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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宁徽看那滑冰鞋出了神,没注意到殷戎已经牵起她的手出门了,到冰溪后才反应过来,二人站定,宁徽才抽出手。殷戎与宁徽的每一次触碰、眼神交会,都会让他的心颤动,而宁徽被殷戎的尊重、理解、帮助,以及触碰,都会让她动容。她以为现实中的她,不会有爱情,不会有人真心对她,自从遇到殷戎后,她都会被他放在第一位,实在是受宠若惊。

殷戎蹲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让她扶好自己,轻轻将她的靴子脱掉,帮她换上滑冰鞋,随后再穿自己的。原来,他记着之前秦卿悄悄带她去滑冰随后受伤的事。这些是他事后查到的,费了些时间。这次,有他在她身边,她不会受伤。

准备好后,殷戎先上冰溪,手伸向岸边的宁徽,宁徽看着他,缓缓伸出手,在空中迟疑片刻,随后落入他手中,二人不必言说,就很默契地划出左脚,右脚,左脚,右脚。二人都没想到这么心有灵犀,相视一笑。随后,欢乐自然萦绕在二人之间。

宁徽想松手自己滑,殷戎表示这里她不熟悉,自己带领比较好。可是宁徽表示自由滑冰更快乐,殷戎担心她受伤始终不放手。最后,宁徽松开他的手,任殷戎如何努力抓,都抓不住,因为冬日宁徽的手很冰很干也很滑,加上滑冰顺带的力,使宁徽很容易就挣脱了殷戎的手。

“墨儿——”

宁徽滑得很快,自由并快乐着,欢呼声响彻冰溪,殷戎在后面追赶。许是殷戎担心她受伤,所以很卖力地追赶,宁徽没顾上后面的殷戎,便张开双手,享受风一般的速度,但被后面疾驰的殷戎撞上了。二人撞倒了,殷戎从后面扑到宁徽,宁徽脚下不稳,顺势倒下,殷戎揽腰,宁徽借力抱住殷戎,却将他扑到,在冰面上滑了好远才停下。

此时,二人相吻。突然,一个画面出现在宁徽的脑中,画面中是在大塬的长妙阁与成阴撞吻,就在殷戎伸手抚摸她的头时,宁徽立马清醒地坐起来,心想:奇怪,我为何会想到成阴。

宁徽还有疑虑,殷戎坐起来轻声问道:“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宁徽没有在意他的话,就随意摇摇头。殷戎道:“以后不许离开我,否则容易受伤。”殷戎之前不会滑冰,但她喜欢,所以就勤学苦练,想着总有一天可以跟她一起滑。殷戎站起来,将她扶起,道:“还要继续滑吗?”

“不了,我想回去了。”

“好。”

于是,二人就回去了。一路上,殷戎看着她走在前面,一声不吭,暗自皱眉,犹豫片刻后还是脱口而出,道:“墨儿,你怎么了,一路上怎么不说话。是吾哪里惹到你了吗?”

宁徽在前面走着一直想着那件事,听不到外人的话。殷戎大步流星赶上她,拉住她,道:“你怎么了,吾在跟你说话。”

宁徽心里有事,且想的入迷,被突如其来的触碰吓到了,平复一会儿后,道:“抱歉,刚才在想事情,没有听到你说的,你说什么了?”

殷戎深呼吸道:“你在想什么?那么入神!”

宁徽心想:我在想那个吻太熟悉了,熟悉到让我想到成阴,你应该不会听到我说这个吧!道:“陛下,之前去过大塬吗?”

殷戎一整个震惊住了,眼神中闪过不可思议的深情,心想:她发现什么了吗?道:“吾,之前去过安城。”

宁徽心细如发,刚才的神情她注意到了不对劲,以她善于观察别人的感觉不会错,但她并未表露出奇怪,继续道:“只去过安城!”

“对,你怎么问起这个?”

“没事,随便问问。”

于是,二人继续肩并肩走着。殷戎道:“墨儿......”

“对了,我想问你为什么叫我墨儿。”

“听说,你的小名叫阿墨。”

“从哪听说的?”

