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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七章 决命判官(17)(修改)

云初霁不后悔这个决定。

魅儿能摆脱追踪能找到这边,或许真如她所说,花满楼他们遇到了危险。可让她无视眼前人的生死,只顾着心上人可能的危险,她做不到。她想,花满楼一定会支持她的选择。不,应该说,正是因为花满楼的影响,她才会作此选择。

她比以前的自己更懂得爱己,也更会爱人。

因为是主动下跳,所以云初霁落得极快,顷刻间便到其余人身侧。

闫无常试图稳住自己身子,始终徒劳。别说上下左右,他连崖壁在哪都不知道。这也不能怪他,烛光早在坠落之处就灭了,蜡烛更不知落到了哪里,四周无光,看不真切。况且崖壁离他至少一臂以外,哪怕加上手中握着的锏也触碰不到。他不由心下一凉:要死了吗?突然,他感觉背后传来一股柔和之力,将他推到崖壁边。

自然是云初霁。她虽然无法救这么多人,却能给他们自救提供一臂之力。

闫无常反应极快,立刻将锏插进山崖。随着一阵尖酸刺耳的金石摩擦声,他终于停止了坠落。便在此时,一道身影自他左上方迅速落下。

坠落的人乃是仇千山。柳叶腰刀较长,打斗时颇有优势,此时却是不便。手握刀柄,难以插入山崖。机会稍瞬即逝,刀锋划过岩石,火星迸溅,稀碎的石子簌簌掉落。虎口崩裂,指节也因过度用力泛出青白。但仇千山仍死死握住刀柄,这是他最后生的希望。只要卡住石缝!卡住就好!可天不遂人愿,他的刀始终没有没入石头。就当他以为必死无疑之时,突然感觉手臂一紧。

原来是闫无常在千钧一发之际拽住了他。但闫无常本就勉强稳住,被下坠的力道一拽,竟然再度往下落去。闫无常一手死死拽住仇千山,另一只手紧紧握住锏,身体紧贴崖壁,试图减缓下落之势。

那边钟鸣也才刚刚稳住身形。他反应慢了些,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力道,稍一愣神,差点错过了这个自救的机会。好在他是双刀,短刀,而且遇到冯赢后一直将双刀握在手中。所以尽管第一刀没有扎进岩石,第二刀却顺利地插了进去。他刚松了口气,却听旁边又有了动静。他离那两人不远,适应黑暗之后勉强大致看见那两个如同风中枯叶随时都要掉落的人;可又离得不近,伸手碰不到他俩。

眼见两人仍在下坠,钟鸣心一横,左手松开刀柄,脚尖在崖壁上狠狠一踩,身体腾空而起,扑向仇千山的方向。

低了!钟鸣心道不好,右手却没丝毫犹豫,狠狠刺向崖壁。刀身整个没入岩石,他的身体也狠狠撞在岩壁上,差点不稳。他双脚连蹬,好不容易踩到一块凸起的石头,突觉肩头一沉。却是仇千山的脚正好撞到了他的肩上,钟鸣刚刚稳住的身形顿时一沉。

“唔~”钟鸣发出一声闷哼,咬紧牙关,贴紧崖壁,右手握紧刀柄,悬空的左手立刻不管不顾地去抓凹凸的石头。碎石掉落,他右手虎口已然崩裂,左手也被尖锐的石头磨得鲜血淋漓,可他的肩头仍旧稳稳顶住仇千山的脚。

最上面的闫无常同样一手抓锏,一手紧紧拽住仇千山的胳膊。

碎石仍不停下落,细碎的石头划破闫无常的胳膊、仇千山的面颊和钟鸣的额头,可三个人都没有妥协的意思。纵使鲜血淋漓,仍牢牢攀住崖壁、抓紧彼此。

尖酸刺耳的金石摩擦声由突兀,变和缓,逐渐沉寂。

三人悬在半空,因这劫后余生,纷纷大口地喘着粗气。彼此视线交汇的刹那,又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他们,还活着!

