，陈果先啧了一声。

“不上职业赛场也没几个玩家研究这个。”齐若仪笑了笑，点了竞技场随机匹配，打一次给叶修看看实战效果。

等待匹配的间隙她做了一套简单手操活动手指，又把技能面板调出来扫了一眼技能的键位。

匹配成功。

屏幕跳转，地图加载出来，是早些年的老地图：幽暗溶洞。

齐若仪挑了挑眉。

这张地图虽然是老地图，但在竞技场里不算热门，因为地形太复杂。

溶洞内部高低差极大，到处都是石笋和钟乳石，光线昏暗不说，还有流动的浓稠白雾，视线遮挡严重。地面有浅水区，会减速但不会造成伤害。麻烦的是几个洞窟通道，狭窄处只能容一人通过，很容易被堵在里面集火。

真“要命”的是溶洞的回音设定。

在这张图里，所有技能释放的音效会被系统放大并产生回声，也就是说，你放一个技能，声音会在溶洞里回荡两到三秒，既能根据回声判断位置和技能类型，也是一种干扰。

对于治疗来说，这意味着加血的声音也会暴露位置。

“随机到幽暗溶洞了。”齐若仪跟叶修说了一声。

“嚯，着图不好打，我看下一局吧。”叶修明白齐若仪的意思，地图的复杂性并不利于她展示山露月银装实战效果。

队友很快加载完毕。

齐若仪扫了一眼己方阵容：一个战斗法师，一个神枪手，一个流氓，一个元素法师，加上她的牧师。挺标准的野队配置，没什么特别的。

对面的阵容跳出来的时候，齐若仪的眼皮跳了一下。

两个拳法家，一个柔道家，一个狂剑士，一个盗贼。

“双拳法家加柔道……”

“冲脸队啊。”陈果倒吸一口气，“这阵容牧师不太友好。”

齐若仪没说话，默默把手指搭在键盘上。

战斗开始。

己方的战斗法师和神枪手直接往外冲，流氓跟在后面……等等！神枪手为什么要往外冲啊？！元素法师规规矩矩地落在最后面直接吟唱暴风雪？齐若仪站在队伍中后段的位置，观察着地形，沉默一瞬。

溶洞的起始区域是一个开阔的穹顶空间，地面有没过脚踝的浅水，头顶的钟乳石在系统的微光设定下泛着幽蓝色的荧光。远处的通道口黑黢黢的，看不清楚。

对面的双拳法家已经冲了过来。高飞脚起手，目标直指己方元素法师，大家都很清楚，队伍里谁最脆。

齐若仪立刻一个小治愈术甩过去，元素法师身上亮起淡金色的光罩，血量没有很大的波动。元素法师趁机往后撤，但对面柔道家已经跟了上来，单手擒抓取，直接把人压趴在地上。

“元素被控了！”陈果慌忙喊了一声。

场上的齐若仪没慌。

她看了一眼己方战斗法师的位置，跟拳法家打的正嗨皮，暂时腾不出手。神枪手倒是反应快，回旋踢逼退了柔道家，但另一个拳法家已经绕到了侧面。

齐若仪做了一个决定。

她往前走了两步，进入回音范围，施放专注解开元素法师身上的控制效果，紧接着瞬发大治愈术拉满战法的血量。

然后立刻向左后撤，躲到一根粗壮的石笋后面。

但她加血的声音已经在溶洞里回荡开来。

对面的狂剑士和魔道学者几乎同时朝她的方向释放了技能过来。

狂剑士的崩山击落地时带起一片水花，石笋被震得嗡嗡响。魔道学者骑着扫把从空中掠过，魔法弹朝着石笋后方砸下来。

齐若仪已经不在原地了。

她借着石笋的掩护绕到了右侧，利用溶洞的高低差，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这个位置的视野很好，正好能看到己方队员的情况，对面不容易直接冲到她面前。

