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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小辈们的恋爱(六)

徐珍立刻双眼放光,当听到陆萱提议外甥沈琅时,徐珍皱了皱眉,小姑一向疼闺女,既然提了,就说明靖成侯世子品性定然是过关的,都是姻亲,往日徐珍也见过沈琅,印象里这孩子武艺甚高,生得也好,只不过有些沉默寡言,不甚活泼,跟她家天真地像个小太阳似的听凇能过一家去吗?

陆萱知道二嫂选中东靖泽的原因,不就是看中了东靖泽豪爽的性子?她劝道:“各花看个眼,容我说一句,这事二嫂说了不算,得听凇点头才行,二嫂觉得勇毅侯那种男孩子和听凇有眼缘,她自己却未必就喜欢这类!”

徐珍想着小姑说得有理,遂让人去叫陆听凇过来。

燕山月今日在娘家等着大嫂递话,不想陆听凇却没有点头,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难免满眼失落。

知子莫若母,燕山月知道沈琅的性子,儿子年纪小,却比谁都沉毅坚定,一旦认定了一个人或一件事,就会矢志不渝地坚持下去。儿子的性情决定了他断难对一个女孩子动心,能让他对着父母说出“我心悦”这三个字来,可见把陆听凇看得有多重了。她不能想象倘若儿子听到这个回应,会是怎样的心情。

陆萱忙安慰小姑,让燕山月莫要失落,此事尚有转机,侄女只是没答应婚事,却不是拒绝。或者说,陆听凇现在是不打算和任何人议亲,并不是针对沈琅,觉得沈琅这个人不好。相反,陆听凇对这位“沈哥哥”印象极好,母亲和姑母问起时,陆听凇没少说沈琅的好话,但提到亲事时,陆听凇拒绝了,她说她志在山川大海,将来要随父亲走遍天下每一个角落,绘制她梦想的万里江山舆图,不能就此耽于世间情爱。

当时陆萱就问了:“你父亲要走遍山川大海,也应该是带着你阿娘去才对吧?你想走遍天下每一个角落,就得自己找同行之人,不能将来你父母老了,你还要背着他们到处乱跑啊!”

陆听凇当场就陷入了深思,睁着大眼睛望着她姑母,才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她看看自己的小肩膀,将来背阿娘还行,父亲她也背不动啊!

陆萱忍住笑,一脸正经地跟侄女说:“山川陡峭,江河险峻,自然之力无穷,走到哪里都有危险可能发生。听凇你要去那么多地方,可得寻个体力好的同伴,最好还要会武艺,能够帮你打野狼、打老虎,保护你的安危。当然这文采也不能差了,需要精通书画之意,品味也不能差,在你绘画江山时,他能在旁帮你调颜料,那就更好了!”

这么一说,陆听凇眼睛更亮了,大赞还是姑母聪明。

陆萱拍拍侄女儿的小脑袋,让她先不要急着拒绝靖成侯府这门亲事,毕竟沈琅能文能武,说不定就是个好同伴呢,当然不仅局限于沈琅,这满西京那么多的子弟,侄女儿都可以去考察考察,选个好同伴陪她一起走遍山川湖海逍遥天下,这会是一生的幸事!

陆听凇果断答应了。

燕山月听了放下心来,忙谢过大嫂回家去了,万分叮嘱沈琅日后见了陆家娘子可万万不能再这么腼腆,如今正是他表现的大好时机,早早令陆家娘子见识一下儿子如何能文能武,届时说不定就点头了。

沈琅开心之余,又有些茫然,他要怎么去听凇面前表现?总不能下次她再去东宫的时候,他扛着枪跑到画馆里去耍一段吧?

沈琅茫然,好在不傻,他可以去问他亲表哥顾临啊!他阿临哥这些日子和二公主打得火热,两个人身上那恋爱的酸臭味几乎弥漫宫闱,沈琅在东宫都嗅到了,且这么多年,二公主眼里除了阿临哥就没旁人,这足以说明他表哥多有手段!

有手段的顾临正在神龙卫当差,一听沈昱的来意当场就笑起来,再听到他阿娘忽悠听凇的话后,更是笑得肚子疼,眼见表弟眉头越皱越深,顾临只得正色道:“这事咱们得慢慢来,放心吧,有我给你做军师,保证万无一失,现在咱们先进行第一步。”

沈琅忙谢了阿临哥,问:“第一步要干什么?”

顾临道:“你先去和听凇熟悉熟悉,熟悉到和她说话不磕巴、不脸红为止。”

沈琅:“......”

