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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小辈们的恋爱(五)

一连大半个月,顾临被这差事、那差事使唤得团团转,深深感受到了皇家驸马不好当,脾气越发暴躁,有时半夜了还去神龙卫里练兵,搞得一众下属叫苦连天。

燕云尊看儿子越发精力过剩,回家跑到书房里扒拉出来一个落了灰的木匣子,捡了几本自己的秘藏,包好教人给顾临送去了。都是多年前天下有名的风月大师留下的孤本,不是亲儿子,燕云尊都不会给。

顾临打开包袱一脸愕然,瞅着那些很多年前就绝迹的大师孤本几要说不出话来,当爹的给儿子送避火图?他这生父简直不要太贴心!

顾临说不出话来归说不出话来,手上却是很诚实,翻开津津有味地看了一个晚上,最后一夜没睡,起来洗了三次冷水澡,一连几日如斯。只要闭上眼睛,睡梦里都是地动那夜,河畔月色里卫绮的身影。更过分时,他梦见那两条雕塑般的白玉紧紧地缠在他的腰间,画面不堪回首,却又忍不住一遍遍回忆。

过了没几日,燕云尊只能又给他儿子送了一打强身健体的补药。

顾临:“......”

夏末,陆彦文和段寒酥大婚,苦等许久的陆彦文终于如愿抱得美人归,只是顾临和东靖泽可恨,两人带着一群人狠狠去闹洞房,好脾气的陆彦文都在心里狠狠给两人记了一笔。

更好笑的是,据说段寒酥出阁的那天,威国公段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拉着女儿的手泣不成声,何玉漪都要劝不住,满西京人都有所耳闻,可怜威国公英明神武了半辈子的形象,在女儿出嫁那天全毁了。

卫珩知道后向阮蟾光大大地嘲笑了段谟一番,全然忘记了卫锦出阁前几天自己是如何睡不着觉的。

燕陆两家是姻亲,陆彦文成婚那日,燕山月和沈昱也带着儿女去云阳侯府吃了喜酒,回去时,燕云尊主动叫了妹妹说话,提点了她儿女的亲事。

燕山月自小就和大哥亲近,听燕云尊问起,就说起了前些日子东平王妃方浔透露的求亲之意。

东靖泽是个急性子,顾临和卫绮还没被赐婚的时候,他就早早缠着东未明和方浔去靖成侯府给他求娶他沈大妹妹。沈琳比卫绮还大半岁多,燕山月和沈昱早在去年就考虑给女儿寻婆家了,看了几个合心意的,还没定下来。

这时东平王妃透露出为次子求亲之意,燕山月哪里还会再考虑别人?且不说东平王位高权重,王妃明礼贤德,是再好不过的人家,就是他家次子也是个鼎鼎有名的少年英雄,小小年纪就得封勇毅侯,前途无量呢!

燕山月问过沈琳的意思,沈琳原就对东靖泽心有好感,听到他请父母郑重提亲,自是点了头,如今两家的亲事也只差明说了,怎么也得等方浔生产完再说。

燕云尊是知道甥女的事的,东靖泽他很满意,但他今天要提醒妹妹的不是甥女。

燕山月冰雪聪明,很容易就明白大哥要说的是儿子的亲事。她长女和长子两个人就差了一岁,考虑完沈琳以后,沈琅的亲事也迫在眉睫。

燕山月猜到大哥不会无故在今日提醒她这件事,想到白日在云阳侯府吃酒时,徐珍身边那小女孩朝气蓬勃的笑脸,燕山月就明白了。

沈琅性情内敛,安静少言,很多人都说外甥肖舅,这位沈世子全不似他大名鼎鼎的舅舅信国公那般恣意张扬。燕山月倒觉得儿子性情虽然不似自家大哥,这审美约莫是随了大哥的,就喜欢活泼可爱阳光明媚那一类甜美动人的女孩子!

往日燕山月也见过陆听凇数回,伶俐模样和陆萱姑侄两个如出一辙,燕山月很乐意能和大嫂再做这一门亲。此事不需劳外人,托了大嫂去问陆家二嫂就是。不过在那之前,燕山月还得去问问儿子心意。

回到家后,燕山月把这事告诉了沈昱,沈昱正在看兵书,听到此事也甚是吃惊。

沈琅平日在东宫给太子做伴读,卫忱是出了名的勤奋太子,能被选为他伴读的人也是个顶个地勤奋,如沈琅,平日除了读书习武,就是读书习武,沈昱从不知道儿子心里竟然放了人?这也可见平日沈琅藏得有多深了。

燕山月前些日子见沈琅总在房里盯着一副《秋郊晚景图》,还以为是哪个名家大师所作,偶然得知是亲家家里的陆大娘子去东宫时所绘,偶一次将它赠给了沈琅,燕山月心里就有谱了。今日再听大哥一提点,很快就猜到了儿子的心思,父子两个好说话,燕山月让沈昱去跟儿子聊聊,倘儿子点头,就托大哥、大嫂保媒。

事关长子,沈昱自要上心,但他想了想还是道:“我要先怎么开口?”