“这走位。”陈果小声说了一句。

齐若仪没空回应，她的视线不断在队友的血条和对面近战的位置之间切换。

己方流氓被双拳法家夹击，血量掉得很快，瞬发小回复术挂上持续回血，紧接着大回复术吟唱。吟唱条走了一半，对面狂剑士的旋风斩卷了过来，剑气刮过水面，激起一道水墙。

山露月打断吟唱，往侧面翻滚躲避。好在有鞋子的吟唱缩短属性，她重新补上大回复术的时候只耽误了一秒多。

流氓缓过一口气，反手一个霸王连拳把其中一个拳法家拖倒在地。而狂剑前冲太过，己方战斗法师终于解决了另一个拳法家，赶过来接手。

奇怪的是元素法师的血量才下一半，。

齐若仪必须做一个选择：继续躲在石头后面安全加血，还是赌一赌元素法师的装备和加点偏向防御和血量，往前走两步，进入更危险但能覆盖全队的位置。

她选了后者。

从石头后面闪身出来的一瞬间，对面的柔道家就看到了她。接投抓取，直接朝她扑过来。

齐若仪的反应极快。在柔道家进入抓取判定范围的前零点几秒，她释放了天使之翼。

圣洁的翅膀从牧师肩膀展开，角色瞬间浮空。柔道家的抓取落空，手指从齐若仪原本站的位置穿了过去。

“好！”陈果拍了一下桌子。

齐若仪没停，浮空状态下她获得了短暂的金身时间，直接在空中释放了圣言治愈，卡住天使之翼接触时下落的两秒吟唱完毕，己方四名队员的血线同时被拉回安全区间。

并在落地的瞬间，释放了圣诫之光。一道光环从天而降，沐浴在光环中的敌人受到的伤害提高30%。紧接着她释放了“神圣之火”，圣焰在溶洞的地面上蔓延开来，对面三名近战同时被火焰卷中，受到伤害并被封印三秒。

“反打了！干掉他们！”陈果已经站起来了。

己方的神枪手抓住机会，乱射扫了一波伤害。战斗法师的豪龙破军直接带走了一个拳法家。剩下的柔道家和狂剑士见势不妙想撤，但溶洞的狭窄通道限制了他们的移动，元素法师终于读完了大火球，烈焰风暴在通道口炸开。

对面剩下三个人被堵在里面，齐若仪的牧师站在后方安心读大回复术，把全队的血量稳稳抬起来。

最终荣耀的标志出现在齐若仪这边的电脑屏幕上。

“牧师也太忙了吧。”陈果啧啧称奇，“又要走位又要看血线又要预判打断，我看你手都没停过。”

“牧师本来就不轻松。”齐若仪喝了口水，“尤其是这种随机野队，每个人的走位都是未知数，你得时刻判断谁最危险、谁会突然冲进去送死、谁的位置能救谁救不了。”

“接着再来一把？”叶修观战完在笔记本上记了两句后问

“来。”

第二把匹配到的是熔岩地窟。

这张地图和幽暗溶洞完全是两个极端。没有遮挡物，整个地图就是一个巨大的岩浆池，中间浮着几块不规则的石台，石台之间有粗铁链相连。掉进岩浆里会持续掉血，除非重新爬回石台上。

地图温度设定极高，所有角色的技能冷却时间会缩短10%，但法力消耗增加20%。

“这图有点变态了。”陈果看着地图说明跟叶修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齐若仪这次扫了一眼阵容就皱起了眉头。

己方：两个弹药专家，一个召唤师，一个剑客，加上她的牧师。

对面：一个驱魔师，一个守护天使，一个气功师，一个鬼剑士，一个骑士。

“对面有守护天使，不好打”齐若仪低声说了一句。

守护天使是板甲职业，高防高血，而且有恢复术和自我强化技能，在熔岩地窟这种不能躲避的地图里几乎是个移动堡垒。

果然，开局之后，对面的骑士直接冲锋到石台中央，守护天使在后面给他加血加防，驱魔师在远处贴符咒，气功师用念气波远程消耗，鬼剑士在石台边缘游走找机会。

己方这边就惨了。两个弹药专家都想着输出，手雷乱扔，结果有一半掉进了岩浆里。召唤师召唤出来的雷精灵和火精灵在石台上站不住脚，被对面驱魔师的落雷符劈掉了一只，另一只被骑士的星落锤砸飞，掉进了岩浆。剑客倒是冲进去了，但被对面的守护天使和骑士夹击，血条哗啦啦地掉。