“之前派人去大塬的使臣打听到的。”

“没想到使臣还关心这个。”

“那是自然,毕竟是要跟皇妹议亲,马虎不得。”

宁徽不知为何,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殷戎,她想仔细看看眼前人,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他们的婚事不简单,她透过面具看眼睛,虽然看不出什么,但还是有些不寻常,感觉像在哪里见过。

“怎么了?”殷戎道。

“没什么。”宁徽坦然道。

“走吧!”殷戎道。

到了凤梧殿,已是傍晚,二人正在吃晚饭。

“明日,母后给皇妹办相看宴,到时一起去。”殷戎道。

“一说到兰公主,我就觉得对不起她,还有太后,更是没脸见她,我明日能不能不去。”宁徽道。

“没关系,你之前又没见过皇妹,不必如此想,母后那边有我在,你定不会有事。”

“那,贤妃、温妃也会去吗?”

“自然。”

宁徽叹气。殷戎道:“怎么了?不想见贤妃她们?”

“也不是,就是不喜欢人多的场合。”

“吾知道,但有时候避免不了。”

“好吧!我去。不过我想问你,你只有贤妃、温妃两个妃子吗?”

“对。”

“真的!我以为你后宫佳丽三千呢!”

“嘿嘿!战兰不同于大塬,人也各有不同。”

“温妃见过你的脸吗?”

“没有,吾从未在人前露过真容。”

“那会不会是你之前不经意间很仓促,刚好她就在离你不远处,有没有可能见过你的脸。”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一次我从外面回来,不小心撞到她,不久后我摘下面具过,但当时她还未进宫做吾的妃子,而且那时她已经走了,不在我面前。难道她是偷偷看到的。”

宁徽想的没错,不然她那时不会露出奇怪的表情,看来温妃是情根深种了。

“你,为何如此问,你是觉得温妃看到吾的真容了?”

“或许吧!”

殷戎低头盘算着什么。

饭后,朵灵来给殿中添暖炉,并在帐上挂暖球。

“陛下,天色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今日吾在皇后殿中留宿。”

“你不能跟我睡在一张床上。”

“为何不行,皇后是吾的妻,吾不这睡,还能去哪睡?”

“要么去那边的小床上睡,要么就回去睡。”

“吾是陛下,你让吾去那睡!”

“那我去小床上睡行了吧!”

“皇后,你今日到底怎么了?成婚那天你还让我跟你睡在一张床上,怎么现在却如此?”

宁徽是觉得今日突然想到成阴,觉得哪里不对劲,有点怀疑眼前人,但不能直说,也实在做不到跟别的男人睡在同一张床上,而且还需要想事情,不能被人打扰、影响。道:“反正就是不行。”说完,宁徽就准备拿被子去。

殷戎制止了她,看着她的脸竟有了霸王硬上弓的冲动,当他想到成婚当天她用铁云扇抵住他的时候,就抛去了这个想法,抑制自己,从她手中夺过被子,表示自己去睡小床。小床那边靠窗,比较冷,他不想她受冻。

夜晚,宁徽躺在床上就在想白天的事,觉得殷戎应该不只去过安城,加上之前在长妙阁、郊外练武场的吻,有点熟悉,他不会是成阴吧!想到这个,就不自觉地看了看另一边小床上的殷戎,没想到殷戎猛然睁开眼睛在看她,这突如其来的四目刚好对上,霎那间,又一个画面闪现在宁徽的脑海,画面中是小时候的原身在野外树林中意外捡到少年殷戎,那时,殷戎也是这般突然的睁眼对上宁徽的眼神,吓得宁徽一个激灵。

脑海碎片消失后,宁徽看着眼前的殷戎很是吃惊,赶紧收回目光,背过身侧躺着,心想:怎么会,怎么会,为什么现实中的事情会恰好与脑海中的记忆相照应。

宁徽想了好久,都毫无头绪,更深露重,困意来袭,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殷戎见她睡着了,就轻轻走到她床前,静静地看着她,觉得这幸福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

到兰公主的相看宴这天,天已放晴,阳光明媚。宫中特别热闹。

昨晚,殷戎睡得太晚,竟趴在宁徽床边睡着了,果然,宁徽无论到哪都不会起早。

殷戎还在欣赏宁徽的睡颜,朵灵已经在催促了。殷戎自己洗漱好后,就去叫宁徽。

“皇后,皇后,皇后——”看她不醒,就学平时紫芯的叫法,将她的被子掀开,拉起胳臂,继续叫。

宁徽总算醒了,道:“这么早——”

“不早了。来人,给皇后梳妆!”

殷戎已经在外面等了,宁徽催促着快些,不多时,宁徽亮相,淡蓝色蝴蝶衣裙,短步摇,妆容淡雅不失华贵气场,不施粉黛依旧光彩照人,谁见了都赞叹为女神。

殷戎忍不住想要牵宁徽的手,但宁徽使劲躲开,道:“时间不早了,赶快走吧!”