顾临交代完他表弟,提前落衙回了镇国公府,过些日子正逢顾维长六十整寿,正要好生大办。顾寕和何秀云受了顾云简嘱托,夫妻俩早半个月就带着儿子来了镇国公府忙着操持,顾临回房换了常服,也去给堂兄和堂嫂帮忙。

顾维长捋须坐在庭院里,指挥着丫头小子们挂灯笼,不时逗弄一下摇篮里玩着拨浪鼓的顾曜。顾临过来时,正见顾曜啊啊叫着,想说话却不会说,他跟祖父请了安,逗了一会小侄子,又去问何秀云可有什么事要自己做的。

何秀云正在看寿宴那日的曲目,届时请了伶人过来唱曲,她平时不好听这些,正看得头大,顾临说这个他在行,何秀云就全权交给他了。到时宾客众多,帝后说不定也会亲临,可别有什么靡靡之音损了家中颜面。

顾维长抱着曾孙听大孙子媳妇跟小孙子叭叭一通念叨,眉眼间都是顺心的笑意。

至镇国公府寿宴那日,满西京权贵云集镇国公府,为当今皇后嫡亲的舅舅、宁王殿下的父亲、当朝镇国公恭贺守岁,一大早府门前就被往来的车马堵得水泄不通,幸好莫云和莫言有先见之明,调了一批神威军过来疏散人群和车马,才没造成过分的拥堵。

至开宴之前,卫珩和阮蟾光带着儿女亲临镇国公府,为舅舅拜寿,顾维长大笑着将甥女和甥女婿迎进了府门。

这一天,顾维长很开心,他这一生算不得福寿双全,但望着自己的儿孙和甥女所出的那一个个孙辈们,也有了儿孙满堂的幸福感。这一幸福,顾维长就喝多了,且有愿意跟他浮了一大白又一大白的陛下甥女婿在,顾维长想不喝多都难。

宴酣时,顾维长乐极生出一丝感伤,抹抹眼泪握住甥女的手,当着满堂宾客面唤起皇后小名:“舅舅再没想到,人到晚年是享了圆圆的福,圆圆不愧是舅舅的心肝宝贝。”

宾客们并不知道“圆圆”是谁,往后听着算是弄明白了,这是阮皇后闺中小字,望着甥舅二人一时都忍不住笑起来。

阮蟾光哭笑不得,知道舅舅这是醉了,亲自扶起舅舅回房去,顾云简教顾寕和顾临好生陪着陛下和太子,自己扶住了父亲另一臂送他回去。

阮蟾光和顾云简将顾维长安置在榻上,亲手为沉睡的舅舅盖好了被子,表兄妹二人掩了房门往廊外走去。

至顾云简离开西京征成国,两人算来已有快四个年头未见了,其实自那年汝阳渡口分别后,两人这一生见面的次数就变得屈指可数,上一次和这一次之间往往隔着数百上千个岁月,而下一次也不知是何年何月。

高高圆月挂九天,照亮紫藤花架,铺就满地银白,两个人不约而同抬头看了一眼那皎洁月光,恍惚想起很多年前那个中秋佳节,他们第一次说话的夜晚。阮蟾光笑了笑,顾云简也笑了,二人一路踱步说了些轻松的事情回了宴席上。

阮蟾光的内心很平静,顾云简亦然。他就这样静静地行在她的身边,往后很多年里,她居深宫,他立庙堂,表兄妹偶尔的会晤不过隔着帘帷只言对答,顾云简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陪阮蟾光走过了这漫长的一生。

卫珩喝得正尽兴,望见顾云简和他家圆圆一道回来,心里犯着嘀咕,嘴上不忘招呼顾云简赶紧过来一道喝酒,顾云简难得没有嫌他,舍命陪君子了一回。

卫绮佯装更衣从偏门离席,未几顾临也跟了出去。

往日镇国公府卫绮就是常来的,她对路熟得很,让宫人和国公府的侍女不必跟随,三转五转到了花园的假山里。

顾临特地走了另一条路,待入假山却不见了卫绮踪影,他正要着急去找,忽然有人从背后窜出来拍了他一记,“我在这儿!”

他回头,正见卫绮笑得调皮,几日未见,顾临稀罕地去捏她脸。暗夜疏星里,流水般的红灯闪着暧昧的暖光,两个人在假山丛中很快缠缠绵绵到了一起。

半盏茶的功夫过去,顾临心里虽然不舍,还是松开了卫绮,他捧着卫绮的小脸饱含爱意地搓了搓,“乖,时辰不早了,前院差不多快散了,你先回去,改日我再去栖霞宫看你。”

卫绮嘟嘟小嘴巴,不舍地点了点头,拎起衣裙沿着来路走了几步,想了想,又跑回到顾临身边。黑夜里,她的眼睛特别闪亮,“阿临哥,我送你一个礼物怎么样?”

顾临一笑,“什么礼物?”

“你闭上眼睛,全程不许睁开!”

顾临听话地把眼睛闭上了,先是听卫绮好似在调整呼吸,紧接着就是一阵衣袖婆娑,他就感觉到身前娇俏动人的身影攀到了他的身上,当他肖想了很久的那两条白玉紧紧束在他的腰间时,卫绮在他耳边说:“阿临哥,紧不紧?”

一切的一切在顾临脑子里炸开,他下意识地就用手托住了卫绮的身子,眼睛立刻就睁开了,卫绮满面难为情,“说好不睁开眼睛的!”

顾临一手紧紧搂住她,一手把她准备收回去的腿固定在身后,又喜又怒地说:“疯丫头,你偷看了我匣子里的东西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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