齐若仪在后方拼命加血。

她先给剑客挂上小回复术，然后大回复术吟唱。吟唱到一半，对面的气功师一个地雷震，石台震动，齐若仪被迫中断吟唱往后退，退到了石台边缘。

铁链在她脚下晃荡。

“小心！”陈果喊。

齐若仪看了一眼脚下的铁链只有半米宽，两边都是滚烫的岩浆。她调整了一下视角，让角色侧身站在铁链上，这样能减少被击退掉下去的概率。

然后她继续加血。

剑客的血量被拉回安全线，但己方的一个弹药专家因为走位失误被驱魔师的定身符定在了石台边缘，紧接着被鬼剑士的鬼斩吹飞，直接掉进了岩浆，眼看着就要嘎掉了，除非他突然张佳乐附身飞枪回来。

齐若仪数着己方小队的技能冷却，五打四，对面还有一个守护天使，局面一下子变得艰难起来。

她甩了一个精神启示加在召唤师头上，增加精神属性提升抗性，紧接着催眠甩向对面的驱魔师。

驱魔师被催眠了。

“好！”陈果拍了一下手。

催眠只持续了两秒，但这两秒足够己方另一个弹药专家扔出一颗爆缩式手雷。手雷在骑士脚下炸开，骑士被击退了两步，露出了身后的守护天使。

剑客抓住机会，一招剑定天下，剑气涌出，僵直了守护天使，然后仙人指路直接把人击飞。

守护天使掉下了石台，落进岩浆。

对面的核心防御被瓦解了。

但齐若仪没来得及高兴。鬼剑士从侧面摸了过来，一个鬼爪直接把她从铁链上抓了起来，浮空。紧接着驱魔师从催眠中恢复，一个星落朝她砸过来。

齐若仪在空中按下了天使之翼。

翅膀展开的瞬间，她摆脱了浮空状态，同时让自己停在了半空中。鬼剑士的后续连招落空，驱魔师的星落砸在了她脚下的铁链上，铁链断裂。

如果她刚才落地，现在已经掉进岩浆了。

“卧槽，这反应牛啊。”陈果已经扒在椅背上了。

旁边的叶修叼着一根烟伸手虚虚护着，避免她突然撑不住手影响齐若仪的对战

最终这一把打了将近二十分钟，齐若仪这边只剩下了剑客，险胜。

“你这两把牧师打得也太极限了。”叶修说，“地窟这局多少能看明白点你的银装”

齐若仪揉了揉眼睛：“随机匹配最大的好处就是你永远不知道会匹配到什么队友和什么地图，每一把都是全新的局面，每一种局面都在逼你做出判断。”

“还来吗？”

“再来最后一把。”

“希望不是最后亿把”

第三把匹配到了地图是雪山之巅。

这张图又不一样了，雪地会减速，会留脚印，暴风雪天气会周期性降低能见度，山顶区域的高点有冰面，站上去会打滑。地图边缘是悬崖，掉下去这高度基本直接死亡。

这次的阵容更有意思。

己方：一个狂剑士，一个战斗法师，一个刺客，一个气功师，加上齐若仪的牧师。

对面：一个元素法师，一个召唤师，一个弹药专家，一个魔道学者，一个牧师。

“对面也有牧师。”陈果说。

“嗯。”齐若仪盯着屏幕，“但他们的阵容偏远程消耗，我们的阵容偏近战爆发。关键在于谁先上高点以及能不能在被消耗死之前冲上去。”

