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准备了很久的分手戏码,因为凯瑞·莱德的意外失明,彻底戛然而止。
这份突如其来的心软,让他对自己心生鄙夷。
自尊像一根扎在心头的小刺,提醒他不该就这么算了。
于是,在凯瑞睡着后,他试着给自己找冠冕堂皇借口。
万幸的是他找到了。
不是他心软,不是他舍不得,而是就这么放过她,太便宜她了。
对,分手?那太简单了。
她很快会锁定下一个目标,是詹姆·波特?还是斯莱特林的哪个倒霉蛋?
这根本不足以让她为这份算计付出代价。
他只是换一种方式,一种更狠、更能折磨她的方式。
——他要把她牢牢绑在身边。
继续顺着她的心意演下去,给她一场虚幻的美梦,让她心甘情愿、满心欢喜地与他立下忠诚咒,签下那道生死相随的魔法誓约。
在她以为自己得到了一切时,再亲手戳破这层假象。
告诉她,他厌恶布莱克的一切,她拼了命想要的,永远都不会得到。
他要让她空欢喜一场,用最难堪又深刻的方式,牢牢把彼此绑在一起,让她尝尝,他那天晚上从心底凉透的滋味。
西里斯轻抚着她温柔的眉眼,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不是心软,这是报复,不能只有他被困在这份感情里,这是她应得的。
凯瑞睡醒时西里斯已经回去上课了。
中午短暂的几次交流,她没有提复合,西里斯也没有黑湖边的事,他们又回到了相对平稳的关系。
伴随着夕阳,她的猫头鹰带回了想要的回信。
那是一朵雏菊,因为一路奔波,它已经变的皱巴巴,但也不影响凯瑞喜极而泣。
她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无声又放肆的又哭又笑。
哈,刚在她摸到这朵雏菊的一瞬间,居然神奇地感知到了相隔千里的阿历克斯。
那熟悉的感觉,是魔法。
太好了,她真的成功了。
以后,阿里克斯不再是哑炮,也不再是精神病患者,不再是玛丽昂嘴里的傻子。
他会变得和自己一样,也许9月份就会收到霍格沃兹的来信,和她一起上学?
凯瑞忍不住开始美好的幻想,但又被她深深掐断。
还不到得意的时候,她的计划完成了一半,还有一半还要继续。
她要让赛尔温,让莱斯特兰奇从学校消失。
很快,很快就会实现。
这种好心情,一直延续到晚上西里斯又过来看望她。
她虽然看不到,听着西里斯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勾勒出的声音,让心平静下来,又开始推演自己的计划。
西里斯并没能在她病床边写完作业,庞弗雷夫人第三次叉着腰赶他走时,西里斯终于不情愿地收拾了书包。
“我明天再来看你。”他倾身吻了她的眼皮,才慢吞吞地离开。
凯瑞终于松了口气,让庞弗雷夫人扶她去厕所。
就算是有过一次肌肤之亲,提出想上厕所,也会让她很难为情。
疏解后,凯瑞终于舒服地躺在了床上,眼前依旧一片虚无,可她已经习惯了。
白天太阳最甚时,她一度感知到了光影,虽然足够短暂。
她有些兴奋的睡不着,也不能睡,如果宵禁后那个人会来探望她……
门口传来咯吱一声。
这么早就来了?她看不到,只竖起耳朵听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很像他。
“……是你吗?”凯瑞迷茫地眨眼。
“是我。”
然而回答她的却不是心里想的那个人。
“你……你怎么来了?”凯瑞忍住骂人的冲动。
“你在等谁?”斯内普声音冷下来。
“没有,我只是担心你被捉住,我刚听到罗丽丝夫人的脚步声。”凯瑞解释道。
斯内普显然是不相信的,可他还是不情愿地张开手,把还温热的药瓶塞进凯瑞手里,口吻很生硬的要求,“把它喝掉。”
这是他花了一晚上熬制的魔药,此时正是最佳的服用时间。
不然他也不会在凯瑞留纸条让他别过来后,还跑过来自讨没趣。
“谢谢。”她没多问,仰头喝了下去。
那液体从喉咙流入,她马上就感受到一股暖流,自胃部缓缓铺开,身体瞬间轻的像飘在云上。
“我不打扰你了。”斯内普也是有傲气的,知道凯瑞等的人不是他,也不想再多待一秒钟。
可事与愿违,大门再次『咯吱』一声,来人了。
凯瑞拉住了他的衣袖,指了指旁边带着帷幔的病床。
感谢病房里已经熄灯,来人适应光线后,看起来病房里只剩下凯瑞一人。
脚步越来越近,她闭上眼躺着,努力让呼吸平稳,直到听到有人小声喊她。
“凯瑞,我来看你了。”
怎么是他!?
