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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六十章 幸福无界定

众人专心致志,背后有人悄然而至。唯独刘静歌浑然不觉盯着屏幕:“别看他人模狗样,实际长了张欺骗性的脸。坑蒙拐骗无恶不作。约好赢了比赛马上回来,不是他死了就是他手机死了!”

“你那么喜欢你的犬系男友,要不转移下视线?”

大家神色各异,刘静歌扭头,蔑视叉腰:“哟,孟少爷?难怪这群老登没憋好屁,一天天干点人事行不行。死哪儿……”下一秒被亲,立刻抬腿。孟清华狼狈蹲下。

“惹老娘生气还想占老娘便宜,哪儿有那么好的事。”

“内个,我能说句公道话吗?”

“憋着。你个没把门的大嘴巴,老娘智齿疼不想骂。”

“呃。”不小心跟老大目光交接,曹宇局促立正,“我干活儿去了!”

“走走走!”顷刻一哄而散。

孟清华扶桌:“孔女王,好久不见。”

“你也跟着他们乱叫。”

“哈哈,符合你。宁哥哥好。”

“行了你,话那么多。”刘静歌把凳子踢过去,“快点坐。”

“心疼人家下手那么重。”

“不是你TM怎么想的疯了吧?”刘静歌发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想上天啊让老娘的脸往哪儿搁!别搞我心态!”

看孟清华满头大汗却无任何不雅举止,孔雯锦叹气:“你踢人家得负责。”

“想得美。这是送他的礼物,让他少了劈不劈腿的困扰。”

孟清华努力坐直:“领个证?”

“领个屁。”刘静歌关爱智障的表情,“有病。”

“领个证不能劈腿?还是领个证当礼物?”孔雯锦问。

“劈不劈腿靠人品,那张证除了束缚哄骗没别的用。不是标新立异,是有责任感和更强的自我保护意识。按阿舟的说法,偏向女性的男性相当于理解穷人的富人,理解弱者的强者,理解下位者的上位者。替女生说话一是他正常,二是有想要保护的人。宇子平时不着调,到事儿上就很靠谱,谁规定男孩子不能哭?共情能力强的一定不是坏人。”话音一转,指了孟清华,“他不是。”

孟清华两手一摊,耸了耸肩。

“看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呀。”孔雯锦双手抱胸笑起来。

“我是个传统的人,不喜欢进展太快。”刘静歌表面义正辞严。

李星星噗嗤憋不住笑了。

“巧了,我这人呢钻牛角尖,死猪不怕开水烫,学不会揣着明白装糊涂。喜欢哪个,就是哪个。”孟清华把目光投向刘静歌,“不叫跪舔,不叫作践自己。为喜欢的女人付出让她高兴才是正道理。”

“啧,你家是不是不需要买油?可信度为零。”因他坐着,刘静歌站着,居高临下扫了他一眼,“孟清华你干什么坏事了老这么快,又有白头发。想拔,强迫症犯了。”

楼梯间,李静疾步,推门就问:“清华没事吧?”

雅间内一片祥和。刘静歌一个箭步:“老板总算现身了,热烈欢迎!老乔又帅了。我说没事就没事,好着呢。谁嘴这么快告状的?星!把那群瘪犊子叫回来!”

楼下,曹宇装作惊恐地抱住自己:“天啦噜,有木有搞错,一群来姨妈的张飞,她四肢不协调扭个腰给自己逗笑。还是我crush淑女,只不过她枕头公主……”

“枕头公主?!”

“想污了吧?她老爹开家居公司,她可不公主嘛。”

李星星敲了敲扶手叫大家继续上楼吃饭。杜明昊摇头:“她们说啥就是啥?咋了我说错了?吵不过也打不过。”

“阿舟跟老大比还差一截,老大是百变魔王,时而暴躁时而狐狸精……对付这种人,就多读书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知识丰富用道理砸她。”

“遇到不讲理的读一万本书也没用。”

“拿书砸他。”

“这个可以。”

雅间里,单青舟依旧侃侃而谈:“谁让你读的那么些书,又知道除了双水村之外还有一个大世界……如果你从小就在这个天地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那你现在就会和众乡亲抱同一理想:经过几年的辛劳,像大哥一样娶个满意的媳妇,生个胖儿子,加上你的体魄,会成为一名出色的庄稼人。不幸的是,你知道的太多了,思考的太多了,因此才有了这种不能为周围人所理解的苦恼。我知道人性这种东西圣人也未必能战胜,觉得不公就要站上高位掌握话语权。可惜我没有太大的能力,只能白白的愤怒和悲哀。”

“压力可以变成动力。是吧阿雯?”

