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言,醒醒。”沈之忱轻轻推了推蒋声言的肩膀,把助听器塞进她的耳朵,“我们快到了。”
蒋声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量了一下陌生环境,才想起来是在去北京的飞机上。
“嗯……最近好累。”
蒋声言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身体还没有恢复,还是因为工作强度确实大,她最近确实容易累,而且总觉得睡多久都睡不够。
那天跟州农业农村局达成协议之后,她和金楷宇连着几天都在往各个村里跑,总算是在她去北京之前,完成了种植专供合同的签约。
蒋声言觉得飞机慢悠悠地滑行了很久才停下,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跟着沈之忱的身后穿过长长的廊桥,拿了行李,刚出机场门,一阵寒风呼啸而过。
“呦,还挺冷。”蒋声言打了个寒颤。
“都说了,现在倒春寒,体感温度跟东北不相上下。”沈之忱推着行李箱,在蒋声言的身后叮嘱:“扣子扣起来。”
沈之忱看着她不情不愿地拉上拉链,贴到她耳边讲:“蒋声言,不许瞎胡闹。”
蒋声言睨了她一眼,嗔道:“怎么?到你的地盘了?还反了你了。”
“对啊,就是到了我的地盘啊。”
沈之忱知道贱兮兮地惹一惹蒋声言,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而且她是为了蒋声言好,自己比她穿的单薄多了,还没觉得冷,她这明显就是身体还没好嘛!
两个人乘车到了酒店。下午沈之忱没有安排任何活动,和蒋声言一起在酒店休息,晚餐也点外卖解决。
看着没精打采的蒋声言,沈之忱心里隐隐地担忧,想着这几天有时间还得带她去医院再检查一下。
“你不兴奋吗?言言。”
一会儿她们就要出发去看杜乔的新舞剧《秦良玉》,是杜乔自己成立工作室以来的第三部舞剧作品,也是中国女杰系列的第三部作品。这部作品的主人公秦良玉将军,是中国正史将相列传中唯一单独列传的女性,明末著名民族英雄 。和第一部作品《王贞仪》和第二部作品《谢道韫》相比,前两部作品基本都是文戏,而这部作品武戏更多。宣传视频里说,杜乔为了这部剧专门去学了长矛和双剑的武术招式。
蒋声言咀嚼着“有嚼劲”的米饭,做的齁咸的菜,无奈地看着沈之忱:“就这个饭菜,很难让我兴奋啊!”
“啊?!”沈之忱承认她确实点了一家很难吃的饭菜,甚至她觉得让杨牧达来北京开个饭店,肯定很挣钱。
蒋声言放下碗筷:“你一会儿把箱子里那两根老参拿出来,夏老师说她和路老师也会去看今天这场。”
“嗯,没问题。”
借了路瞻歌的人情,白得了两张平时加价都抢不着的舞剧票,自然得送些东西做还礼。
蒋声言和沈之忱乘车来到剧场,穿越停车场的时候,刚好看到了路瞻歌和夏安也。两个人好像在争执什么,路瞻歌面色不善,这让蒋声言和沈之忱进退维谷。
还是夏安也大方地和她们招手,打招呼。
“怎么瘦弱成这样?”夏安也看着穿着羊毛大衣的蒋声言,整个人跟去年夏天相比瘦弱了许多。
路瞻歌打量着蒋声言,皱着眉问:“不是说都好了吗?说话恢复了吗?”
“恢复了,恢复了。”倒是让蒋声言有些不好意思,她尴尬地笑着说:“已经会说话了。”
路瞻歌又看看沈之忱,笑着调侃:“营养是都补到小忱身上了吗?”
沈之忱也笑着应和:“可不是嘛!她现在是干吃不胖,而我,一吃就胖。”
路瞻歌看着蒋声言煞白的脸色,试探着问:“都到北京了,要不要再仔细查查?”
蒋声言老老实实地回答:“是打算明天去看看耳朵,配一个新的助听器。”
没想到路瞻歌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讲:“不对,我听你说话都不如之前有力气,要不然让夏老师给你找个中医调一调?”
沈之忱不是没有想过让蒋声言找个中医看看,但蒋声言一直耍赖说‘不想喝中药’,让沈之忱也没了办法。现在有路瞻歌压着,沈之忱赶紧应承下来:“你看,路老师都这么说了,你是不是得听话?”
蒋声言心虚地点了点头。
“没问题。”夏安也见当事人同意了,也爽快答应,“后天姑姑在K大有个讲座,望安哥也在,到时候我带声言过去。他们都是老中医了,值得信赖。”
“好的,好的。麻烦夏老师了。”沈之忱连声答应,生怕蒋声言反悔。然后把手中的纸袋递给夏安也:“之前路老师圆了言言的心愿,这会儿又得麻烦夏老师帮忙找医生,我们从Y城带来的一点心意,还是请两位老师收下。”
夏安也看看路瞻歌,也不好拒绝,便把东西收下,转身放进车子里。
“我看小忱的社交媒体,前阵子你们去长白山了?”