说时迟那时快。三人受助、自救、互救只在几息之间。

再看云初霁,也借着几掌之力腾挪到叶疏桐身边,将她甩到自己背上,又一手拽住了莫阳,另一只手拔出了他的佩剑,旋即甩出。剑横着直直没入对面崖壁,只有三成剑身和全部剑柄露在外面。往上,也有一道身影在快速下落,正是冯赢。先前,云初霁为了救他,将他远远推开,反而使得他离得较远。云初霁不会为了探究他的秘密,忽略更重要之人的安危,他的性命自然也排在了最后。不过,离得远也有好处,他比所有人得落下都晚,仍有施救的余地。

云初霁借着掷剑之力跃向崖边,飞镖随之甩出,精准插入岩石。她足尖踏在飞镖之上,回身仔细聆听冯赢下坠的声音、观察他的身影。片刻,熄灭的蜡烛和几枚飞镖依次射出。蜡烛直接打在冯赢腹部,将他的身子瞬间推向崖壁。飞镖分别穿过冯赢袖口和下摆的空隙处,扎进岩石。虽然没能将他定住,但将他身形回正,衣服撕裂之势也将他下坠的势头缓了一缓。

顷刻后,冯赢的脚不出所料地踩在了剑柄上。剑身稍弯,迅速回弹。冯赢的身子也跟着向上一弹,又再度坠下。他双手不断挥舞,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握住了剑柄。剑身再度弯曲、回弹,冯赢的身子也跟着摇晃。

就当云初霁看着冯赢的身影逐渐趋稳,刚松了口气时,就见他再度掉了下去。她心中一沉,当即向自己脚下甩出飞镖。飞镖插入崖壁,依次向下。云初霁以飞镖为梯,快速下到地面,放下莫阳和叶疏桐,直接纵身到冯赢坠落之处。

地上除了断成几节的蜡烛,哪还有冯赢的身影?

插在崖壁上的剑仍在微微晃动,离地面约莫三丈多的距离。云初霁原本担心冯赢握不住剑柄,才选了离地面稍近的位置。一来可以用其他方法减缓坠落之势、调整他下坠身形,二来哪怕没有抓住,有剑柄缓冲,冯赢从这个高度再落下,凭身上功夫约七成能活。不想这一番思量反而被冯赢抓到机会,趁机逃离。

云初霁稍作搜寻,很快在不远处发现半人宽的裂缝。她心中冷笑:冯赢果然没说真话,他对这个地下洞穴的了解,绝对比他吐露的要熟悉得多。她没有继续深入追寻,而是返回了叶疏桐他们所在。

叶疏桐和莫阳两个人互相安慰,终于从死里逃生的后怕恐惧中回复,正仰头焦急看向崖壁。见到云初霁,叶疏桐连忙喊道:“初霁姐姐,他,他们……”

“放心。”话音刚落,云初霁已纵身上了崖壁。很快,仇千山、闫无常、钟鸣一个个都被带了下来,连同插在崖壁上的武器。

将莫阳的剑插回剑鞘,云初霁轻轻呼出一口气。饶是她轻功卓绝,来回这么几趟亦是消耗颇大。

“多谢云姑娘。”闫无常和仇千山一同道谢。

“谢谢初霁姐姐!”

“谢谢!”

叶疏桐和莫阳也连忙道谢。

“谢了啊。”钟鸣揉着自己的肩膀,见状也跟着道谢,又朝仇千山笑道,“我还冒死救你们俩呢,怎么不谢我?”他不仅双手都有伤,衣服也磨破了,甚至脸上都磨出了血痕。

闫无常与他差不多,稍好些的就是拽仇千山的那只手反而没怎么受伤。听钟鸣这么说,他立刻从善如流道:“多谢小兄弟。”

三人中,反而是中间的仇千山手上最轻,除了虎口,只有身上有些磨损,脸上受伤不多。他顿了顿,分别向闫无常和钟鸣躬身行礼,道:“多谢。”

钟鸣没想到他会行这么大的礼,忙摆手道:“不用,不用。”

云初霁取出一根完好的蜡烛点燃。来之前,书斋连着情报一共送来三根蜡烛。陆小凤和花满楼都没要蜡烛,因此这三根都在她这儿,眼下拿出的就是最后一根。

蜡烛点燃,三人顿时看清了彼此,以及身上的各处伤口。钟鸣最先笑道:“咱们同生共死了一回,还都伤到了虎口,真是有缘分呐。”

叶疏桐看他这样子,忍不住呛了句:“也就你会为这种缘分开心。”

云初霁取出金疮药和玉露膏,道:“止血、镇痛,你们看着用。”她将药交给闫无常,自己去一边调息。

闫无常道了声谢,原准备先给伤势最重的钟鸣,却见钟鸣正兴致勃勃地与叶疏桐斗嘴。

“你要知道,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看我们呀,肯定很快就能平安出去。”

叶疏桐反问:“就只出去?”

