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好，白鸟泽。

欢迎挑战新的青叶城西。

哨声吹响。

作为第一个发球的球员，岩泉一举起双手。

离开本土前往夏威夷之前，那种看着白鸟泽一步一步走进全国大赛拿下四强的感受仍然在他心中回荡。

他们都需要这一场比赛，需要和白鸟泽的对决，让青叶城西在此跨出第一步。

岩泉一看一眼及川彻的脸。

他很冷静，摆出的姿势里藏着力量，眼睛里含着激动和快乐。

快乐。

他笑了笑，拍出手里的球。

总感觉被他影响了呢。

也罢，岩泉一受到及川彻的影响还少吗？

发小就是这样的生物啊。

白鸟泽的自由人将球接起。

早有准备的濑见英太将球传给牛岛若利，对方在转瞬之中拿下第一分。

接球的东城远一郎晃了晃手：“这家伙的力气还真是越来越大了。”

“重炮呀。”西川六郎耸耸肩，“真是可怕。”

他瞥向及川彻。

这是一个好的开头，至少对于青叶城西来说，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发球轮换，止原瞬上场。

“准备打回来。”铃木达也道，“及川的第一个发球轮就要来了。”

止原瞬将球接起，球在空中轻轻地飘浮。

球落进及川彻手里，他轻轻将它拍过球网。

比分进入1:1，再次轮换，青叶城西再次拿到发球权。

及川彻站上发球位。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排球，用对笑容一样严肃的态度对待它。

他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他知道排球告诉了他什么，他知道自己告诉了排球什么。

哨声吹响。

跳跃，举手，拍球。

他以知道结局的一球打开青城的答题纸。

一分。

两分。

三分。

然后尝试跳飘。

没有特别成功，无伤大雅，它仍然在旋转中下坠。

四分，没有拿下。

发球得分就到这里了。

他落地，准备好传球。

铃木达也扑出去将球接起，飞得有些远有些高有些快了，于是由内山菜生尝试将球按过去。未果，岩泉一早已做好接起这一近网球的准备，向后传球，让球回到及川彻的手上。

及川彻跳起，打出直球。

一切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凝塞没有失误，无数次练习捶打出的配合以及与高山的搏斗为他们铺好了路。

牛岛若利微微皱起了眉头。

濑见英太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投向了场边的教练，他还记得上场时候的嘱咐，还记得他们白鸟泽是一支怎样的队伍。

上一次他们就是这样打败了青叶城西，现在继续这么做真的还行吗？

他心中隐隐不安，但仍旧将球传给了牛岛若利。

然后，濑见英太看见了对面的自由人。

他向左迈出一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一球落在了他原本在的位置上，不是压线界内，也没有出界，对于自由人来说，这明明是一个可以接起来的球，就算是接飞了，也好过没有尝试才对。

濑见英太不敢相信自己眼前这一幕，余光里，白鸟泽的其他人也露出了或不解或惊讶的神色，而他视野的中心，名为止原瞬的自由人只是盯着地上那个小小的痕迹看了几秒钟，紧接着，他笑了出来。

不过是很浅的一个笑，甚至称得上转瞬即逝，但这之后他看过来的眼神，好像都不一样了。

为什么要笑！为什么能笑出来！这不是你的失误吗！你是以什么心态选择了移开那一步？只是判断失误吗？真的是判断失误吗？

……

如果不是，你为什么这么做？你会辜负队友的信任，这不是能在赛场上出现的做法！你为什么要躲掉那一球？

……

你在笑什么？笑传球的我，还是扣球的牛岛？亦或者整个白鸟泽？

你凭什么那么狂妄？

还是说——

不！比赛还在继续。

濑见英太晃了晃脑袋，走入发球位。

什么也不会发生。

他想。

白鸟泽曾经的二传手发球没有我厉害，就算比不过及川彻那样大名鼎鼎的发球，我也有自信至少能够拿下一分。

只需要跳起，然后，和练习一样，把球打出去——

止原瞬抬起眼皮。

球落在他的手臂上，犹如小石子坠入海洋，内含的力量被冰冷地包裹，然后散去了。一颗石子，你能指望它做什么呢？

濑见英太眼睁睁看着球被接起来，完美卸力，而及川彻提前起跳。

青叶城西的所有人好像已经预知到了这一球的结局，默契地放松下来。

等等，他们真的有过戒备吗？戒备他的发球吗？

及川彻摆出扣球的姿势，而球就像自己有眼睛一样，钻进了他的掌心。

濑见英太看见二传手脸上的笑容。

扣球得分。

骗人吧，这是怎么做到的？发生了什么？

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种神乎其技的一传已经不是人类可以做到的了吧！

“小瞬——nice！”

