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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军营比武

无声的紧张感在主帐中蔓延开来,连豪砚面上的笑容僵住,他缓缓转过身,眯起右眼仔细看着那个从小被他欺负的弟弟,平时总是卑躬屈膝忍辱负重,脸上从没有过什么色彩,眸子更是覆盖着一层阴翳,可如今呢?

那双愤怒的眼睛里冒着火光,灼烧所有阴霾之后露出强烈的坚定来,连豪砚从没见过这样的连豪墨。

不过是低微者的无用挣扎罢了,更可笑的是,连豪墨说什么?

他说要立生死状,就凭他?

连豪砚当即就要答应下来。

“哎!两位公子!相互切磋一下无伤大雅,何必打打杀杀呢!”连豪砚有这个胆子,管事的首领可没有,不管说什么,这两位那可都是连家的公子,给他一万个熊心豹子胆他也不敢让这两位其中任意一位在他的领地出事啊!事后连将军不得活剥了他的皮!

可气氛已经到这了,两人谁也不主动退让,硝烟逐渐在帐篷内弥漫开来,激起一簇一簇的火花。

首领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军中一群人住在一起,大家怄气是常有的事,气头上来摔两下也就过去了,实在不行他出面两边调和说两句知心话,可这次不同,两个人不是军营里长时间生活在一起的直率之人,他更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两位公子。

他焦头烂额,左顾右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假装自己今天根本不在这里,一扭头,门口还站了个人。

那青年穿的一身月牙白的袍子来军营也不怕弄的一身尘土,双眼若有所思的看着帐中各有心事的三个人。

首领林闹脑中灵光一闪而过,自己不行,这位看起来文绉绉的公子说不定能说服这两个人啊!

明霜昼正盘算着下一步操作,莫名有一道十分炽热的目光投射到他身上。

嗯?

他抬起头,就见首领苦着一张脸恳求的看向自己。

明霜昼灵魂回体,有点无辜的回看首领。

首领一个汉子都快急的落泪。

哎,好吧。

明霜昼清清嗓子,将三个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两位……不管怎么说,在外人眼里看,两位都是货真价实的兄弟没错,哪有自家兄弟立生死状打个你死我活的?这传出去让人怎么想将军府?”明霜昼真情实意的劝说着,脚下却是很快来到连豪砚身旁,附到他耳边低语:“况且连兄前天的事如今还有百姓在多舌,今日的事若是再传出去难免会对连兄的名誉有损,往后时日多着呢,连兄何必与他计较争这么一口气?”

连豪砚的眼珠跟着他的话转了两圈,最终落到同样冷静下来的连豪墨身上。

“好,那我就日就饶了你,不过,一会儿被我打的屁滚尿流可不要哭爹喊娘啊,毕竟,你哪有爹娘?”

“哈哈哈哈哈哈!”连豪砚自认为扳回一局,大笑着走出帐子。

明霜昼和连豪墨短暂的对了下视线便自然分开。

“哎呦,多谢您了!大人,若是没有您今日在这里调和,我这老汉真不知道如何收场呢!”首领看向明霜昼的眼里的感激之情都快溢出来了,“改日有机会一定请您吃烤全羊!”

烤全羊感情好啊。

明霜昼实在没压住嘴角,“我也就是举手之劳,我作为连公子的朋友又怎么愿意看见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是是是,自然是。”

“好了走吧,别让连兄久等了。”

旭日东起,明媚的日光铺满整个演武场,演武场却不像往常那般洋溢着积极向上的气息,今日安静严肃不已,不知道的还以为陛下莅临了。

演武场西侧,连豪砚正坐在主位上享受着身旁几个人的揉肩捏腿,得意洋洋挑衅般看向演武场东侧。

相比西侧的舒适十足,东侧不仅没有椅子,除了安静站着低着头的连豪墨,更是连人都看不见一个。

看起来高下立分。

随着连豪砚一声令下,身旁的将士们欢呼着:“必胜必胜!”

两人面对面站在了比试台上。

“今日我便打的你心服口服。”连豪砚耸耸肩,前日被那不知名的贱民打了两下,肩膀处的淤青至今还青紫,派人去找竟然半点踪迹都没找到。

想到这连豪砚神色又阴沉几分。

千万别被他抓到。

昨日被连城抽的几鞭子虽然算不上太重,可背上的伤怎么说也是一动就疼,在这种时候同意和连豪墨比试其实并不明智。

但连豪砚把连豪墨踩在脚下太多次了,没人比他更清楚这条狗的实力,至于这次为什么突然跳起来咬人?