蒋声言一脸震惊地看着路瞻歌:“路老师也看社交媒体?!”
路瞻歌被蒋声言的反应逗笑:“我是研究历史的,也不是历史本身。看社交媒体有什么奇怪的?再说,最近沈画家的账号流量那么大,很难不注意到啊!”
“知道知道。‘生生不息、岁岁安澜’。那几条视频做的质量是真的好。”夏安也跟着附和。
被别人说出“誓词”着实是有些社死,听到沈之忱被夸奖了的蒋声言自然高兴,只能瓮声瓮气地说:“都是她自己做的。”
夏安也有看看路瞻歌,壮着胆子问:“瞻歌刚刚还在跟我讨论,暑假时候去长白山,要不要带孩子一起去?”
蒋声言观察着路瞻歌和夏安也的神色,看来她们两个刚才争论的就是这个问题了,她想了想,一五一十地讲:
“虽然夏天的Y城比北京要凉快,但是长白山还是挺冷的,不太适合小朋友去。”
“你看,我说什么!”路瞻歌傲娇地看着夏安也,夏安也又败下阵来,只能垂头丧气地说:“好吧,不带就不带呗,反正你带着我就好了。”
谁知路瞻歌轻飘飘地说了一句:“看心情。”
“哎?”夏安也无奈地看了看蒋声言和沈之忱,谁知她俩也一脸吃瓜的表情在看着她,这该死的家庭地位。窘迫的夏安也决定转移话题:“一会儿散场别走啊,让路老师带你们去后台。”
“去后台?”
“带你们去见小乔啊!”夏安也拽了拽路瞻歌的衣角,“对吧,瞻歌?”
路瞻歌睨了夏安也一眼,眼角的笑意早就藏不住了,可嘴上还是不饶人地调侃道:“夏老师都吩咐了,我也不敢不从啊!”
夏安也也没了办法,只能拉蒋声言入局:“你看你,路老师,别吓坏了你的学生。”
路瞻歌又看了看蒋声言,她正在努力憋笑的样子很好笑,于是便轻飘飘地说:“我的学生,才没那么胆小。”
眼见着快到了开场时间,一行人赶紧检票进了剧场。她们四个人的票是挨着的,在一排最中间的位置。时长两个半小时的舞剧,故事生动,内容丰富,节奏紧凑,刚柔并济,气势如虹。杜乔作为国内顶级的舞者,有着丰富的现场经验和天才般的领悟能力,加上高超的肢体语言,将人物演的活灵活现。
快散场的时候,她们先走一步,跟着路瞻歌来到杜乔的休息室。待杜乔谢幕之后,回到休息室。
“瞻歌姐姐,好久不见。”
“你不是大年初三刚上我家拜完年吗?”
杜乔瓮声瓮气地讲:“那都一个多月了。”
路瞻歌无奈地看着杜乔,跟她介绍说:“这位我的合作伙伴,沈之忱画家。”
“知道,那个小画家嘛!我刚见她的时候还是小孩呢!”
一向自来熟的杜乔,开始展现她强大的社交能力。
“这位,沈画家的女朋友,蒋声言,J大的法学博士,也是我的学生。刚大病初愈,就千里迢迢地来看你了。”
“你不是教历史的?”杜乔反问。
“她上过我的课,就是我学生。”路瞻歌看了看浑身紧绷的蒋声言,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至于不至于,杜乔也就是个人。我都听见你的心跳声了。”
“你有礼貌吗?!”杜乔哭笑不得地看了路瞻歌一眼,她伸手拉过蒋声言的手,笑嘻嘻地问:“手怎么这么凉?!喜欢我呀?”
蒋声言忙不迭地点头。
杜乔蹙眉,关切地问:“怎么不说话?不是说已经好了吗?”
“你怎么什么都问?嘴上也没个把门的。”路瞻歌睨了一眼杜乔,解释说:“她是见你激动的。”
“啊……原来是这样。”杜乔笑着,就没松开蒋声言的手,接着问:
“我今天的表现你还满意吗?”
蒋声言忙不迭地点头:“十分满意。”
“喜欢这个剧吗?”杜乔接着问。
“喜欢。”
“太好了,我也喜欢。”
“我之前给你寄签名照了吗?票根要签名吗?”
“我有签名照了。”
“那票根也给你签了吧!然后我先卸妆,一会儿我们在合个影。”
路瞻歌看着杜乔社交悍匪般的“进攻”,生怕吓到了蒋声言。
“哪有你这么没深沉的偶像?”
“我要是不展现我强大的社交能力,你又得嫌我高冷了!”杜乔反驳的理直气壮。
路瞻歌无奈地看着杜乔,叹道:“原来我觉得穆老师让你少说话是为了保护你,现在才知道是为了保护观众。”
“那你问她喜不喜欢嘛!”杜乔眼波流转,目光又放在蒋声言的脸上,急切地问:“喜欢吗?”
蒋声言又忙不迭地点头:“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