殷戎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今日还未消气,但又不知她为何生气,太难了。

到了大殿外,宁徽看到很多宫人进进出出,好不热闹,在进大殿前宫人通报:“陛下到,皇后娘娘到——”

所有人都跪在地上行礼。宁徽有点适应不了这种场面,非常不自信,边走边低着头,直到坐在位子上。

陛下皇后坐在中间,贤妃温妃坐在左边,太后兰公主坐在右边。今日,兰公主穿着一身渐变色的衣裙,下面浅青色,中间及腰皆为红色,腰以上浅青色,腰间系着红色流苏,头发绾起,头饰有粉色长步摇,绿色花簪,是个标致美人。

下面坐的皆是战兰年轻男子,韩木、南堂也在。之前虽说陛下有意给兰公主与南堂牵线,但太后心疼女儿,怕女儿不满意,就有了现在的相看宴。

陛下道:“今日是兰公主的相看宴,诸位皆是战兰的好男儿,有才艺的可得好好表现,且看何人能得到公主的青睐,开宴。”

宴会开始,各位公子哥纷纷下场,有吹拉弹唱的,有能说会道的,有展现武艺的,可在兰公主眼中皆是绣花枕头,入不了眼。兰公主是何人,心比天高,从小到大整日拿着兵器把玩,若说为何,就得问她家族、她父亲,一生征战、好战、好胜,殷戎如此,殷兰亦如是。可以说是受环境影响很深。

终于到韩木这,韩木没有啥才艺,就会武,平时经常与南堂一起来宫中,一来二去跟兰公主比较熟,她也多次想跟她打一架,试试她的武艺,这次有好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韩木,你一个人耍把式呢,看招!”嗖地一下从座位上飞到殿中,就跟韩木比武。

“姑奶奶,你上来干嘛!我就只是走个形式而已,不必认真吧!”韩木有些招架不住她突然来袭。

二人出招迅速,绝不拖泥带水,你一招她一招的过着,打的很过瘾,看得人也过瘾,韩木虽然平时贫嘴,但他直到若是赢了肯定要娶兰公主这个飞扬跋扈的人,所以几招过后赶紧投降认输。

“没意思,你怎么这么弱。”

“是,是公主太强了,在下比不过比不过。”

最后,就剩南堂了。南堂也会武,平时冷静内敛,且正直,不会拐弯抹角。

“公主,得罪了。”

“放马过来。”

别看公主打扮艳丽,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出的都是杀招,不失凌厉。韩木刚开始过招也就只是防守,而南堂一上来就进攻,攻守得当,轻松应对,公主也不甘示弱,继续出招。宁徽看他们打得很热闹,不忍心移开眼,想拿些瓜果食物,手都停在半空中。殷戎就拿起瓜果放到她嘴里,宁徽奇怪地扭头看他。

殷戎小声道:“看戏不重要,吃饭才重要。”

宁徽无语心想:边看边吃才重要。

旁边的妃子无心打架,都看到了陛下皇后那一幕。贤妃生气地牙痒痒,温妃虽不动声色,但眼神中已充满嫉妒与愤恨。宁徽感觉到她们二人在看自己,余光慢慢撇着,随后目光缓缓移动,正眼对上,温妃眼神及时闪躲,但贤妃没有。宁徽记在心里,平静地移开眼神。

殿中二人打了快有五十个回合,没有分出胜负,随着时间溜走,公主慢慢失去了力气,不想开始那样出招迅速,且内力较少,气息不稳,最后败下阵来。

“你,你,你你——”公主气喘吁吁道。

“公主,在下赢了。”南堂平静道。说完,就回到座位。韩木给他竖起大拇指。

太后差人去扶兰公主,但被她拒绝了,坚持自己起来,回到座位上。

“你一个堂堂公主,出去跟人比武,成何体统!”太后道。

“嘿!本公主乐意。”兰公主道。

“你看上谁了?今日你必须给哀家选出一个人来。否则,就继续关你禁闭。”

“明日,再公布答案不行吗?”

“不行!”

“呼!那我选南堂。”

“确定。”

“嗯。”

于是,太后就当场公布了南堂为驸马人选,择日与公主完婚。韩木一个劲儿地恭喜南堂,而南堂还未缓过劲,整个人呆若木鸡,想着不就比了场武吗,怎么成要娶公主,成了驸马。

宁徽见兰公主也不甚欢喜,奇怪,不是她自己选的人吗,怎么还高兴不起来。再看向南堂,也一脸不情愿。就想这俩人会是好姻缘吗?