“嗯。有目标,有想要保护的人。如果努力能换来照顾她的资格,奋进能换来保护她的筹码,你还会摆烂吗?能自己做决定的事屈指可数,我不想在我能做选择的时候被迫放弃那个机会。所以在前期我就做了不懈的努力,为的就是这个机会这个选择,我要自己做主。我不想自己的人生,活在别人的操纵下。‘命运’两个字不该成为摆烂的理由。”孔雯锦浅浅一笑。

“孔女王果然不是一般人。”

“别加滤镜,精神病才能跟我们玩到一起。可你这种成功的真的是少数。反正我还是那想法,先苦不一定后甜,先甜肯定是甜过了。”

“宁哥哥是我们之中……经历最丰富的人,有没有什么教导?”

“教导谈不上。人生没有标准答案,幸福靠自己感受体会,不是靠别人的言辞赋予。雯锦说的没错,普通人唯一能掌控的就是自己,有时自己也难以掌控。大江大河投入小石子便是沉沦。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尽力而为,平常心。”

“对。”孔雯锦握着她的手,“girls help girls,允许一切选择,可以不婚不育可以向往家庭,可以孤身潇洒也可以期待宝宝出生。有人愿意当大女主,有人愿意当家庭主妇,没人同时走两条路,知足常乐。谁后悔是谁的事。对立的是那些不正常与不合理。”

郭小娟低头:“我……我想当家庭主妇。想要几个孩子……”

“不少人还是喜欢孩子的。”

“别总聊天,来喝!老乔你能不能痛快点,给你倒一杯怎么了?”

李静笑着说:“之海确实不能喝酒。我们准备要孩子了。”

“啥?”

“什么!”

中场魏乙宁来电话,顺便下楼透气。大厅里播放《歌声与微笑》,接着又一首《大风车》。

雅间刘静歌含泪:“完了,老了,开始走马灯了。听歌真能回到过去啊,想起我还不是毒妇的时候。”

“以前觉得南宫问雅的净化最没用,长大后才发现魔法攻击比物理攻击的杀伤力更大。从前一抬头看到的是天,现在一抬头看到的是高楼大厦。时代的列车滚滚向前,有人是乘客,有人是燃料。”

开门时里面还聊得热火朝天,背后拿着小捧鲜花,对上孔雯锦的视线,魏乙宁坐到旁边递出花:“周末愉快。”

短短小会儿姐妹就得到一束花,刘静歌恨铁不成钢:“看看人家。一张爱我的嘴,一百个不爱我的细节。唉,日子怎么会跟谁过都一样呢。我奇了怪了孟清华,外面那么多美女不香吗,找我干什么?”说完又怒怼曹宇,“你再吧唧嘴我撕了你的嘴!拿老娘话当耳旁风?死鬼离我远点!”

关注了整场事件的魏乙宁坐进车里笑出声。

“怎么了?”

“他们挺有意思的。”

“他们?好吵。”

“你不喜欢?”

孔雯锦抿了抿唇:“我不喜欢想那么多。社会需要这样的人,有这些为公平而争取的人,我才有机会读书、工作。有人呐喊,也有人要掌握实权,我要向上爬,无谓的争执必须视而不见。”

“嗯,人各有志,求同存异,你用的是不同的方式。你站在他们背后,给了他呐喊的底气,双管齐下。

人生镜花水月,大梦茫茫一场空。我很羡慕。你们还能吵吵闹闹单纯吃饭聊天,我三十而立,大多上有老下有小。想再无忧无虑很难,很少有不谈工作家庭的饭局了。不知道别人怎样,约我的多有目的。不能说厌烦,毕竟各自有生活,无论幸福痛苦都得坚持下去。

高中同学抱着一把破吉他,唱着满腔热忱的梦想,想要改变世界的决心,终于淹没在时代的洪流中。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或许大家不会怀念过去,但会怀念那个时期青春的自己。”发现孔雯锦噙泪,“我哪句话惹你伤心了?”