钟鸣道:“姑奶奶,你还想着让你家莫阳小兄弟报仇啊。若是真能遇到,那当然不用说,我们负责按住决命判官那个王八蛋,莫阳小兄弟上去捅刀,怎么样?”

“这还差不多。”叶疏桐满意地哼了一声,心底的那丝不安彻底烟消云散。察觉自己内心的变化,叶疏桐心中懊恼:明明是多亏了初霁姐姐,大家才得救,怎么偏他说的自己也很厉害一样?差点又被他哄住了!想通此节,叶疏桐立刻沉了脸,道:“就会吹牛。”

钟鸣不知她为何变了脸色,立刻嚷道:“当真冤枉,假设怎么叫吹牛呢?”

“小姐……”莫阳听着两人斗嘴,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家小姐很在乎钟鸣,心中不由自主地涌出几分异样之情。他勉强压住翻涌的心绪,道:“钟少侠的脸……”

闫无常已经和仇千山上过了药,见钟鸣仍沉浸于斗嘴,一时间不知拿着药改不改上前。见莫阳提醒,不由松了口气。

钟鸣接过药,脸上止不住的开心,道:“还是莫阳小兄弟会说话。少侠,嘿,我也能被称一句少侠了!”

叶疏桐本想臭他一句,看他脸上的伤终究是将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可真让她一句不说,又实在憋的难受。她觑了钟鸣一眼,催道:“赶紧上药吧,不然连这张脸都不能看了。”

钟鸣闻言眉毛一挑,道:“原来在小姐心里,我这张脸还挺能看的。”

“呸。”叶疏桐没忍住啐了他一口,“本来就不怎么样,破了相更丑!”

钟鸣只当她不是在骂自己,脸上得意之色更胜。惹得叶疏桐莫名火大,又斗了好几句嘴。

闫无常将手中的药交了出去,便不再管,径直往云初霁那边走。

恰好云初霁调息完毕,见他过来,睁眼问道:“有事?”

“冯赢……”

闫无常刚说出两个字,云初霁立刻明白,道:“应该没死。我在那边发现一个裂缝,他多半逃进了那里。”说完,她见闫无常没有离开的意思,便知晓他还有问题。

果然,闫无常又问道:“冯赢为了博取姑娘信任,曾单独与姑娘交谈。姑娘是否愿意告知其中内容?”

“不愿意。”云初霁直接拒绝,再度阖眼。

“姑娘,我们如今落到这个地方,险些丧命,或许就与他与姑娘说的话有关。”

云初霁依旧闭着眼,不做理睬。她察觉闫无常又在自己身边停了片刻,确认得不到回应终于离开。虽然闫无常是陆小凤朋友,也曾与她同行过,但鉴于冯赢刻意要求避开六扇门的举动,她无法信任他。许是因为闫无常,冯赢当时的话再度于她心中浮现。当时颇有疑点的许多话,如今细想,却又能有些许推论。

其一,“决命判官”还活着。冯赢为了得到她的信任,第一句话必定会是真实且足够震撼的真话。若是假话,他能随时否认,根本无需避开旁人。因为是真话,又因为获利的何捕头仍在六扇门担任要旨,冯赢才会担心闫无常和仇千山的立场。

其二,冯赢为何之前认为“决命判官”死了?因为堵住了山洞所有入口?云初霁认为不然。他自己也承认山洞复杂,如何能确定没有其他更隐秘的洞口?若冯赢所言为真,他们回开封后还惨遭设计,为何一点不担心,反而坦然承认斩杀了“决命判官”?除非他们认为“决命判官”肯定活不了,比如他也从高处落入了这个深坑。想到冯赢当时意识到自己位置的反应,云初霁认为这个推断极为可能。

