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凯瑞的烦恼根本就是多虑,莉莉看起来也没想好怎么定义她们的关系。
因为从踏出浴室那一刻起,莉莉率先打破之前的沉默,和她说起发生的趣事,还约定了一起去图书馆复习的时间。
这正和凯瑞心意,她原本也只是一时兴起,想试探一下莉莉。
谁知道最后会过线呢?
都怪莉莉,她应该矜持一点,早点晕过去。
今天一天发生了太多事,回去的路上,她已经困的不行,爬上最后一次旋转楼梯时,还好莉莉及时搀扶一把,才没被台阶绊倒。
凯瑞只想赶紧睡一觉,养好精神,明天她的行程还排的满满当当。
但显然,有人不会让她如愿的。
凯瑞登上塔顶时,和西里斯撞的正巧,以及站在西里斯跟前,和他说什么的小巴蒂。
“你看,凯瑞回来了。”小巴蒂拍了拍西里斯的肩膀,看她的目光不带一丝暧昧。
这个死绿茶!
凯瑞眼不见为净,看向旁边的莉莉,拉住她的手,“学姐,今天谢谢你陪我。”
莉莉余光看了眼站在门口的西里斯,让,佯笑着说,“不用谢,凯瑞。”
“那你也快回去休息吧。”她轻轻拥抱莉莉,拍了拍她僵硬的脊背。
目送她离开后,凯瑞回过身,西里斯已经站在了她跟前,而小巴蒂不见踪影。
西里斯来之前酝酿了一整天,可真到这时候,又不知道该怎么求得原谅,最后,他还是觉得应该先道歉。
可不等西里斯先开口,凯瑞就抢先了,“西里斯,很抱歉。”
“那天我不该那么冲动的说分手,也不该对你发脾气,迁怒你。”
“凯瑞,你——”西里斯眼睛亮了起来。
“不过——”凯瑞抬眼,亮闪闪的认真看着西里斯,“我认真考虑了一下,我们有必要给彼此一些时间。”
西里斯眼里的光熄灭了,他带着一丝迷茫问道,“什么意思?”
“爱情是冲动,但冲动的爱情长不了,我不能因为喜欢你,就假装我们没问题。”
“你母亲的态度、家族的压力,这些不是靠吵架就能解决的。”
“我想给彼此一点时间,不是要离开你,是想好好想想,怎么才能让我们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她踮起脚,指尖轻轻抹平他皱起的眉峰,动作温柔又珍视,“我怕太快复合,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我又会像个笨蛋一样冲你发脾气。”
“西里斯,我在乎你,所以才不想让冲动毁了我们。等我们都想清楚,等我能勇敢地迎接那些目光,我一定……”
话没说完,西里斯突然伸手将她紧紧抱住,他埋在她颈窝,“凯瑞,该勇敢的是我。”
凯瑞靠在他怀里,嘴角悄悄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手却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受了委屈的小狗,“我知道你勇敢,可我也想为你变得更好啊。”
风从窗边吹过,带起她鬓角的碎发,蹭得西里斯心尖发软。
那些因为分手攒下的委屈和不安,全化成了心疼——原来她不是不想复合,是比他更在乎他们的未来。
西里斯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凯瑞背后传来『啪——啪』几声有节奏的掌声。
小巴蒂现身了,他嘴角带笑,“真感人啊,虽然不是第一次听,但我还是被打动了。”
凯瑞白了他一眼,对曾经用相似的手段安抚过小巴蒂这件事,她一点也不脸红。
凯瑞从他跟前路过时,手腕被力道拉扯又拽了回来。
她早有准备,捏在手里的魔杖决绝的抵在他鼻尖,威胁道,“对我尊重点,混蛋!”
小巴蒂双手抬起,语气软了几分,“别这样,想想我们的誓言。”
“誓言?”凯瑞想到这里更来气了,她扯着小巴蒂的领带,把人揪到黑暗处。
“我同意和你起誓,可没允许你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小巴蒂眼里露出诧异,“哦?被你发现了。”
小巴蒂自认为做的天衣无缝。
想到当时一闪而过的微小残影,小巴蒂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别再做多余的事。”凯瑞警告道。
“多余?”小巴蒂不以为然。
“凯伊,我这么做可是在帮你啊!”
