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清晨又下起了小雨,凯瑞艰难地的离开舒服的被窝。
她得回去一趟,把准备好的魔药亲手送到哥哥手里。
一切都很顺利。
顺着詹姆他们挖好的密道穿到霍格莫德,又从霍格莫德回了伦敦。
再三嘱咐阿里克斯喝药时间后,凯瑞才匆匆的离开。
回程她选择了对角巷,路过猪头酒吧时,顺便取走了普威特接连两周给她的书信。
在晚餐时间,凯瑞准时出现在食堂,和莉莉她们一起吃饭。
莉莉看起来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感情,依旧像大姐姐一样照顾着她,很自然的把她爱吃的东西放到跟前,还会在她口渴时刚好递过来一杯果汁。
玛丽看着两人说不上来亲昵,既为莉莉高兴,又担心地频频向一直盯着她们的西里斯看,可是操碎了心。
凯瑞只觉得和莉莉要好的玛丽今天格外粘人,不是总找机会和她搭讪,就是在偷看她。
要不是玛丽的目光足够清白,她都要怀疑是不是又多了一个暗恋者。
图书馆,她难得花一晚上专注于学习,下笔如风,把下周才要收的论文一口气干完了。
告别了莉莉,凯瑞去找早就在等她的彼得。
凯瑞还没张口,彼得已经主动把几封写好的信递给凯瑞,每一张信封都是淡粉色的,右上角有一只展翅欲飞的金色蝴蝶,还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凯瑞展开一封信看了看,就默不作声的又放了回去,看向彼得低垂脑袋的眼神变的复杂。
原因无他,只因彼得写的太好了……
好到,她自己都不觉得会写的比他好。
彼得不仅非常了解她和詹姆,还很会拿捏少年人的心思,鱼钩放的位置好极了。
可她又夸不出口,只能口气淡淡地说,“还算能看。”
即便如此,彼得依旧像得到了骨头的可怜狗,激动的看向她。
在她眼皮底下,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印花礼盒,递给她。
凯瑞接过,觉得彼得还真的越来越识趣了,还记得给她送礼物。
刚要拆开上面的蝴蝶结,彼得慌忙的出声,打断她的动作。
在她不解的目光中,小心地解释,“这是给詹姆的。”
“他信里说,喜欢吃小主人做的黄油小饼干。”
“我就又给他做了一份……”彼得手指揪着衣摆。
呵……
怎么可以贱成这样。
只把礼盒重新和信件放到一起,抱着手臂再次打量起彼得,直到将对方看的浑身不自在的开始发抖。
凯瑞才觉得无趣的罢休,算了,她实在理解不了他的行为,也不需要在意一条狗的心思~
彼得从书包里又掏出一个红丝绒礼盒,看起来比之前少女风的礼盒精致了不少。
“这是给您准备的。”
凯瑞接过来,打开后,浓郁的黄油味扑面而来,凯瑞尝了一块,甜丝丝的还带着巧克力夹心,是她喜欢的味道。
盒子还有一个夹层,里面静静躺着的一对耳钉,饱满圆滑的绿色宝石闪出夺目的光。
这只狗被她调教的越来越顺心了,按照原有奖励机制,她满足了彼得欠打的愿望,用彼得选的鞭子把他抽的体无完肤。
这才把普威特写给她的几封信扔到他面前,简单提了下要求,就放心的把定期回信的任务交给了彼得。
格兰芬多休息室。
詹姆终于盼来了凯瑞的回信,更让他惊喜的是,他只在信里随口提了一句他生日时吃到的黄油饼干好吃,凯瑞那么忙还抽空给他做了一盒。
她果然心里也是喜欢我的……詹姆满心欢喜的品尝了一块『恋人』牌饼干,决定将剩下的保存下来,想她了就吃一块。
西里斯烦躁的从寝室出来,映入眼帘的就是詹姆脸上痴傻的表情。
然后他就注意到了詹姆手里的黄油饼干。
他记得就凯瑞喜欢这种甜腻腻的东西,詹姆和他很一致,基本不碰这些糖油混合物。
西里斯咬牙挤出一句,“你不是不吃这玩意吗?”