开局之后，齐若仪立刻发现了问题。

己方的狂剑士非常激进，开局就直接冲了出去。战斗法师紧跟其后，刺客潜行绕后，气功师在中距离提供念气波支援。

但对面很稳健，根本不给他们冲脸的机会。

元素法师的暴风雪覆盖了狂剑士前进的路线，减速加持续伤害。召唤师的雷鹰和冰狼从两侧包抄，弹药专家的冰弹和爆炎弹交替射击，魔道学者的寒冰雨从空中落下来。

己方狂剑士还没冲到对面阵前，血量就已经掉了一半。

齐若仪拼命加血。

小回复术挂上，大回复术吟唱，小治愈术瞬发补一口，大治愈术留着应急。她的法力值在飞速下降，但她不能停。

狂剑士终于冲到了对面阵前，一个嗜血奋战开启，霸体状态，怒血狂涛直接朝对面的元素法师劈过去。

但对面牧师的反应也很快。

天使之翼展开，浮空躲避，同时给元素法师挂上圣言恢复。狂剑士的怒血狂涛只打掉了元素法师三分之一的血，就被对面的魔道学者一个重力加速拍击退。

“对面牧师操作还可以。”齐若仪评价了一句。

然后她的手速明显比前两把更快了。

她注意到对面的召唤师站位偏后，而且因为要操控召唤兽，注意力分散得比较厉害。己方的刺客一直没现身，应该是在等机会。

齐若仪做了一个非常规操作。

她往前走了。

牧师往前走，这在竞技场里通常是送死行为。但齐若仪不是去送死，她是去当诱饵。

她故意暴露在对面弹药专家的射程内，果然，弹药专家立刻调转枪口，僵直弹朝她射来。

齐若仪侧身躲过，同时朝反方向跑，把弹药专家的注意力从己方刺客可能藏身的位置引开。

然后她释放了催眠。

对面的召唤师被催眠了。召唤兽失去控制，冰狼和雷鹰的动作变得迟缓。己方的战斗法师和狂剑士抓住机会，同时压上，将对面元素法师和魔道学者逼退。

刺客现身了。

从对面牧师的背后。

割喉，要害攻击，200%物理伤害加成，必定暴击。对面牧师的血量直接掉了一大截。

但对面牧师没有慌。他反手一个圣诫之光，然后天使之翼浮空，同时给自己读圣言治愈。

齐若仪看到了。

她的小治愈术正好冷却完毕，但她没有给自己加血，而是直接甩给了己方刺客——刺客刚才为了击杀对面牧师，被弹药专家打掉了半血。

刺客血量拉回安全线，继续追击。

对面牧师的天使之翼结束，落地的一瞬间被己方气功师的捉云手抓住，破除了霸体，直接拖了过来。

齐若仪的大治愈术已经在等了。

对面牧师被包围集火击杀。

剩下的对局就没有悬念了。五打四，己方三个近战直接冲脸，齐若仪在后排安心加血。最终比分5比1。

“不打了。”齐若仪退出竞技场，靠在椅背上做手操，“手酸。”

“你今天这三把牧师打得跟教学局似的”叶修说，“一局一个牧师的操作重点。”

“牧师在野队里，永远不知道队友会往哪里跑，”她顿了顿，又说，“而且牧师的核心不是加血，是判断。判断谁最危险，判断对面的核心，判断怎么打断他们的节奏。”

陈果点了点头，正想说什么，齐若仪的手机亮了。

是孙翔的消息。

“完成训练了，我最近也在练龙抬头，感觉比之前好多了。”紧接着又是一条：“其实龙抬头也没那么难。”

齐若仪看了一眼，没回。

又过了几分钟，孙翔发来第三条：“叶修那个龙抬头也就是全明星赛上打出来的，平时比赛他也没怎么用过，说明也不是什么特别关键的技能。”

齐若仪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眼不见心不烦。

叶修看了她一眼，没问是谁，大概能猜到，如此牵动她的情绪，又有点逃避回复的不可能是俱乐部的工作人员，也不会是沐橙或兴欣的人，对面必是孙翔。

齐若仪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牧师，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孙翔的消息还在断断续续地来。

齐若仪一句都没回。

过了一会儿，她把手机拿起来，点开消息列表，把孙翔的对话框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陈果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怎么了？”

“没怎么。”齐若仪说，“他话有点多。”

陈果识趣地没再追问。

接下来的几天，孙翔发消息的频率明显降低了。

第一天，他发了五条，齐若仪一条没回。

第二天，他发了三条，齐若仪还是没回。

第三天，他只发了一条：“。”

齐若仪看了一眼，把手机放下了。

第四天，孙翔没发消息。

第五天，也没发。

齐若仪不是没看到他的消息。

她只是觉得，18岁虽然还很年轻，但不是需要人时刻叮嘱的小孩子了，有些话，等他真正想清楚了再聊比较好。

嘉世客场对蓝雨的比赛是在这周六晚上。

齐若仪没去兴欣，在家看的直播。

比赛结果出来的时候，她沉默了很久。

9:1，被蓝雨打成了9:1.

解说在分析嘉世的问题，什么战术体系混乱、队员配合生疏、孙翔和一叶之秋的磨合不到位，齐若仪听着听着就关了直播。

她坐在沙发上，手机拿在手里转了好几圈。

孙翔的对话框还是免打扰状态。她点进去看了一眼，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五天前的“。”。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主动发消息。

又过了两天。

这天晚上齐若仪刚洗完澡，手机屏幕亮了，是孙翔。

“我想见你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