“没有。我情愿不长大也不想他们老去。爷爷奶奶没有了,外公外婆也没有了,静歌的太奶今年一百岁,耄耋老人那么多,为什么他们不能是其中一个。昨晚赵总说我恩师病重。上午太忙,下午探望病人又不吉利。中秋后出国,不知道,不知道再回来,他能不能挺到那时候。魏乙宁你知道吗,他是对我最好的男性长辈,比爸爸好。没有他,我进不了鹏洋。他有一个女儿。他全心全意教书,忽略了女儿,导致他是个大学教授,女儿竟高中肄业。好多次他在办公室抱着女儿的照片。他想她。他开玩笑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叫他父亲没关系。我叫他一声父亲,他可高兴了。”平静地说着,眼泪却落在魏乙宁手背。

“明天,我陪你探望他。”

“提醒我,不能哭。”

半夜零星小雨。公园空气清新。地面湿漉漉的,花草露珠在晨曦下晶莹剔透。早餐后踩着青石板散步到公园的露天剧院。有人正在排练。

台下空无一人,台上卖力演唱。戏已开腔,八方来听,一方为人,三方为鬼,四方为神明。

公园离医院不远,是计划好的路线。两个人在附近拎了礼品,四只手满满地进病房。导师口不能言。当他傻笑,孔雯锦忍不住红了眼眶。

公厕外,骑电车路过的女性倒车:“孔雯锦?”

“你是?”

“呀,贵人多忘事!我是你的小学同学李心柔!”

李心柔……大学隔壁寝有个心柔,不记得小学有同名同姓的。

“咱俩没一个班过,但总听老师夸你。你在哪里高就呢?”

“国外读书。”

“真厉害!前两天有同学在电视上看见你。你是不是没加咱们小学群?我留你个联式方式拉你进群吧。”

洗完手,黑亮的手机屏隐约显示身后有人,魏乙宁暗暗观察后面鬼鬼祟祟的女孩,心里默念:三,二,一。

柔软的身躯撞过来,黏着撒娇:“你都看见我了怎么不回头。”

“在等你抱我。”

“我明明想吓你。”

“所以我在等你抱我。”

有路人好奇窥视。孔雯锦牵了魏乙宁的手兴致勃勃:“走,去我小学。”

跟保安说了些好话进校园。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小时候校园根本跑不完,如今一样的事物小了好多。我第一次全校演讲站在这儿,当时好紧张,可抬头看到了你。老师认识你,你来开过家长会。我高中特别忙分秒必争,你高中还有时间来给我开家长会。我中学你参与不多,高三黑板报留言是妈妈给我留的,她希望我梦想成真。如果你写,会写什么呢。”

她感慨着过往,目光落在各个地方。

魏乙宁跟随着,视线定格在她身上。

教室门紧闭,估摸假期会锁,再有从前读书时也和张毅恒跳窗,魏乙宁自然而然打开窗户,轻而易举翻跳进去伸手。

“我穿的裙子。”

“你不是想进来看看么。”脱了外衣,搬起凳子,“拿衣服包着腰。让一让,踩这个上来。”隔着窗探着身把凳子放外面。

接过衣服,孔雯锦不甘心地到门前踹一脚:“干嘛总锁门又没有东西偷。”

谁知这一下,门开了。

大眼瞪小眼。

“傻不傻?”孔雯锦抱臂站门口笑。

“傻。傻透了。”魏乙宁附和着笑。

夕阳下,两个人手牵手,慢悠悠走在路上。爷爷们在公园里下棋钓鱼,奶奶们推着小车带孙子聊天,年轻人忙碌一天踏上回家的路程。市场挤了叽叽喳喳购物的人,小区传来乒乒乓乓炒菜的声响。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感受生活。

两天充实。

周内上班前一个小时,魏乙宁请假。浑身酸痛、恶心呕吐发冷。孔雯锦有党委会,省巡视组也要来,不能缺席,父母上班,就联系刘静歌。

收到让带人去医院的微信。刘静歌:[?]