及川彻对止原瞬竖起大拇指，自由人轮换下场，他侧头盯着自家二传手，也像模像样地竖起大拇指，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濑见英太回到队伍里，被疲劳的挫败感充斥。

“抱歉，我……”他抹了一把脸，“我做的还不够——”

“好啦好啦。”天童觉打断了他，一脸轻松地拍拍他的肩膀，“下一次及川的发球轮，我们也给他打回来，哪能让他一个人那么舒服呢？”

“对吧，若利！”

他问。

“嗯。”于是牛岛若利点点头。

“……好。”在他们的鼓励下，濑见英太也犹豫着点点头。

“想报仇了耶。”及川彻耸耸肩，“有意思。”

“各位，白鸟泽开始看我们不爽了哦。”他拍拍手，唱起宣叙调，“拿出对付让人火大的海外友校的气势来——一口气上了！”

“哦！”

第一小局接下来的时间，白鸟泽开始撕咬青叶城西。

靠着一鼓作气的气势，他们一口气追回了三分，将比分差距缩小。

那个自由人也已经丢了两分，濑见英太有些不由自主地关注他，又想起方才的笑容和那用意不明的一步。

他想，自大狂，这就是你的下场。

然后下一球，止原瞬踩着死线起跳，以和濑见英太的传球相差无几的弧度，把球传给了前排的内山菜生。

愁眉苦脸的副攻手早就做好了准备，他手腕一转，把球按了下去。

天童觉快被这操作惊呆了。

如果说刚刚及川彻那一次起跳完美地挡住了后排止原瞬的视线，让他们没能看清自由人是怎么把球传给空中的二传手的，那么现在这一球，青叶城西就像故意给止原瞬留出了舞台上的主角位。

以至于最终球的落点甚至是副攻手。

“那家伙！”天童觉急着向队友寻求共同感受，一转头，却看见濑见英太惊愕的神色。

不好了。

一瞬间，他心中警铃大作。

“濑见！你还好吗？”

濑见英太被他这一喊喊回了神，气急败坏地回答：“那个自由人在模仿我的传球。”

自由人在模仿二传手，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但濑见英太清楚，自己是真的被那个自由人盯上了。

止原瞬刚刚的传球，虽然说是模仿，但却比他原本的传球还要远，还要准确。

说的严重些，这不是模仿了，他在教他，一个自由人，在教他一个二传手，应该怎样传球。

有这样的才能，你当什么自由人？

他咬着牙齿，心里生出焦躁。

哨声吹响。

又一球。

自由人又回到场上。

那双漆黑的眼睛又一次盯上了他。

濑见英太稳住心神，把球传给牛岛若利。

牛岛若利看向止原瞬。

初中的时候，他就见过这个人，此时他方才想起了。

当时的止原瞬坐在候补席上，似乎和教练发生了争吵，整个人看上去戾气很重。

原来你也是让及川彻留在青叶城西的因素之一。

白鸟泽应该是他更好的去处。

他用力拍出一球。

这一球的角度刁钻，力气又大球速又快，是看准了他止原瞬不好接的位置打的。

但他止原瞬是何许人也。

“天哪！接起来了，接起来了！简直让人难以置信！青叶城西的自由人在ih的时候只上了几场，那时候他的接球率就高的可怕，而春高他向我们进一步证明了，这不是超常发挥，这就是他的能力！他会成为最佳自由人！”

止原瞬才听不见导播说什么，他很不满意这一球，接得快了，没能给出最好的一传，这是失误，自己还能做得更好才对。

至于牛岛若利，他看了一眼对面的王牌，别想着白鸟泽了，彻在青城才是最好的，在我，在我们身边。

第一小局在这一球下结束，比分15:25。

及川彻笑着用毛巾擦了擦汗：“第二局怎么打？”

“输了第一局，白鸟泽应该全想着怎么掰回一局吧。”西川六郎回答，“试试拦网怎么样？让濑见同学放一下松。”

正直的石本祐坐在他们后面，听到这种对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们那叫放松吗？

他摇了摇头，倚上橘朋之的肩膀：“他们两个又在想坏点子了，我都要心疼对面的选手了。”

打球多正直的白鸟泽啊，和户美完全不一样的风格，他石本祐实名喜欢。

橘朋之不置可否。

“啊，橘前辈——”及川彻转头，对他们挥了挥手，“一会儿第二小局就按照我们说好的做哦~”

橘朋之哈哈大笑：“没问题！就等这一刻了！”

“诶，诶？！”石本祐大惊失色，“你们又背着我说好了什么啊！”

及川彻对他比了一个耶。

第二小局开始，白鸟泽先发。

濑见英太站上发球位，看着止原瞬。

他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