詹姆刚放进嘴里的饼干差点把他噎死,面对脸色异常难看的西里斯,过了好半晌才极其不自然地笑了笑,“确实,不过人的口味总会变的。”
他说完后看西里斯还那么看着他,又多嘴不补充了一句,“你不要多想。”
“我没有多想。”
可怕的猜想在他心里又加重了几分,让西里斯又想回宿舍,拆几颗水晶球里的星星,来确认凯瑞对他的感情。
可他这段时间已经拆的太多了,水晶球里流动的星星少了一半。
西里斯扯起唇角,只是笑容不达眼底,盯着詹姆片刻后,才说道,“詹姆,你也不要多想。”
她那么好,就连自己都忍不住被吸引,詹姆会对她有好感并不奇怪。
想到詹姆正试图用一段新恋情来对冲这份僭越的心动,西里斯那几分酸涩愤怒的情绪又收敛起来。
他又何必拆穿,让他们三个陷入让人尴尬的关系。
彼得默默将两人脸上的情绪变化看个仔细。
不枉费他花那么多心思,果然还是觉得詹姆更适合做他的男主人,西里斯身上总有一种随时会爆发的失控感。
詹姆就不会,他被保护的太好了,是他的小主人能完全拿捏的类型。
彼得收回目光,又开始酝酿给小主人这个新玩物回信。
星期天天气不错,正午的阳光把黑湖晒得暖融融的。
湖边,淡黄色碎花床单铺在软乎乎的草坪上,吃空的奶布丁、半袋撒了渣的蜂蜜公爵糖零散地搁着。
玛丽和另外两个室友在床单边缘下巫师棋,棋子撞出“咔嗒”脆响,凯瑞则惬意地枕在莉莉腿上,鼻尖缠着对方发间淡淡的橘子香气,意识像浸了温水似的,慢慢变得黏糊。
后背突然窜起一阵灼热的注视——又是这种感觉,从清晨去猫头鹰屋棚,到上午去图书馆,那道目光像根细刺,扎得她浑身发紧。
凯瑞徒然睁开眼,坐起身环顾四周:黑湖的水波泛着金亮,禁林边缘静得只有鸟叫,草坪上除了几对情侣和同学,什么异常都没有。
“怎么了?”莉莉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另一只没翻书的手抬起来,替她遮住头顶刺目的阳光。
凯瑞摇摇头,又躺了回去。
“啧——”艾米丽的声音凑过来,故意拖长了调子,“莉莉,这不公平,我们下棋都没人给挡太阳呢!”玛丽跟着起哄,假装酸溜溜地叹气。
莉莉笑了笑,依然用手背贴心的替她遮太阳,凯瑞也笑了,望着莉莉耳尖的薄红,心里泛起一阵隐秘的雀跃。
——作为所有人眼中的『异性恋』,她和莉莉之间的触碰、对视、一切亲昵的举动,在旁人眼里不过是闺蜜间的要好,这种“光明正大”的暧昧,比和斯内普躲躲藏藏的暧昧或者小巴蒂暗流涌动的拉扯安全多了。
眼见天气沉下来,像是随时可能落下雨来,她们连忙加快了收拾东西的动作。
散场时,凯瑞心头那道如芒在背的视线又冒了出来。
于是借故要去一趟温室,凯瑞让莉莉她们先回城堡。
她非得揪出这道窥视的源头不可。
将魔杖握在手中,凯瑞朝禁林方向走去,走到光与暗的交界处,她才停下脚步。
与此同时,看不清的幽深处突然窜出一道黑影,带着风扑到她脚边。
她施咒的动作因看清来物而顿住。
一只通体漆黑的大灰狼?
她眨了眨眼,又笃定那是只身形格外壮硕的狼狗。
油亮的黑毛在残存的天光下泛着缎子的光泽,尾巴绷得笔直。
此时,它停在了距离她两步开外的地方,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她,竟有种说不出的通人性。
凯瑞愣了愣,试探地挪步靠近,伸手摸上它的头顶。
指腹陷进一片蓬松柔软,那细腻的毛发显然是精心料理过的。
这绝不是一只野狗,它跟着自己是来自于主人的授意?
“乖狗狗~过来~”
黑狗蹭了蹭她的手心,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像在对她撒娇。
巨大的身形配合它此时的动作,着实有些滑稽。
可没等她再逗两句,本听话的黑狗徒然炸毛,前爪绷紧,目视她背后,喉咙里滚出威胁的低吼。
与此同时,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快下雨了,怎么不回去?”
凯瑞蹲下去,一边顺着黑狗的耳朵安抚它的躁动,一边回头瞥去,就见斯内普向她走来。
见四周早已没什么人,才随意地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你想要的东西快做好了,你不想看看吗?”
凯瑞蹙眉,有点不满斯内普就这么明目张胆来找她,提醒道,“你可以给我留纸条。”
感受到掌心的毛发骤然绷紧,凯瑞小声哄道,“嘘,安静。”
大黑狗被她的动作安抚,耳朵动了动,渐渐收了低吼,只眼睛还警惕地盯着越走越近的斯内普。
“布莱克那个蠢货铁定会去宿舍门口堵你,你还出得来吗?”