其三,冯赢何时知道“决命判官”未死?在化名莫书时,他曾说“决命判官”有个徒弟。所以在此之前,他很可能认为是徒弟为师父报仇,而不会想到“决命判官”还活着,直到他见到了本人,就在这个山洞。可以“决命判官”狠辣果断的性格,为何甘心沉寂江湖十多年?又为何放任冯赢活着离开?除非他暂时无法离开这里,离开后也再杀不了人。毕竟从这么高落下,能活命都难。

那么冯赢为何还要怕?或者说,其四,肖敕为何要找莫阳麻烦?何捕头曾说这次的“决命判官”是冒牌的,冯赢也说了许多次“决命判官”的徒弟。或许可以假定,“决命判官”有个徒弟,而这个徒弟正是莫家村的遗孤,他对同样流淌莫家村血脉的莫阳有兴趣。所以肖敕……

突然一声惊呼打断了云初霁的思绪。

“啊!”

原来是叶疏桐走动时脚碰到了东西,她不知道是什么,低头一看,就见一个白森森的骷髅头,它空洞洞的眼窝正对着自己。她顿感后脊一凉,惊叫出声,同时一脚踹了出去。等到头骨飞出,她才惊觉自己做了不好的事,连忙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有怪莫怪,有怪莫怪。”

云初霁一个纵身掠到骷髅头落地的位置,就见它已经碎成了几片,散在地上。

叶疏桐小步挪到她身后,双手仍不停作揖。看到碎成片的头骨,慌忙道:“是我踢碎的?对不起!对不起!”她心中愧疚万分,这骷髅好端端地不知躺了多少年,结果自己一脚把它头给踢飞了。不对!她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刚才好像就看到这么一颗头,没看到身子。

恰在此时,云初霁检查完了所有头骨,道:“不是你踢碎的。从上面掉下来时,就已经碎了,只是维持着完整的形状。”

叶疏桐听得一愣,下意识抬头,只见上头一片漆黑,完全看不到顶。她咽了口口水,心中庆幸,这次要不是有初霁姐姐在,她估计也要落得和这骷髅的主人一个下场。

“这里,还有一颗骷髅头。”钟鸣站在原先叶疏桐所在的不远处,“也没有身子。”

云初霁眉毛不由皱起。如此看来,除了“决命判官”,至少还有两人也落入了这个深坑。她先去看了另一个还算完好的头骨,确认同样有裂痕,是同一个死因,然后取了原本插在地上的蜡烛,仔仔细细在深坑中转了一圈。坑中没有其他头骨,但在那两个头骨不远处,又许多其他碎落的骨头、两身沾满血迹已经发黑的衣服、数十个水囊以及一些铁制的空容器。

两件衣服都是常见的男款粗布麻衣,而那些碎骨中,除了鸡鸭牛羊,还有一部分是人的骨头,最为明显的就是那四根腿骨。人骨上除了些刀的划痕,还有齿痕,人的齿痕,在各个关节处尤多。那些大骨两头皆被咬开,其内空空。

云初霁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决命判官”实在不该叫判官,而应该叫罗刹夜叉。只不知这两个摔死,又被啖其肉、吸其髓的人,会是谁?

闫无常、仇千山、钟鸣三人同样面色苍白,唯有叶疏桐还是一脸茫然,正跟同样茫然的莫阳喃喃:“是有人被困在这个地方了吗?”

被困?云初霁心中一动,瞧这些水囊和容器,以及鸡鸭牛羊的骨头,肯定曾经有人给下面被困的人投喂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食物。若是他的同伙,为何不从裂缝处救他出来?困在地下的人也不可能许久不想着脱身。是有人阻拦,还是无路可去?若是无路,莫非当时那道裂缝还不存在吗?

随着发现越来越多,云初霁感觉事情并没有如她所想的那样越来越清晰,反而像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走吧。看看裂缝通向哪里?”云初霁直起身,举着蜡烛迈步向前。她到要看看,这团乱麻究竟有多么复杂。

裂缝很窄,仅能一人侧身通过。地面乱石繁多,凹凸不平,很难通行。行百余步,缝隙稍宽,终于可正常行走。

云初霁走在最前面,发现前方卧着个黑影,当即加快脚步。那黑影不是冯赢,而是一具尸骨。衣着乃是棉麻的短衣布裤,与洞内的两件样式不同,看样子并非一批人。细看,白骨左腿少了一截,断口不齐。再往前走,就见一块落石下正压着一截腿骨。

裂缝是因为地动?云初霁心中有了大概猜测。紧跟而来的是下一个迷题:这个在地动之时,因落石断腿最终失血而死的人又是谁?