红糖姜水放床边:“丸子喂过回笼子……妈耶这么多汗水漫金山?给阿雯的螃蟹她说都吃了,都给您吃了?谋杀亲夫吗!我买的双氯芬酸钠和布洛芬、暖贴……”

耳边有人说话,左耳进右耳出。吃过药不知多久疼得脱力,魏乙宁迷迷糊糊睡着了。再被叫醒,郭小娟来送饭。身体好转,于是三个人一起吃。

郭小娟第一次到老房,大概了解孔女王和魏姐姐不止表面关系,大家心照不宣。那个能指挥老大的女王私下这么体贴,不禁脱口而出:“被孔女王爱着好幸福啊。”

万籁俱寂。

一个忍俊不禁。一个手忙脚乱:“对不起,我不是……”

“嗯。很幸福。”魏乙宁适时接话。

临近饭点刘静歌回饭店。

晚上熬粥时门铃响。

送花员把脑袋藏在花后:“您好,请问是尾号7521吗?有位女士给您订了花。”

捧上花。花后露出孔雯锦大大的笑脸:“ Surprise!”

“不加班了?”魏乙宁早听出声音,陪她笑闹。

“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关心你。”见对方愣了愣,羞涩,“被自己油腻到了。”

“该怎么告诉你,我很受用呢。”捧着花踮脚倾身,吻孔雯锦的额头。

楼道的灯灭了又亮。魏乙宁忽然扶了鞋柜。孔雯锦忙接过花,鞋也没来得及换,扶她坐沙发:“我记得你从前体质很好的……”正巧卧房手机响,上面跳动“周姐”的名字,顿了顿,开免提。

“喂?乙宁。”

“她不舒服。”

周丽娜沉默半天,说:“转告她,明天上午跟我去D县,下午返。”

“知道了。”

“你最近好吗?”

“还行。没别的事,挂了。”

“雯锦,照顾好自己,有机会……”没等说完,通话中断。

窗户没关,空气对流。风吹动孔雯锦的头发,在魏乙宁的角度,面前人的目光晦暗不明。

“她是事业狂吗?”

你也是。魏乙宁拍拍沙发示意她坐来,握了她的手:“今天吓到你了吧?”

“嗯。”

“抱歉,这次放纵自己让你担心了。”

“你去吗?”

“什么?”

“明天。”

“看情况。”

“把你的工作辞了。”孔雯锦凝视,“我养你。”

“好。”魏乙宁回答得干脆。

“你没有问题要问?”

“孔主任应该没有错误决策吧?但有没有商量余地?”

“你说。”

“我可以辞职,但不想你养我。”

“来做我的秘书,我给你发工资。”

“你们不是最低学历211么?”

“你知道我向来不喜欢那些虚的,足够胜任可以不在意出身。将来我有上层发言权这些可以灵活变通不拘一格。况且我的秘书自己做主,我给你开后门。你对我有几分信任就要对自己有几分信任。而且,我需要你。”忽略对方的疑惑,干脆坐她腿上,“有人骚扰我你知道。你会武术,可不可以当我的保镖保护我?有时应酬不能开车,你可不可以当我的司机?秘书你一定要做,有些东西交给你我放心。我经常会忙,但我想你,想见你,我需要你。”

“嗯……似乎得赖上你了。”

“你最好赖着。”

“我什么都不懂,怕给你丢人。”

“什么意思?”

“我只是有这个担心。你不介意的话我恭敬不如从命。”

“子萱被她老爸拉去商业联姻。明明能用别的方法巩固权势,最后选择牺牲女儿的幸福。幸好子萱没有妥协。总觉得大白话中间夹一句诗很莫名其妙,现在想到一句: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

“其实,不难理解。站在高位者的角度,能用一个人解决的事,没必要千军万马劳民伤财。和亲不费一兵一卒,只牺牲一个人。商业联姻同理。没钱赚相当于打败仗,公司员工也要养家糊口。当产业并购,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牵一发而动全身……”说着察觉话多了。

果然,几秒后:“你还说自己什么都不懂吗?”

“不太一样。”

“算了。你不想就当我没说过吧。”孔雯锦起来,猛然腰被箍紧,只能老实坐正,没好气,“干嘛?”

“不陪我么,我一整天都在想你。”魏乙宁双手环着腿上女孩的腰。

“我能信你吗?”

魏乙宁将她的手放在自己左心房:“仔细听。”

孔雯锦能感到胸腔强烈的共鸣。要收回手,动弹不得,爱人绵绵而脉脉:“我接下来说两件事,你反感随时打断。第一件,关于明天出差与否以及我的工作往后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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