斯内普嗤笑一声,刻薄地嘲讽道,“他纠缠你的样子,真跟舔狗一样让人恶心。”
『你不舔,你不恶心,自掏腰包当了半年的免费苦力。』
凯瑞压下心底的鄙夷,不耐烦地打断道,“你有完没完?”
不得不说,斯内普提到了她的糟心事。
是她提出了暂时冷静一下,如今面对西里斯,凯瑞每一步都要斟酌。
既不愿轻易跟他复合,也不好拖太久,真把自己的金龟婿放跑了。
更何况,西里斯盯她这么紧,她出门做事都提心吊胆的。
斯内普却误会了她脸上的情绪,只以为是在为分手烦躁,生硬地问,“你不会还想复合吧?”
一时间,空气安静下来。
凯瑞面无表情地撸狗,斯内普抿唇一言不发,就连大黑狗也停止了持续性地低吼。
见久久等不到回答,斯内普心头一紧,急急向她走去。
他刚动,就瞥见大黑狗开始目露凶光,而凯瑞还毫无防备的抚摸其脖子上的鬃毛。
斯内普心下一慌,一个箭步冲上去,想也不想地抬手掐住凯瑞胳膊,将她往自己身后拉。
几乎是在他出手的同时,那只黑狗和他一起动了,锋利的爪子扑向他门面。
斯内普本能的想躲开,但一想到凯瑞就在自己旁边,只好推开她,仓促迎上去。
可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他只来得及抬手护住自己的胸腹,就被庞然大物扑倒在地。
极近的距离,他从那双晶亮的眸子里看到了浓烈敌意,眨眼睛,那爪子就撕扯上他手臂。
眼见大黑狗尖锐的獠牙就要咬烂斯内普的手,情急之下,凯瑞对黑狗举起魔杖,“——障碍重重”。
黑狗被击的滚出去好几米远,凯瑞抽空瞥了眼斯内普的手。
见那双手还好好待在腕上,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可是属于她的生产工具,要是被咬废了,得亏多少钱。
“没事吧?”凯瑞关心地问。
斯内普唇色发白,看着手背三道口子皮肉外翻,血流如注。
虽然没伤到筋骨,他心里也一阵后怕。
从地上爬起来,举起魔杖就要去收拾那条黑狗。
黑狗也爬了起来,没了适才的兽性,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凯瑞,其中泄出的生动情绪带出强烈违和。
这是畜生能有的表情?
凯瑞自然也发现了异常,上一次在一个动物身上看到这种表情,那还是老鼠彼得。
等等!
她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来很早前彼得就提过一次的。
——西里斯的阿尼马格斯会是只黑狗!
所以,这几天一直偷偷跟着她的,就是西里斯的阿尼马格斯?
可这体型也太大了吧,比成年灰狼的体型还要大一圈。
在凯瑞的想象中,西里斯还是勉强刚能稳定兽形的初学者,故而怎么也没把大黑狗和西里斯联想到一起。
反应过来的瞬间,她连忙开始复盘今天的一举一动。
而斯内普则举起魔杖,一脸严肃地警告她。“让开,凯瑞,这条疯狗太危险,让我解决了它。”
冷汗瞬间爬上后背,凯瑞几乎是本能地往前挪了挪,张开双臂,阻止斯内普。
她不能让西里斯现在变回来,更不能眼睁睁看他被当成一只畜生杀死。
“你的手并无大碍,这黑狗也已经受伤了,放了它吧!”她说着,悄悄用余光瞥向黑狗。
只见它也抬起头看她,湿漉漉的眼睛是一种黏糊的委屈。
不等斯内普反驳,她对黑狗笑着挥了挥手,“快回去吧!”
黑狗又看了她几秒,终于转过身,一瘸一拐地窜回禁林,没入树影深处。
斯内普看着这一幕,脸色更沉,只是深深看了凯瑞一眼。
他烦躁地扯着衣袖胡乱擦拭手背的血迹,凯瑞走上前,轻轻捧起他受伤的手背,先施了道止血咒,见伤口依旧狰狞,又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吹了吹,语气软下来:“是不是很疼?”
“走吧,我带你去医务室包扎一下。”
她脸上心痛后怕的表情做不了假,看着凯瑞如此在意他,斯内普糟糕的情绪莫名被抚平。
被心上人温柔以待的感觉真好。
凯瑞搀扶着斯内普离开,而这一幕,也深深印刻在狼狈的黑狗眼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