又走了半刻,前方分出了两个洞口。两洞皆有通路,且看不出有人行经的痕迹。一行人稍作合计,分成了两队。

叶疏桐来回数着人数,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问题,瞪大眼睛赶忙问道:“是不是少了两人?”

“他们两个没有掉下来。”云初霁回答。

地道塌落的范围,以云初霁当时所站为中心前后三丈。最初只有一丈松动,云初霁才会将冯赢往前推,可不过眨眼间,范围便扩大到三丈。叶疏桐、莫阳、钟鸣、仇千山、闫无常、冯赢接连掉落。但袁自衡和蒲炤二人在三丈以外。云初霁当时下跳时,他们俩还稳稳站在原地。之所以离得这么远,是因为两人从行进最初便一直落在众人之后。云初霁能察觉到他们对其余人皆抱有警惕之心,可惜她没寻到机会问明缘由,便遭遇地道塌落。

“呀!那他们不是跟那个坏女人在一起。那不惨了?”叶疏桐还记得自己最后听到的声音,“她说话之后,地面就塌了。肯定是她弄出来的塌陷。他们两个落在她手里,多危险啊。”

“你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知道,哪有功夫关心他们?”钟鸣奚落了一句,又道,“各安天命吧。”

“钟小兄弟说的没错,咱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活着出去。其余倒不算重要。”闫无常附和。

叶疏桐也知道他们说的不错,可她心中仍觉得不舒服。暗道:就算是这个道理,钟鸣那家伙就不会好好说话嘛。她暗自下了决心,再不要跟钟鸣说话。

其余人都没注意到这小女儿心思,唯有莫阳担忧地看向自家小姐。叶疏桐察觉他的目光,当即展颜一笑,示意他不用担心。莫阳看到小姐笑容一如往常,心中松了一口气。

一行人按照先前商议的分开。云初霁带着叶疏桐、莫阳、钟鸣进一个,闫无常和仇千山走另一个洞。后取出、完好的那根蜡烛依旧由云初霁拿着。先取出的两根,一根在坠落之时,就从叶疏桐手中滑落,摔得细碎,再不能用了。另一根断成几届,勉强能用,便交给了闫无常。

两队人分别进洞。洞内的通路较前路稍好,终于能两人并排而行。叶疏桐拽着莫阳的手,紧紧盯着前方。钟鸣手握双刀跟随在后,目光不时扫过前面二人交握的手。

云初霁在前,警惕前路可能的危险。不论道路如何难行,她手中的烛火一直稳稳当当。

烛光中,陆小凤睁开了眼。放眼四顾,四周皆是石壁,形状方正,若添上床板桌凳,与先前所去的房间极为相似。此刻,他正倚墙半躺着,在他对面不足两丈,花满楼正以同样姿势半倚在墙上。于陆小凤约莫两臂距离,有根蜡烛立在地上。

看来还在那山洞中。魅儿将他们这般安置,又是为何?陆小凤刚闪过这个念头,便听对面传来一声低哼。花满楼醒了。

“迷药的劲还没完全过去,等会儿再动。”

“好。”花满楼相信好友判断,点头应下。

陆小凤运转内力,感觉四肢终于有了些力气,立即起身。他方才就发现蜡烛下压着张纸,可惜他的位置看不清纸上的内容。他现在就要瞧瞧,魅儿究竟想玩什么把戏。哪知他刚一起身,便听到一声响。

对面,花满楼只觉身后猛地一空,不等他反应过来,已经仰面倒了下去。

“花满楼!”陆小凤飞身扑上,却只撞到合拢的石壁,连个缝隙也寻摸不到。

蜡烛底下,那张纸上,赫然两个字“别动”。

满满的恶意,以及赤裸裸的嘲讽。

“可恶!”陆小凤气恼捶墙,心知又被魅儿摆了一道。

便在此时,又听一声响。陆小凤原先靠着的墙壁豁然露出个洞口。不同于另一个,洞口没有立刻合拢,而是就这么大咧咧的敞着,似无声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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