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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郁棹发疯

明霜昼在和刃交代自己计划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救下他,千万不要让他一命呜呼或者终身残疾,刃答应的好好的,他也确实没有摔出什么毛病来。

可谁能来告诉他,为什么接住他的人是郁棹啊?

还不如一命呜呼呢!

郁棹大概也学过功夫,怀里揽了一个成年男子依旧稳稳落在了一楼舞台,台上正在跳舞的舞女被从天而降的两个人吓得跳下台子。

“陛,陛下。”明霜昼双脚成功回归地面,舌头却不知道飞去哪了,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就是你要请我看的戏吗?”

“不是的不是的!”明霜昼拼命摇手,郁棹的重点是不是放错了啊?

“为了请我看戏把命都搭上了,我是该夸你为艺术献身还是愚蠢至极呢?”

明霜昼想解释,余光中台下的人都不明所以看着两人。

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轻轻拍了拍郁棹的手臂以示安慰,转身指向二楼依旧维持推人动作的连豪砚。

“连兄,我不过是劝你不要欺男霸女,来日好继承连将军的衣襟,你怎么能对我大打出手呢!”

连豪砚瞪大双眼,气的脑袋都快冒烟了。

“你别血口喷人,我就是,我就是……”连豪砚果然有嘴也说不清。

“连兄,我们官衙和朝廷上见吧!”明霜昼再回头,眼眶红了一圈,面对周围的观众,“各位父老乡亲们可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小兄弟你放心,我们这么多人都看见了!”

“这个纨绔几次三番做出罔顾人伦的事,欺男霸女还谋人性命,必须把他送上断头台!”

“偿命!偿命!”

明霜昼鞠躬,一副感激的模样:“多谢各位了!”

他这个主角就在台上演的忘乎所以,就连皇帝都沦为他的观众,在旁边捧场。

明霜昼还没搞懂郁棹为什么生气,演戏之余还不忘了递出去一个让人宽心的眼神。

郁棹没气了。

在明霜昼保证自己一定会去官衙报官之后,热心的群众散去,而连豪砚也早就跑的没影,不知道是不是去求助他爹了,在场只留下郁棹和明霜昼二人。

明霜昼站在舞台中间没动,他想不明白,这事他做的滴水不漏,郁棹在生气什么呢?

往常对付郁棹好歹都有些头绪,可这狗郁棹是不是变得越来越喜怒无常了?这太过分了吧?

“陛下。”

“嗯?”郁棹挑眉,他还挺好奇明霜昼接下来能说出什么的。

“连豪砚谋杀在朝官员。”明霜昼指指自己,“我会在朝会上参连城一本,让连城不得已放弃连豪砚。”

“嗯,所以呢?”郁棹对他的计划思路没有任何兴趣。

“然后连豪墨就会掌事连家,而连豪墨是我们的人啊!”这么简单的道理明霜昼不信郁棹听不懂。

郁棹看着眼前青年困惑的眼神,他叹口气,抬步走到青年身边:“你若要陷害,有那么多种方法,何必以身试险,选了一条最蠢的?”

明霜昼轻轻皱眉,下意识反驳:“我前面铺垫了这么多,由我激怒连豪砚再简单不过了,况且我早就告诉刃今日的计划了,不信你问刃。”

“刃?刃!”

无人应答。

明霜昼哑然,呆呆问道:“刃今天有事所以拜托陛下来救我吗?”

怎么可能啊!

话不投机半句多,郁棹觉得明霜昼大概是被摔坏脑子了,留下一句“朕明日叫太医看看你的脑子”便拂袖离去了。

明霜昼觉得郁棹简直不可理喻莫名其妙,他脑子好着呢!

-

“父亲,父亲,你要救救我啊!”连豪砚连滚带牌跑进府中,一路跑到连城的书房。

连城大老远便听见了他的嚎叫,皱着眉看向进来的慌乱不堪的大儿子,“急急忙忙成何体统,哪有武将世家的样子!这些日子惹得事闯的祸还不够吗?说吧,又干什么了?”

连豪砚吞咽口水,虽然他以往嚣张跋扈,在京城横着走,可他也不是傻子,谋杀在朝官员是何等罪名他清楚得很,若是今天没人相助,明霜昼说不定真的会摔个好歹出来。

相助那人?

连豪砚记忆里突然闪过那人的相貌。

连城还在等自家儿子回答做了什么浑事,下一秒,就见连豪砚绝望的瘫坐在地上,嘴里念叨着:“那人是陛下,我完了,我完了。”

陛下?

连城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冒犯圣驾了?”

连豪砚双手掩面,捂着脸痛哭起来。

“我差点杀了状元郎,陛下救下了状元郎……”

虽然不知道具体过程如何,单听这两句话,连城都觉得两眼一黑。

连豪砚哭着哭着突然跪着爬到连城脚边,抱着他的大腿:“爹,爹你一定要救我啊!我是你的儿子啊!你功绩赫赫,陛下不可能一点面子都不给你的!我,我只要活着就行!”

连城看着脚边痛哭流涕的儿子,又想起来他今日的所作所为,气不打一出来一脚踹飞。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儿子?跟我们连家人一点都不像!哭哭哭就知道哭,早干什么去了?传胪放榜那天陈尚书的儿子是什么下场你不是不知道,陛下何时能听得进去求情?”

