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九点多的时候,场子里人也越来越多,一个穿着背心的DJ登台,说了几句,场子一下热闹起来,音乐也从原本的爵士乐换成了劲爆的电子乐。
“这地儿21:21开始可以蹦迪,特别嗨,好些明星有时候也回来。”周予安对高镜一道:“走,我们去跳舞。”
“我就不去了吧,不会跳舞。”
周予安拉住他的手:“走么,又不是舞蹈比赛,说好了陪我的。”
高镜一随他一同进入了舞池,这是他头一回蹦迪,别人都跟着音乐扭动身体,而他宛若一根木桩一般矗立舞池中央无所适从。
周予安见他这般,不禁笑了起来,凑在他耳边道:“你别那么拘谨!随便跳!”他拉起他高镜一的手,扭动起来,高镜一感觉自己像一个不灵活的牵线木偶,跳得乱七八糟,每个人都有自己舒适的场域,很显然,眼下的场域他只有被摆弄的份,这让他觉得浑身难受。
他想摆摆手离开,周予安急忙拉住他,正巧这时候换曲目,DJ举着话筒喊道:“Put your hands in the air ! One,Two,Three, let’s go! ”
周予安给他比了个手势意思让他听DJ的话,接着抓起他的双手,两人一道伸到空中,高镜一看到周围的人也纷纷举起了手,然后开始上下跳动,这是一首非常劲爆的曲子,全场都跳了起来,人群越来越多,越来越拥挤,他们几乎被挤得身贴着身。
“这个,你总会了吧!”周予安再次同他脸贴脸说话。
他们一边一起蹦跳,一边手举得高高的,相互击掌,最后周予安与之十指相扣。音乐渐停,舞池中的人渐渐停下了跳动,高镜一与周予安四目相对,他们喘着粗气额头挂着汗珠,依旧十指相扣,高镜一觉得自己心跳得很快。
这个DJ相当懂行,这时候一首前些年因为电影《爱乐之城》爆火的主题曲渐渐奏响,舒缓带这些伤感的钢琴声在舞池中环绕……
周予安忽然抱住了他,下巴搁在他的箭头,双手轻抚他的背部,轻声道:“刚才对不起。”
“为什么?”高镜一问道。
“刚才我朋友他们说话听不周到的,你别在意,其实他们人都不坏。只是担心我太上头了。”
“他们和我说过好多次,说我太认真了,劝我别太喜欢你了,不然最后不仅失恋,指不定还丢了工作。”
“可我不想听他们的,你可能不信,我真的好喜欢你,认真的。”
高镜一侧头看他,正好撞上他扬起的目光,两人对视了几秒,周予安猛地凑了上去,在高镜一的唇瓣上蜻蜓点水地碰了碰。
高镜一瞪大着眸子望着他,他见高镜一不反抗,双手攀上对方的肩颈,拥吻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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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嘉清跟着地址找到了高镜一家,今天运气果然很好,有一个住户进门,他跟着混了进了大楼。他坐上电梯,觉得心跳变得越来越快,他走在走廊里,紧握着拳头,真怕这时候高镜一突然从里头出来了,如果是那样,自己的第一反应一定是躲藏。
最后,他迈着沉重的步子,终于走到了镜一的门,牙齿紧张得发痒,他要紧牙关,刚要敲门,对面房的人忽然开门而出,许嘉清吓得不知所措,那老外瞧瞧他,一脸的狐疑,许嘉清忙避开眼神,掏出手机佯装发消息的模样,幸好老外很快就走。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敲响了高镜一的门。他的心仿佛被吊到了喉咙口,甚至因为害怕有种想吐的感觉,他努力吞咽口水,意图将紧张压下去。
许久,门内没有传来任何应声。
不在家?
他再次敲了敲门,这回,比方才用力。可惜还是没有回应。他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好像没什么动静,只有……好像有猫叫?
他翻出高镜一的手机号码,想打,又犹豫,也许镜一在加班呢?或者是有什么重要的会议?他听郝升说过镜一的工作好像很忙,自己贸然打过去,是不是太不合适了。他憋了这么久,就是希望可以再一次面对面相见,真诚地请求原谅。
都等了那么久了,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他倚靠在高镜一的门口,干脆就在这儿等他吧,他感觉得到,镜一很快就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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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池里带来的热气渐渐褪去,三月伦敦的夜晚还是很冷,刚才出了些汗,高镜一独自一人走在路上抱起臂膀,裹紧了外衣。
他招了辆车,想赶紧离开这儿。坐进车内才有了些暖意,疲惫上涌,酒精更是让他脑子也糊涂起来,他看着窗外的光怪陆离,脑海中浮现出舞池中周予安忽明忽暗的脸,他们凑得那么近,近到可以吞吐彼此的呼吸,可是下一秒,他却下意识地撇开头去,接着他看到了周予安眼中的失落,他听到自己没用地说了句:“对不起。”
然后不知究竟如何,挣脱开周予安的双臂,究竟如何,从人墙中挤出,究竟如何,在九曲回肠的Club里逃了出来……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最后一刻拒绝周予安,是因为对方终究不是嘉清,还是因为,实在太像嘉清?