这话说的,燕山月可是知道儿子那性子彻底随了谁了。

沈昱算不上乏味,但他确实是个认真、安静、守礼,还带着点无趣的人,就沈琅进出东宫那么久,统共和陆听凇说了不到十句话,这能耐绝对是从亲爹这里遗传过去的,丝毫没像到他舅舅信国公。换成当年的燕云尊,已经骑在阮氏族学的墙上和陆萱吵架了。

燕山月回想当初和沈昱议亲时,沈昱比儿子强些,好似也强不了多少。

关键父子两个人面对的情况也不一样啊,燕山月自己喜欢安静内敛的,沈昱每次见她保持着庄重守礼就够了,陆听凇这样活泼的女孩子,沈琅再内敛下去,怕是明年也和人说不上话。

燕山月叹了口气,俯身在沈昱身旁小声说了两句,沈昱平淡的眼神渐渐生出喜色,拍拍燕山月的面庞,道了句“还是夫人聪明”,起身负着手去找儿子谈心了。

沈昱进门时,沈琅正支着头望着墙上那副《秋郊晚景图》发呆,往常这个时候他通常在院子里习武,因为今日去云阳侯府吃酒,回来有些倦怠,索性歇了一天。见到父亲进门,沈琅起身恭谨行礼,上前给沈昱斟了茶。

父子两个都是温和的性子,沈昱喝了茶,开始问起沈琅这些日子在东宫的功课,话题说到东宫,难免就扯到了这些日子朝中热议的太子择妃之事上。

卫忱如愿得到父皇赐婚王灵泽,这些日子正是春风得意时,沈琅说起时脸上生出清朗的笑容,也为卫忱开心,还道:“待隔年太子大婚,东宫便有人主持中馈了。”

沈昱笑说:“你们这些孩子打小一块长大,靖云、彦文如今都成了婚,太子的亲事也定了,算起来你比太子还年长些。时间过得可真快,待你姐姐的事了,我和你母亲少不得就该操心你的事了!”

好好说着太子,忽然就扯到了自己头上,沈琅愣了下,笑说:“儿子还小,再迟两年也不急,再说了,阿临哥不也还没成亲吗?我看他一点不急的样子。”

沈昱道:“那是二公主年纪小,帝后还想再等等,你怎知阿临心里不急?给皇家当女婿,他急也没用。咱们不急着成婚,可以先把亲事定下来,待过了这个年,你姐姐及笄,你也十四了,议亲刚刚好。听你母亲说,今日去云阳侯府吃酒,云阳侯和夫人都打算给比你还小的陆娘子议亲了,这事咱们该急还是得急。”

沈琅眼底一阵波澜,沈昱却好似没看见一般,叮嘱儿子好生读书,起身就要离开。他今日原只是想刺激刺激沈琅,然后改日再问沈琅一些问题来确定他是否对陆听凇有意,哪想还没走到门前,沈琅突然叫住了他。

沈昱有些讶异,却见儿子走过来郑重跪在自己身前,一字一句道:“孩儿心悦云阳伯的长女听凇娘子,请父亲和母亲代孩儿求亲!”

这直白,这果决,沈昱回到房间时都觉得自己幻听了,燕山月的吃惊也不比他小。两个人原只想先去试探试探儿子心意,哪想沈昱这么不经炸?这孩子从小就腼腆内向,即便喜欢什么东西,也很少表现在脸上,沈昱和燕山月这辈子都没想到儿子有一天会那么直白、那么果断地宣称他心悦谁谁谁,请求父母为他求亲,这是真的对陆娘子动了心啊!

燕山月第二天就去找她大哥、大嫂了,陆萱听了沈琅的话,情不自禁捂着嘴笑弯了慧丽眉眼,她打小看沈昱长大,知道这个外甥话不多,品性却是没得说的,陆听凇是陆萱的亲侄女儿,一直就被她当成女儿疼,没人比陆萱更希望两个孩子能亲上加亲,这事陆萱责无旁贷,教小姑只管等她好消息。

隔了两日待云阳侯府忙完陆彦文和段寒酥的婚事,陆萱就回了娘家。待段寒酥给陆萱敬过茶,陆萱给了新人丰厚的见面礼,就拉着徐珍去了内堂。

陆萱不来找徐珍,徐珍也要去找陆萱的,无他,也是为了陆听凇的婚事,徐珍不愧是亲娘,挑女婿的眼光极高,且她相中的人不是旁人,正是东靖泽!

陆萱一听就傻眼了,还以为陆听凇看上了东靖泽呢,忙问她二嫂这是谁的意思,徐珍小声说是她自己暂时打算的,先寻摸了几个人选,最好的当然是年少封功的勇毅侯,最重要的是东靖泽这孩子爽快活泼,和她家听凇定能脾气相投。

陆萱可算松了口气,暗自跟徐珍说了东平王府和靖成侯府准备议亲的事,徐珍很是惋惜,但也庆幸自己没张扬出去,陆萱适时开口:“我这里有个很好的人选,正想来寻二哥和二嫂说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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