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君清的陨落实在太过突然。
慕志泽完全没有想到顾疏月居然真的一意孤行要将他们的婚契挖除。
眼见着贺君清失去生机,慕志泽像是疯了一般地攻击顾疏月。
“既然你非要他死,那么现在还抱着他的尸身不放做什么?”
“给我放开!”
顾疏月心神大恸,一时不防被慕志泽打中,当即便跪在地上吐了一大口血,但即便如此他依旧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人不放。
“放开?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放开?”
顾疏月的脸色扭曲,“他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以为借口共享寿命同他结婚契我就会相信你了吗?”
慕志泽脸色冰冷,“我不想同你废话,我再说一遍,把人给我。”
“不给,”顾疏月抱着贺君清站了起来,“我要带他回去,掌门必然有办法救他性命。”
“就凭你们?”慕志泽显然不屑,他不自觉地看向贺君清的脸,双眸紧闭,面色惨白。
这一眼就让他的心痛到几乎无法跳动,“顾疏月,我……”
然而顾疏月眸色一冷,竟是冒着同归于尽的风险朝他动手。
慕志泽也不怕他,但是却害怕殃及贺君清的尸身。
他终究还是舍不得,最终只能看着顾疏月将贺君清带走。
顾疏月脸色僵硬,一路不停地带着贺君清回了师门。
他径直闯入掌门的房中,跪倒在地,声音喑哑,“掌门,求您救救小师叔。”
越阳曦大骇,“这是怎么回事?”
他几步移行至贺君清的面前,却见他这幅模样,顿时身形不稳,眼睛也逐渐红了起来,“怎么会……”
“求掌门救救小师叔,”顾疏月的脊背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求掌门救救小师叔……”
越阳曦沉默许久,最终却仍是摇头。
他神情哀痛,“人死如灯灭,君清他已经……”
他比任何人都要心痛,但是事到如今,除了接受也没有其他办法。
“君清的尸身……”
越阳曦还没有说完,顾疏月就直起身子,面无表情,“是我的。”
他看向越阳曦,原本清风朗月的面容隐隐变得扭曲,眼底也闪过一丝血色,“他是我的,就算死了,你们也别想从我身边夺走。”
越阳曦神色一凛,“顾疏月!你想做什么?”
然而还不等他反应,顾疏月确实当即就带着贺君清离开了。
那天之后,越阳曦联合其他几大门派追查二人,却从未有人再见过他们。
*
“清清,喝茶。”顾疏月声音温柔,一只手举着茶杯,一只手拿着帕子。
他的眼尾发红,神色也不似往常,如果此刻有其他人在这里,俺么立刻就会发现他已经入魔。
而坐在他身侧的青年毫无血色,既无呼吸,也无脉搏,他半睁着的双眼一片空洞。
贺君清没有任何反应。
顾疏月的脸色难看,把东西又往前面递了递,“乖,把嘴张开。”
他用了近百年的时间找到了炼制傀儡的办法,将贺君清炼成现在这副模样,又花了十几年的时间让他睁开双眼。
他只是想要让那双眼睛看到自己,仅此而已。
然而他从不抬眼,也不从眨眼。
这让顾疏月意识到,他只是一句傀儡,是死物,永远也不可能像活人一般。
贺君清回不来了。
顾疏月将杯子捏碎,像他这般修为,按理来说,杯子碎片已经对他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然而当他松开手的时候,满手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他脸色阴沉,拂袖而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疏月又回来了。
他已经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脸上再也没有半分癫狂之色。
重新坐下来,他才发现自己的鲜血滴落在了贺君清的手背上。
他拿出帕子抬起他冰凉的手,将上面的血迹擦得干干净净,然后握在手心。
“没关系。”顾疏月笑着说。
“一年不行,便两年。”
“两年不行,便两百年。”
“迟早有一日,你能看我一眼,或骂我一句。”
顾疏月将贺君清搂在怀里,低下头轻轻亲吻他的额头。
“我就这样陪着你。”
“贺君清,你再也别想把我丢下。”
“即便日后我陨落,你也得为我陪葬。”
“你我同棺而寝,永不分离。”
“谁也不能夺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