“詹姆?”凯瑞唰地睁开眼,空洞的眼神越过詹姆的脸,落在他肩膀。
站在帷幔后的斯内普屏住呼吸,尽量一动不动,免得发出声音被察觉。
他听到了越走越近的脚步,他猜测这这个人是小巴蒂,或者是布莱克。
不管是哪个,都足够让人厌恶。
却万万想不到,最后听到的却是波特那可恶的,带着黏腻的声音。
这个时间,这个口吻,让人作呕。
有一瞬间,斯内普真想冲出去,让波特尝一尝他新发明的,那种足够被学校开除的恶咒。
下一瞬间,他还是捏紧手里的魔杖,咬紧牙关藏在帷幔后面。
试图说服自己,波特出现在这里,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不过紧接着波特的声音就打破了他愚蠢的幻想。
“我太想见你了,有没有打搅到你?”和波特『相识』几年的斯内普嘴唇紧抿,深呼吸平复心绪。
他什么时候听这个大少爷这么温柔地跟谁说过话,就算面对莉莉都不曾有。
这独一份的待遇,预示着凯瑞对他来说是『特殊』的存在。
更让斯内普生气的是,凯瑞的声音也柔软的不像话,“我很开心你来看我,Jammy。”
Jammy?
她给了波特那么亲密的称呼。
她只有求他帮忙时,才愿意叫他一声西弗……
如果此时凯瑞知道,斯内普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居然因为一个称呼而破防,她一定淡定地拍一拍他的肩膀,告诉他这只是做做样子。
不过就算她这么说,估计在斯内普听来,只怕更扎心。
因为这就是明晃晃的区别对待。
凯瑞在波特面前小心翼翼的,在维持一个真善美的形象。
而那个蠢货居然真的信以为真,斯内普甚至借着从窗帘缝隙泄露的月光,能捕捉到波特流动的,可以称之为痴迷的目光。
好愚蠢,他甚至开始回想,自己在凯瑞眼里,是不是也如此愚蠢。
斯内普就那么看着波特握着她的手,说着一遍遍,相似的问候。
有那么一瞬间,
他忘了怨恨凯瑞居然还藏着一个情人。
也来不及鄙夷波特染指自己好友的恋人。
只羡慕对方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凯瑞依旧是春日初绽的小白花,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色。
可以放心地去喜欢那个他以为的、完美无瑕的女孩。
他不喜欢凯瑞对詹姆这么温柔,这份温柔是凯瑞吝啬给他的。
正在气头上的斯内普早就忘了,他平时其实也挺受用她的任性妄为,娇憨执拗的样子。
也许这就是人的本性吧!
明明已经拥有不为人知的宝物,也还是会眼红自己没有的一部分。
说到底,不过是嫉妒作祟。
嫉妒不能拥有她全部的模样,不能把她完完全全占为己有。
尽管凯瑞已经用最快的方式哄走了詹姆,刚短暂的相处在斯内普看来,依旧漫长又刻骨铭心。
“西弗……我没有等他。”凯瑞还挺心虚的,她真没想过让斯内普知道,詹姆也是她的情人之一。
她甚至还没想好这次该用什么说辞,就被斯内普打断了。
“斯内普。”
“或者西弗勒斯。”
“总之以后别叫我西弗。”
他带着一身戾气,头也不回的离开。
凯瑞叹了口气,把自己重新扔回床上。
情人太多也是个烦恼,她根本没办法把自己分成好几个,去应付他们。
送走了詹姆和斯内普,凯瑞又忐忑的等了很久很久。
可她想等的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他可真无情,居然都不愿意来看看她。
可他也真走运,居然躲了过去。
熬至深夜,她终是带着未平的不甘,疲惫睡去。
可惜了,真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