明明今早他已经想通了,做好了准备接受了。
无法否认,从他见到周予安第一眼起,他就觉得自己可以开始一段关系了。
五年,这五年,自己过得跟狗一样,想也不敢想,念也不能念,只靠着读书拿奖,靠着疯一样的工作,靠着跟父母亲对着干的倔劲,一路冲,可他觉得自己身边什么都没有,心里头空空荡荡,有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要睁眼,为什么要活着,活个什么劲头?
活着就是活着,就是……这么空空荡荡地,浑浑噩噩地,一天过一天地活着?然后老去?然后死掉?
这次的拒绝以后,兴许,就再没有可能。真是够愚蠢的,刚刚装什么圣人?现在又开始后悔了?没错,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如果现在周予安出现在他的面前,自己就抱住他,吻他,然后上床。
这是一段害人害己的不健康关系,但那又怎么样?他不在乎!
“以后你还会遇到很多心动的人,很多很多,你喜欢他们,他们也喜欢你,又或者不喜欢,或者只是贪恋□□关系,来来往往,太多太多……”他再一次想起刘冬说过的话,以前他觉得刘冬可耻,而如今,他知道他说的一点也不错,可耻的是自己,可笑的也是自己。
他也是人,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有需求,有欲望!
“先生,到了。”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高镜一一眼。
他反应过来:“好,谢谢。”
他醉醺醺地步入公寓大楼,觉得浑身燥热得难受,他扯开衣领,眼前的事物已经出现重影,他揉了揉眼睛,眼前好像看到了嘉清,不,应该是周予安才对吧?他就站在自己门口,用一双湿漉漉的,仿佛小鹿一般的双眼,惊愕地望着自己。
“镜一?”
这是周予安第一次这么喊自己,奇怪,怎么回事?高镜一不禁冷哼一声,真是醉昏头了?现在怎么觉得连两人的声音都这么相似?他冲上前去,紧紧抱住对方,吻住对方的唇瓣……
“嘉清,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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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嘉清在清晨的六点早早醒来,天还没完全亮,身侧的高镜一,他睡得很沉,许嘉清觉得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过和镜一无数种重逢的画面,也许心平气和坐下来聊一聊,也许是大吵一架,又或者直接被一口拒绝,可无论如何,也不该是直接发生关系。
昨夜的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那个吻太突然,那句“想你”太突然,还有之后的种种,他来不及抗拒,来不及解释,来不及问清缘由,一切的疯狂就发生了。当他在黑夜之中一次又一次奔向顶峰,他不禁想起自己和镜一的第一次,疼痛夹杂着致命的欢愉,以及不知从何而起的恐惧……
耳畔传来镜一深长的呼吸声,他们肌肤相亲,他感受着镜一紧拥他的力度与温度。他用手轻轻抚摸高镜一的头发,脸颊,这个叫他魂牵梦绕的人,这张叫他日思夜念的脸,他微微颤抖的睫毛,细腻柔软的脸颊汗毛,他的唇瓣,他修长白皙的脖颈,他的气味,他的一切,就在眼前……
许嘉清轻吻他的额头,心中默默起誓,这一回,他真的再也不会离开镜一了。
阳光透过窗帘撒进来,睡不着,许嘉清干脆起床去冲个澡,皮肤上还粘哒哒的,极不舒服,他小心翼翼地扯开镜一的胳膊,站起身的一刻,他知觉浑身跟散架了一样,镜一这家伙和从前一样,一旦醉酒就发“疯”。他揉了揉腰,心想,果然年岁大了,不能同十八、九岁那般胡折腾了。
他又将窗帘重新拉了拉,防止光透进来。洗完澡出来,镜一依旧在床上沉睡,他看了眼时间,还早,才七点不到。他寻思不如做个早餐好了,反正自己也饿了,一会可以两个人一块吃。结果打开冰箱一瞅,里头空空如也,连牛奶都刚刚好过期。
小猫过来蹭他的腿,许嘉清苦笑:“居然还养猫,他是怎么照顾你的呀,明明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他穿上衣服决定去附近的超市采购一通。买了准备早饭的东西,他干脆去不远的中超也一趟,这样,晚餐都有了。
等忙活完一圈,一看时间,居然都八点了,他着急忙慌打了车往回赶,今天是周五,镜一一会还得上班去。
许嘉清左大包,右大包地提着东西到了门口,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带钥匙,应该说,他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该带把要是才对,他敲了敲门,却无人应声。
难道还没醒?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又敲了敲,还是无人响应,到是里头的小猫咪咪叫着应了声。
总不能是,已经出门了吧?
他提着东西下来,问道门口的保安,保安同他说,高镜一差不多在十分钟前出去了。
许嘉清顿时傻了,他看着手中大包小包,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