连豪砚咧咧嘴,这次他就让这只狗看清现实,他将和以往每一次一样,被他连豪砚轻而易举的踩在脚下,永远抬不起头来。

“你话太多了。”连豪墨淡淡答道,脚下已经摆好一个合适的姿势只等鱼儿上钩。

“接招吧!”率先出击的是连豪砚,他有伤在身,这场比试拖的时间越久就对他越不利,更何况他很期待在众目睽睽之下把看豪墨踩在脚下。

连豪墨脚步轻点,竟是轻而易举躲开了连豪砚的拳头。

连豪砚再次猛攻,可接下来他的招式,无一没有被连豪墨躲开。

他怒了:“躲来躲去算什么男人?有本事你出招啊!”

“如你所愿。”

连豪墨身形一顿,停止后退,猛的前进,打得连豪砚个措手不及,极快的反应让他躲开了这次攻击,可是连豪墨开始迅速出拳,一开始的连豪砚还能招架得住,可是逐渐的,连豪砚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他不得不拿出十足的力气尝试打回对方的进攻。

他突然感觉到自己后背在隐隐作痛,似乎是伤口再次崩开了。

该死。

连豪砚咬咬牙。

他什么时候练的功夫?!

刚一走神,对方的拳头便打在了他胸口处。

咳!

连豪砚迅速回过神,可他的节奏已经被打乱了,更多的拳头砸了过来,无一不落在他的胸口。

盯着对方那双漆黑的眸子,仿佛福至心灵,连豪砚想起来那天夕阳之下被一箭射穿胸口的小少年。

毫无疑问,连豪墨就是故意打在同一个位置,他在给黎微报仇!

又一拳打过来,连豪砚明显感受到自己背后的伤口已经全部炸开,不行,不行,再这样下去,他会被连豪墨打死的!

这个念头猛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可他怎么能跟这条狗认输,连豪砚用力咬着牙齿拼命不让自己口中上涌的鲜血流出,他突然想起了劝说他的明霜昼,他尽力抽出机会想给明霜昼递眼神。

可那青年在接触到他的眼神的一瞬间便迅速离开视线,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连豪砚气的吐血,终于撑不住倒在地上。

哎呀,这草可真绿。

明霜昼盯着鞋边干枯的草叶,终于还是忍俊不禁弯了眼睛。

他真的没看见,嗯对。

场下的人一开始还一直在给连豪砚加油鼓气,在他陷入下风之后逐渐熄了声,如今连豪砚倒在台上,一群人一窝蜂扑上比试台。

“公子!公子!”

连豪砚已经气晕过去。

比试台上,一站一倒,其余全是蹲着跪着查看连豪砚状况的人。

首领首当其冲,在探到连豪砚鼻息的那一瞬间松了口气,他抬起头,日头正在天空中央挂着,连豪墨背着光站在比试台中央一言不发,平静的盯着这一幕的发生。

首领心下一凛,瞬间变了神色。

这连家,可能要变天了。

连豪墨最后看了一眼倒下的人,转头走下比试台。

他等这一天已经多久了呢?

是从黎微死掉的那刻开始,还是从自己被连豪砚经常踩在脚下开始,亦或者是从母亲去世那天开始?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可他却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只有一片浩瀚的平静,是啊,人都死了,他此时站起来实在是太晚了,太晚了。

连豪墨抬起头,青年对他露出一个宽慰的笑,明媚,安心。

可是若是没有这个人,自己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等来这一天。

连豪墨闭上眼睛。

谢谢你,俞晓。

谢谢你给我机会,让我作为连豪墨,真正的活下去。

-

明霜昼睁着眼说瞎话:“篱笆,你是不知道,他们兄弟二人打得有多狠!”说着一抹担忧的神情自然流露出来,“连兄被打的那么严重,也不知道会不会又生命威胁,又或者会不会接下来的半辈子都不能下床了!”

“当真有这么严重吗大人!”篱笆被唬的一愣一愣的。

明霜昼拿过桌上剥好的瓜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却依旧表现的悲痛万分:“当然啊!”两只眼睛却鬼鬼祟祟偷偷往门框那里瞟。

一片蓝绿色的衣角露了出来。

“哎呦我可怜的连兄!他那弟弟竟能如此狠心!”明霜昼继续加把火。

门口的人终于忍不住走了进来跪在明霜昼脚边。

“清涟?”他故作惊讶,“你这是做什么!”

清涟满脸急切,竟是一时间连话都快说不利索:“大人,妾身听闻连公子出事了,我们二人也算是认识了很久,可否,可……”

当真是情意深重。

“当然可以啊!”明霜昼险些笑出声,“你担忧他是正常的,这样吧,我现在立刻派人马不停蹄把你送过去!”

“多谢大人!”

看着美人梨花带雨的离去,明霜昼不仅没有惋惜,反而歇了口气,他收起脸上虚伪的表情。

终于送走了。

接下来该收网了。

明霜昼想。

也是时候请郁棹看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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