七阁应殷戎的要求,假扮平南侯宁徽在战兰游山玩水,多数时候都是蒙面。虽说是游玩,但他也没闲着,凭着白天的记忆晚上默默画起地图来,想着万一日后有用。他从出宫的时候就开始画,作画时避着人,没人知道他画画。以他往日的游侠作风,可是十分警醒。

陛下在外说是七阁在城防营做事,但消息并未传到宫外,城防营就在宫外,所以仁和还未知晓,七阁跟随宁徽来战兰的事,只知平南侯来此,未知平南侯就是宁徽。陛下并不知宁徽、七阁与仁和的事。溯游、方明等人也在城防营做事,二人的职权比较灵活,主要听殷戎一人,控制手底下人,以免他们动歪心思。

李远自从宁徽去战兰后,整日在家,不做事,也不出门,几天后竟突然要学武,让父亲去请最好的武术师父来教他。刚开始,他一身的懒病,纨绔病,后来被武术师父言语激了几次,就意气风发,坚持不懈地练武,决心一天比一天坚定。他想着总有一天,能保护他想保护的人,而不是那个被遗弃的人。

四皇子整日跟朝中大臣打交道,不是结党营私,就是去求娶秦卿,秦府门槛都要被踏破了。殊不知,四皇子竟会以染指后宫嫔妃为名做局陷害大皇子,还被陛下撞个正着,陛下气的生了病,渐渐地,卧床不起。随后,秦元看在四皇子要娶女儿的决心如此坚定,就送了口,答应将女儿嫁给他,婚期定在五个月后,八月下旬。

相看宴结束后,殷戎想跟宁徽说些什么,但被南堂拦阻下来,二人在陛下殿中谈话,韩木也想跟着,但被陛下遣走了。

“陛下,同意在下跟公主的婚事吗?”

“是皇妹选的你,你干嘛问吾。”

“在下对公主并无男女之情,如此还要结亲,是否妥当?”

“没有人是一见钟情的,感情是在生活中慢慢培养的,你看看吾就知道了。皇后不知吾的身份,不照样成亲,吾初见皇后时,也并未对她有情,是她温暖了吾的心,吾才对她情根深种。你别看皇妹平时大大咧咧,但在大事上可是顾全大局,以后你就知道了,跟皇妹结亲,你不亏。”

“在下初见公主时,就看出她不是坏人。虽多次见她,但并未生出逾越之心,日后若是有了摩擦,陛下这个成人之美的心希望能照顾一下。”

“自然。”

南堂走后,云生悄无声息地从屏风后出来。

“眼下吾有一事。昨日,吾与皇后好好逛宫殿,还还有了一些暧昧之举,吾看得出来她在慢慢动心,可是滑冰后不小心摔倒亲吻了,起来后她就很排斥吾,回来的路上还问吾之前有没有去过大塬,吾担心她怀疑吾是成阴,甚至昨晚她都拒绝与吾同床,你说吾该怎么办?”殷戎道。

“陛下得先稳住自己,不能慌,若陛下都乱了,皇后娘娘可能会加重疑虑。可以先从她的喜好入手,让她消气或消除疑虑。”云生道。

“喜好,好吃的点心。”

“没错。”

“可是,她喜欢大塬,塬城糖酥铺子的点心,吾可是要去那买?”

“那么远,倒不必,可以在战兰景都买,味道也不一定差。”

“好!”

宁徽在凤梧殿休息,晚上有人通报说陛下来了。

“皇后不必多礼,快坐。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点心?”

“是啊!你快尝尝。”

宁徽拿了一块点心,上面是粉色的,咬开里面是红色的,有一股水果味,吃在嘴里很香甜。

“好吃吗?”

“好吃。忙里偷到的闲,原来是人生的甜点。按下内耗暂停键,甜度原来已经加载满。”

“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在感叹!”宁徽感叹自己,以前的忙碌为什么总喜欢吃蛋糕、点心了,原来到现在才明白。上学时,同学投来异样的目光,自己会内耗,上班后,同事领导的挑衅,自己会内耗,但什么都没有一块蛋糕点心是不能解决的,只要甜度加载满,就会很满足、很快乐,怪不得现在人都喜欢小甜剧。但甜归甜,得注意控制,要不然给人齁死。忙存在于大多数上班族,很少有空闲去放空,并在放空中点个小蛋糕与饮料,享受慢生活。所以才要偷闲,在小闲时间吃点甜的,有利于身心放松。

“下个月初,会在景都郊外围猎场举行围猎比赛,到时你跟吾一起。”殷戎道。

“我也可以去围猎吗?”