“更何况,你把我们连家的名声全都败光了,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连城无力掩面。

-

明霜昼在摇椅上猛的惊醒,欲盖弥彰擦了擦脸。

“大人,陛下托人来问,大人打算如何处置连豪砚呢?”

明霜昼倒是没想过连豪砚的下场还有自己一回事,他思索片刻:“流放吧,连豪砚自己看不起那些身份低微的人,便让他尝尝成为边境罪人流放的滋味。”

“是。”

第二日,连豪砚被打入大牢的消息传来。

明霜昼:?

合着问他就是走个过场,他的意见其实一点都不重要是吧?

明霜昼也不生气,毕竟郁棹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了,连豪砚的下场如何他也不是很关注,只是冤有头债有主,连豪砚也是得到了应有的处罚,至于这处罚能不能改变他本人什么,已经不怎么重要了,毕竟,他犯下的错,早就无法弥补了。

连豪砚游行示众的时候明霜昼没有去凑热闹,只是那天的夕阳格外好看。

明霜昼想,以后大概每次看见夕阳,自己都会想起鲜活而又美好的黎微吧。

好在,黎微,我们替你报仇了。

-

朝会过后。

“陛下,俞大人求见。”德胜低着头小声道。

郁棹也刚下朝,此时连衣服都没来的换,他脚步一顿。

“放他进来。”

明霜昼走进殿内,殿中点着的龙涎香淡淡弥漫在空中,烛火也燃的正烈。

他左顾右盼看了两圈没找到郁棹。

人呢?

屏风之后传来轻轻却又沉稳的脚步声,明霜昼抬过头去看,一截衣角率先映入眼帘,紧接着是衣衫略有不整的郁棹,他从肩头拢过外袍,轻轻抚平衣服上的褶皱,淡淡瞥了一眼过去。

明霜昼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正呆呆的看着他。

郁棹手上动作一滞,竟是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整理下去。

率先回过神的是明霜昼,他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的低下头,扑通一声跪到地上,话都说不利索:“陛下,参加陛下,臣……”

郁棹被他的一惊一乍吓得后退一步,觉得眼前这个人和莫名其妙的郁柏有的一拼,那还了得?

郁棹有些头疼:“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明霜昼懊恼不已,只是撞见郁棹换完衣服出来,又不是什么都没穿,他慌什么啊!

就算慌,那也是郁棹慌吧?

“陛下,臣来汇报连家之事,目前连豪墨已经赢得连城的信任,开始接手连家,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掌握连家贪污证据,进一步明晰关系链。”

“嗯。”郁棹散漫的点点头,眼里却盯着空中一处,看起来像是在走神。

就当明霜昼打算继续说自己的下一步计划之时,郁棹突然问他:“你想知道连豪砚的下场吗?”

“啊?”

一刻后,明霜昼看着眼前阴凉漆黑,宛若地狱的天牢,有些想不明白郁棹的想法。

不是在汇报工作吗?怎么来大牢了?还是宫里的牢房,明霜昼第一次知道宫中还有这样的存在。

郁棹倒是换了衣服一身轻,可明霜昼依旧穿着繁重的朝服,只能勉强跟上郁棹的脚步。

看着前面健步如飞的背影,明霜昼在心里啐了一口,天牢的路有点窄,稍微不注意就会刮蹭到旁边沾着不明液体的墙壁,周围安静的可怕,只有两个人簌簌的脚步和不知道从哪个漆黑角落传来的沉重呼吸声。

一阵不知出处的阴风吹过,明霜昼脚下动作更快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路过了多少间牢房,郁棹终于停下了脚步,在一间牢房门口驻足。

明霜昼抻着脖子往里看,连豪砚哪还有昔日嚣张跋扈的样子,浑身是血躺在柴草上闭着眼睛,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才能看出他还活着。

明霜昼偷偷扭头去看郁棹,对方一半身体隐匿在黑暗之中,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条鞭子,看起来对这里熟悉的很。

“啪——”粗糙的绳鞭有力砸到地上,激起一层尘土。

牢房里的人终于有了点动静,缓缓睁开眼,见到来人,他紧咬牙齿扑倒牢笼边上。

“俞晓,你弄死我啊!你有本事直接弄死我啊!”

突然放大的面孔和随之而来的血腥味让明霜昼皱皱眉头。

“啪——”

又一鞭子直接甩在笼柱上,连豪墨没来得及躲,这一鞭子实实在在打在了他的脸上,一道血痕瞬间在他脸上绽开,露出皮肤之下的血肉。

“啊——!啊——!”

连豪砚疼的满地打滚,尖叫声快要刺破明霜昼的耳膜。

“要这样回手才对。”

“什么?”明霜昼猛地回过头,不解的看着郁棹。

郁棹眸子漆黑,眼里有他看不懂的情绪,他把鞭子递到明霜昼手上,另一只手轻车熟路打开了牢房的门,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拿的钥匙。

经久未修的牢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有我在,他伤不到你。”

听到这句话的连豪砚也顾不得在地上尖叫打滚,糊着满脸的血居然真的朝明霜昼扑了过来。

“嘭——”

下一秒,人被踹飞了出去,砸到墙上又摔回地板,这次连豪砚在地上蠕动两下,再也没力气爬起来。

鞭子递过来时还带着这人的体温,可明霜昼的心却进了冰窖,握着鞭子的手微微颤抖。

郁棹连个眼神都没分给连豪砚,话里的语气像是在蛊惑。

“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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