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猫眼”看到中年男人的时候,采栀还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如今打开门正面看着这个男人,她的惊讶更甚。
眼前的这个男人竟然跟池骋长得这么相像!
乍一看,怕是要误以为这人是池骋失散多年的亲哥哥,只是仔细看来,岁月还是在这个男人的脸上留下了无法遮藏的痕迹——
显然,这个站在正当中的中年男人应该是池骋的父亲摩尔·斯屿了。
“你是小兰的什么人?”
斯屿面对采栀同样惊讶不已,当即忘记了自我介绍,先问起采栀的身份来。
采栀虽然跟辛长兰相似度并不是很高,但采栀一开口便像极了斯屿初见辛长兰时的模样。
五分礼貌,三分冷清,还有两分困惑时独有的懵懂。
“小兰?”
采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便听到斯屿旁边的灰发男人就要解释。
“家主……”
“咳咳……”
斯屿似乎不愿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咳嗽打断了乔的话,于是乔连忙改口。
“我家先生说的是辛长兰女士,我家先生斯屿是辛女士的好友,所以称呼上随意了一些,请小姐莫怪。”
“哦,那斯先生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
虽然对二人的身份差不多了然,但因为对池骋有着先入为主的印象,再加上对斯屿本人并不了解,采栀并不打算邀请二人进门。
“没……没什么事,就是好久没来了,不知道对面邻居家也住了人,所以你是小兰的什么人啊?”
在乔和采栀对话的间隙,斯屿对采栀的身份大约有了一个猜测,但还是想从采栀口中得到印证。
“辛长兰是我小姨……”
斯屿笑着点头,不等采栀继续说什么,突然神色一变。
“这是……什么味道?”
斯屿话落,采栀也忽的反应过来,恐怕是她的面包要烤焦了!
“抱歉,我先去一下……”
采栀说罢急急忙忙跑进屋内,关掉面包机的开关,这才看清楚面包果然是被烤焦了一小块,不过剩余的部分还能吃。
正当她拿工具要将面包夹出来时,斯屿和乔不知什么时候不请自来地走进来了,似乎在打量着房间里的摆设。
在她感应到什么下意识地回头时,刚好触及斯屿扫过来的目光。
“闻着味道不对,怕你出什么事就跟进来了……”
斯屿脸上闪过一刹那被抓包的尴尬,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随即便笑得理所当然。
跟强词夺理时的池骋还真是一模一样!
“这是你的夜宵?”
这下换采栀尴尬了。
她扯了扯嘴角,也很快恢复了神色。
“有些简陋,就不邀请斯先生一起吃了。”
她觉得自己逐客的意思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不想斯屿反客为主道。
“我觉得小栀夜宵不能这么潦草解决,乔,你看看附近有什么吃的没有?”
“不用了,我其实也可以不……”
采栀不想麻烦,但终究是慢了一步,不等她话说完,那个被唤做“乔”的灰发男人便已经应下并打着电话出门了。
“小栀不介意我在这里餐馆一下吧?要是不方便的话,卧室我就不进去了。”
正当她想着接下来要怎么应对这个“麻烦人物”的时候,斯屿再一次开口,似乎也顾虑到她一个年轻女孩住,并没有提出太过分的要求。
而她也有注意到,斯屿对她的称呼是“小栀”,想必辛长兰是跟他提及过自己的。
并且在辛长兰提及斯屿时,似乎关系也不错的样子……看来斯屿跟他儿子还是不一样的。
“您随意吧。”
虽然时间不早了,但她没有断然拒绝。
“以前你小姨是租着这所房子的,并且在这里住了挺长一段时间,没想到后来把房子买下来了,反而不在这里住了……”
斯屿兀自念叨着,似乎在感怀什么。
采栀静静地听着,并没有打扰,只是想着他都待了这么久了,可能还要让那个乔去捣腾夜宵了,要不请他喝口茶?
“你应该好奇我是怎么认识你小姨的吧?”
其实也没那么好奇……
“其实我认识你小姨的时候她还是个学生,而我却还是整天无所事事,还一个人带着个儿子……”
“你小姨那时是个很独立很有个性的女孩,我看她一个人在锡国打拼不容易想帮她,不想因为我家里人的缘故造成了一些误会,好在她头脑清醒,误会才能很快解开,但也正是因为她太清醒……”
“如果不是因为发生了那件事,也许……”
听着斯屿絮絮叨叨的话,采栀忍不住心中一动。
这么听起来,斯屿似乎跟辛长兰有些相见恨晚的意思,貌似是对辛长兰有别的心思。
而据她从池骋那里知道的,斯屿的妻子似乎早就不在人世了,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两人又只是朋友。
她不认为她的小姨辛长兰跟从前的她一样,是个情感有缺陷的人,可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辛长兰到现在都只是一个人……
“不好意思,我扯远了,”斯屿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带着歉意道,“你小姨是个很好的人,你也很不错……”
“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一会儿乔……他是我的管……助手,会让人送点吃的过来,你记得收一下!”
“不用那么麻烦……”
采栀本以为他是要让灰发男人带了夜宵来跟她一起吃,没想到只是送过来,便开口拒绝。
“这哪是麻烦,你是小兰的外甥女,我也算是你的叔叔了,作为长辈没给小辈准备见面礼本来就很失礼了,要是你不肯接受,难道是责怪叔叔不成?”
斯屿说话间,面露自责的神色,分明前一刻还流露出“往事不可追忆”的怅然,变脸之快让采栀都为之咋舌。
“那好吧,那就谢谢斯先生的好意了。”
斯屿并没有再做停留,只叮嘱她晚上管好门窗,老小区还是要注意安全,便离开了。
采栀注意到,斯屿并没有回到对面的房子,而是径直离开了,在他走后不到十分钟,灰发男人让送夜宵来的人便到了。
足足两大盒,一盒是糕点面包之类的,另一盒则是烤串和蒸品。
其实锡国是不流行吃夜宵的,更没有夏国夏夜常有的烧烤摊。
记得在小采栀上中学的时候,辛长兰从国外回来,便叫上两三个年少时的好友,然后带上小采栀这个“木偶挂件”去烧烤摊上撸串,辛长兰几乎不喝酒,但每次都能解决掉几十根大串。
看来这顿夜宵,她又一次沾了小姨的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