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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万灵之主

至远至近,至深至浅,至高至明,至亲至疏。

“夫妻。”

“什么?”

白浮生环在莲花妖身旁的手臂僵住了。

“像是爱侣,用夫妻形容似乎有些不妥。”

夏玉吟面上挂着浅淡的笑,这是她做生意与人打交道时惯用的表情。

“白公子问,夏某回答而已。”

不同于僵在原地的白浮生,莲花妖心中升腾起一股欢腾,它很开心,但在这雀跃的时刻,它也感受到了白浮生的僵硬。

但它只是没心没肺知之甚少的莲花妖,没必要去在意白浮生的不自然。

“二位,我先走一步,姐姐饿了,我要去乱葬岗。”

她语调轻快,如同说出“我要和姐姐去夜市买点吃食填肚子”这种常事一般。

莲花妖挥手同她告别,十分随意又自然的挽起白浮生的胳膊。

“相公,我们走吧。”

头饰也好罗裙也好,那衬得它更貌美的朱砂也好。

他亲手选取,亲手画下。

再如何自私也好,他想要独占它,甚至更甚一步。

容嚣尘看不见自己脸上的表情,但他猜一定很难看。

他没让白清齐的嘴唇与自己的皮肤接触太久,抽出了手之后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喝迷糊了么?再多喝点。”

容嚣尘讨厌酒味,不代表他不能喝。

两壶酒都被喝得不剩多少,白清齐的体温也回暖了一些。

被甩开手在他意料之内,今日似乎不是个好时机,但他是想给师父好好道个歉的。

“师父那时问我,有无倾心之人,我的回答是……”

“砰!”

开始燃烟火了。

“……所以师父,你有倾心之人吗?”

容嚣尘没有说话,视线被窗户外颜色璀璨的烟火吸引。

但白清齐看到了,他的师父,缓慢而坚定的点了点头。

“与那共度春宵的是同一人吗?”

容嚣尘没有回答,但面上浮出了白清齐从未见过的神情。

他原本面上总是淡漠的,那些日日在人前带着的温和微笑也是不及眼底。

但现在,一抹浅粉自他白碧一般的皮肤下显出,也可能是因为喝了酒面色红晕。但白清齐见过容嚣尘在床榻之上情难自禁的样子,自然知道他不是简单的醉酒之态。

那含情脉脉,眉眼柔和的模样,他第一次看到。

容嚣尘生得一副姣好的面容,却因为心狠手辣杀伐果断,让见过他狠毒一面的人时常察觉不出这毒辣之人有着何其动人的一张面庞。

但现如今,自己向来冷静自持的师父,居然因为想到某人有些恍神。他口中喃喃自语,声音极低极轻,但白清齐全都听进了耳朵里。

“我好想他,我好想……”

浅淡的哀愁爬上容嚣尘的眉头,他止不住的往嘴里灌酒。

辛辣又酸苦的液体冲入喉咙。

很痛苦。

原本带着期盼希冀的思念,渐渐变成了刻骨铭心的无望念想。

白清齐刚刚已被拒绝一次,他迟疑着想再逾越一次,但还未靠近师父,容嚣尘却拉着他一同起身。

他早已学会如何处理这使自己揪心的思念。

“我们去外面看烟火,清齐。”

原本被映衬得绿幽幽的瞳孔染上了色彩,她的视线向声音来源处看去。

“姐姐你看,是烟火啊。”

浓重的黑雾轻快的飘过空气,在无人知晓之时靠在夏玉吟身边。

“这是什么?”

“烟火。”

“好漂亮。”

白浮生揽在莲花妖腰部的手收紧,趁无人注意时半抱着它踏风而行,随即轻轻落到了房顶之上。

“在这里看,小夭。”

莲花被璀璨的色彩和绚丽的变幻吸引,但手臂始终紧紧挽在白浮生身上。

而白浮生,他看过许多次烟火,但第一次,无暇分神去看那在耳边炸裂开来的绚烂,目之所及,只有眼前灿然盛开的莲花。

白清齐应当说些什么,但他不清楚。

面前的师父半倚靠在屋脊处,不合身的衣袍下可见不少白色布条。

他放轻动作,将这些紧紧裹住师父身体的绷带轻轻解开。

“都是你干的好事。”

容嚣尘没有制止,他真的醉了,直直盯着自己手腕上露出的痕迹,虽然只剩点点紫粉,但还是能看出曾经有多痴狂。

在他难以直接看清的脖颈处,甚至还有几处未消弭的齿痕夹在在吻吮的痕迹当中。这些痕迹入了白清齐的眼,把他激得浑身发热。

“我帮师父抹消痕药吧。”

容嚣尘的身体恢复的速度当真太慢了,这种痕迹若是放到白清齐身上,估计两日便无影无踪。

身体这样脆弱的师父,怪不得要让他帮忙做打手才行。

只是一点点也好,白清齐发觉,自己在为容嚣尘找些利用自己的理由。

“抹药的话就在这抹,若是去房中,估计你又会……”

容嚣尘话未说完,但二人都知道将发生什么。

白清齐倒是有了新的想法,的确,师父曾有过倾心之人,并且现在也会思念他。但至少现在,师父与自己日夜相伴。并且那些逾越之事,他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推拒有时默许。

“唔……”

指腹摸到胸前的印痕,甚至触碰到异常绵软之处。

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数根粗细不一的冰凌自二人周身显形。

周身温度陡降,容嚣尘半闭着眼:“怎么了?”