“毕竟能成为布莱克家继承人的可不是只有西里斯,我这么做,雷古勒斯好名声毁了,这两兄弟也会彻底决裂。”
“即时,所有证据都会指向赛尔温,布莱克夫人会让她从霍格沃兹消失~”
“一石三鸟啊!”他两手一摊,一脸惋惜。
其实,目标选中莉莉·伊万斯,不仅是因为她泥巴种的身份和在格兰芬多的威信。
还因为她是鼻涕精唯一的朋友。
所有能恶心斯内普的,他都乐意去做。
小巴蒂没得意多久,一道咒语打在他身上。
顷刻间,像有把无形的锋利刀刃,正顺着血肉纹理狠狠划开,伤口不深,却裂得极长,鲜血瞬间涌出来,校服衣袍积成深色的湿痕。
恍惚间,他脑海里闪过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
——穆迪的办公室,邓布利多的审视,斯内普的质问,他在癫狂的笑,血沫子从喉咙,鼻孔,甚至眼眶里涌出来……
他死了。
这难道就是另一个位面,他离开后发生的事?
是了,是了,
他被凯瑞杀死过一次。
小巴蒂发亮的眸光射向她,嘴里含着血沫子,还在发疯的咧嘴笑,凯瑞气的又加重的力道。
很快,小巴蒂露在外面的皮肉外翻,血珠滴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脸上再也没有适才的笑容。
不,应该说,他的脸已经被折磨的面目全非。
看着差不多了,凯瑞开始帮他念解咒,良久,小巴蒂看起来又像个活人了,她这才收手。
凯瑞俯视着脚下奄奄一息的小巴蒂,声音带着冷意,“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准你再擅作主张。”
一夜无梦。
“叩叩,叩叩——”有节奏的声音敲打着窗玻璃。
凯瑞抬起沉重眼皮,透过窗,灰扑扑的晨雾中,她的猫头鹰嘴里叼着一封信站在窗沿。
她打开窗放它进来,随手打开那封信。
内容如下:
展信安好。
若得见此信,盼能于温室后的花丛处小聚片刻。
落款是RAB。
这么早,他约她要说什么?
如此冒昧的打扰,实在不是雷尔的作风。
谨慎为好,凯瑞还是让彼得提前踩了点。
凯瑞收拾了一番,就披上袍子离开寝室,没过多久彼得跑了回来,带回来一个消息。
“他好像很难过,对着一个土堆发呆。”
凯瑞立即就想到的昨天她放在雷尔臂弯里的塔比,它当时很虚弱。
她向外跑了两步,又止住,回了寝室,把收纳盒翻了一遍,找到东西才又跑了出去。
晨雾还没散,在无限寂静里,雷古勒斯指尖沾着湿土,坐在土堆旁。
“——雷尔。”凯瑞轻声叫他。
想到塔比昨天还蹭她脚踝,柔软的一团蜷在她臂弯,凯瑞也不由染上几分失落。
她还是挺喜欢这只猫的,很有灵性,也很有眼光,喜欢她。
他看起来在土堆前坐了整夜,露水浸湿了衣摆。
凯瑞静静地挨着他坐下来,将刚摘的一朵雏菊插在了土堆前。
他声音轻颤,“它走得很安静……有你送送它,该会很高兴的。”
凯瑞没说话,从口袋里拿出那张两人人一猫的合照,轻轻埋进土堆前的软泥里——
阳光正好,凯瑞和他皆带着笑意,将目光温柔的落在塔比身上,塔比缩在凯瑞臂弯,尾巴惬意的蜷缩着。
相片好像把美好都定格在那一天,雷古勒斯怀念的看着它和塔比一起埋葬。
风卷着草叶擦过,凯瑞偏头靠在雷古勒斯微凉的肩头。
他指尖动了动,终是轻轻覆上了她放在膝头的手,声音里的哀伤溢出来,“我又害死了一只猫,果然我不适合养任何活物。”
凯瑞反扣住他的手,用掌心的温度慢慢熨帖他的指尖。
她望着土堆前那朵雏菊,良久才轻声道,“昨天,是塔比带我去找你的,它才不是被你害死的。”
“能保护它的小主人,它是高兴的。”
雷古勒斯喉结滚了滚,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指尖微微收紧。
晨雾渐渐散了些,天边染开浅淡的青白,风里的湿冷也淡了点,混进了青草的气息。
凯瑞抬手,轻轻拂去他鬓边凝着的水珠,动作轻柔,“走吧,这儿风大,塔比也该好好歇着了。”
他没动,只是执着地看着土堆,眼底的红还没褪去,却比方才软了些。
凯瑞站起来,拉了拉他的手,他才顺着力道站起来。
快到路口时,凯瑞回头望了眼那片小小的土堆,雏菊的嫩黄在晨色里晃眼。
她又偏头看雷古勒斯,他也正出神地望着那个方向。
凯瑞轻轻捏了捏他的手,“以后想它了,我们再来看它吧。”
雷古勒斯转过头,望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
风又吹过,卷着他的衣角蹭过她的胳膊,两人没再说话,只是牵着的手又紧了紧,慢慢融进了渐亮的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