“徒弟需要些寒凉之物,帮忙静心罢了。”白清齐声音低哑,他自知如果不控制好,怕是再也没机会帮容嚣尘抹药了。

烟火渐歇,夜市的喧闹声传不了那么远,四周逐渐安静起来。

被白清齐轻柔的抹药,目之可及的痕迹被有意无意的揉捏了几个来回,酒意上头的容嚣尘起了困意。

“哈……帮我抹好药,便回去休息吧,我困了。”

听到师父打哈欠了,白清齐嘴角扬了扬。

他只是抹了师父身上缠绕绷带的部分,还有些更深处,在外面无法露出。

他半抱半扶容嚣尘回到客栈内,二人行至床边,帮师父脱下鞋袜外衫让他休息便可。但白清齐将他安置好之后,动了动手指,屋内的所有灯火一齐熄灭。

素白的贴身里衣被细细解开,身上的每一寸都被直白炙热的眼神细细摩挲着。

“我不会逾越,也不会多看,让我抹药吧。”

容嚣尘半梦半醒,他未开口,白清齐便以为得到了默许。

清凉的药膏抚在身上,缓解了久未消弭的酸痛。

“是你吗?”

白清齐的动作顿住,指尖恰好停在曾因为他一片泥泞的腿心,那处的肌肤全然不似周围柔嫩,而是粗粝又炙热的,甚至有些要黏住他手指的错觉。

他压低声音,轻轻应了声。

“嗯。”

“我……”

白清齐以为他要诉说深藏的思念了。

“……恨你。”

恨意,这样也挺好,白清齐甚至暗自窃喜。

“你怎么不说点什么,哦,我都忘了,你本来话就少。”

容嚣尘在黑暗中起身,他摸索到眼前人的脸庞,手指轻轻触着他的五官。

“不说话,真讨厌。”

说着讨厌,说着恨意,白清齐原本以为师父放下了那个人,但下一秒,温凉的唇便贴到他嘴上。

这是什么恨……

这哪里叫做恨。

分明是日思夜想,爱到无法忘怀。

过几日,容嚣尘便摘了绷带,他人目能所及的皮肤已经恢复如常。

“我预估,少则十几天,多则月余。”

他与白浮生站在一起,对他单独说了句:

“还是在有你的帮助下。”

已经确定下来得不到万灵珠,前几日的白浮生的确准备好离开此地。但现在他决定帮容嚣尘一把,即使容嚣尘不单独对他说,他也并不急着走。

莲花妖更是不愿离开:

“好啊好啊,那我们在这里等你们,刚好你们忙你们的,我们可以一起玩。”

莲花妖大喇喇的挽起左右二人的胳膊,它还不会讲究男女有别。

腰间的成套玉佩随着动作发出清响,白浮生看到前几日夏玉吟带着的玉牌,便记起给莲花妖买些玉饰。

它今日是一副男子打扮,夏玉吟即使被亲昵的挽着胳膊,直觉倒也并未排斥,以她看来,如此装扮的莲花妖倒显得多了几分阴柔。

“选至阴之日如何?”

“可以,但话说回来,地点选择哪……”

二人议论起转移鬼魂所需的准备,却突然听到一声莲花妖的惊呼。

它原本只是好奇白浮生所说的至宝,好奇那万灵珠的模样才求着夏玉吟给它看一眼。

但这玉珠不知为何,白日里也发出异样的光芒。

“它变得好亮!”

万灵珠在夏玉吟手心中发着异光,她察觉出玉珠的急不可耐,或许是有什么事要告知。

夏玉吟托起万灵珠,向四面各移动了几寸。

靠近白清齐时,它似乎会更亮些,甚至微微发热。

“白公子,请。”

圆滑的表面比自己想得炙热许多,白清齐手指触到玉珠,居然察觉出一种亲近之感。

几人皆是屏息凝神,等着白清齐动作。连那鬼魂都急不可耐的现身,想看看这差点被自己吃掉魂魄的修仙者是不是异于常人。

手指合拢,玉珠被白清齐牢牢握在手中。

看来就是他了,万灵珠为自己寻的新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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