“当然,你是吾的皇后,当然要去。”

“好,到时我可以穿便装吗?”

“你也想上场打猎?”

“嗯。”

“好,到时你跟着吾。”

“对了,兰公主和南堂什么时候成亲。”

“估计是围猎结束后,下个月月中。”

“围猎要几天?”

“七天。”

贤妃在自己殿中,独自过活,有点凄凉。

“自从那个女人做了皇后之后,陛下不仅不来我殿中,我见陛下的面都少之又少。她不是说不争宠吗?现在是在做什么?”贤妃道。

“娘娘不如如此如此。”婢女小荷悄悄话道。

贤妃听来,很是满意,只看到时如何。

玉南国。

乘风的伤渐渐转好,但似乎安全没有要娶周淮安的想法。朝中大臣想催,但都被乘风一党给驳回了,陛下暂无心情管这事。

平时长公主朔玉会常来看望周淮安,后来朔玉听说乘风并无求娶之意,就很生气,觉得对她不公平,于是,亲自到陛下面前求得一道圣旨,要求乘风与周淮安完婚,陛下同意了,时间就定在4月中,刚好是与战兰兰公主一样的婚期。长公主朔玉在玉南有一定的地位,在皇族说话也有一定的分量,既然是她提出的,乘风断不会有拒绝的余地。

转眼间,来到4月初,若是在大塬,眼下已有草长莺飞、春江水暖、动物嬉戏、绿树花香、茶香四溢、红光乍现之感。而战兰虽有些日子没下雪了,但依旧寒凉,冬意还未完全褪去,依旧穿得比较厚。如今迎来战兰一年一度的围猎比赛。连日来,天都放晴,也出了太阳,围猎比赛如期举行。

郊外,各路将领早已设好防卫,只待陛下到达。贤妃、温妃跟随。贤妃会武,但武功是否高深还未可知。温妃柔弱,但依然柔里带刚。

刚扎好营寨,陛下就带宁徽去了马厩。

“陛下,带我来这干什么?”

“吾想送你一匹马。”

“不用。”

“什么不用,这匹马很厉害的,吾觉得很适合你。”

殷戎让人牵出那匹马来到宁徽面前,宁徽一看,马通身灰色,头颅高昂,目光炯炯,十分漂亮,而且漂亮中不失飘逸,跟人一种“飒”的感觉。宁徽忍不住想要摸摸它,它就像惊弓之鸟,头突然往后移,还发出声响。

“怎么样?喜欢吗?”

“嗯,喜欢。”

“哎呀!是谁刚才说不用的。”

“我,是我失言了。所以你,还会送我吗?”

“......嘿嘿!说了送你就是送你,就算,你不喜欢也没关系。”

“你,为何会想要送我马呢?”

“想送就送喽,要不要上去试试?”

“可以吗?”

“又不是第一次骑马,当然可以!”

“我是怕它对我陌生,突然发脾气咋办?”

“不会的,有吾在,你只要跟它熟悉了就好了。”

于是,宁徽就准备踩马镫上马,但是它好像知道是陌生人要骑它,总会动来动去,不让宁徽上马骑它。

“你看!它生气了,它不想让我骑它。”

“我拉住它,安抚好它,你快上。”

“......”宁徽一动不动。

“你在干什么,快上啊!”

“我觉得这样不行,如果一开始它就适应不了我,总依赖你,养成习惯后,如果有一天你不在,它依然不会让我亲近它,最好的办法是从一开始就不依赖你,让它从一开始就习惯我,我想用不了多久,它就会彻底让我亲近它,我也就能彻底征服它。看来你要放开缰绳,站远一点,让我独自来驯服它。”

“你,可以吗?”

“如果你觉得我不可以,那这匹马就不用送了。”

殷戎听她这样说,就只好放开缰绳走开。马厩场上只留宁徽一人对付这匹马。宁徽站在马的一侧,说时迟那时快,见她用脚蹬地瞬时腾空而起,双腿跨于马上,马惊觉有生人在其背上,先一个前踢,接着好多个后踢,想要将她弄下来,好在宁徽上马后立刻拉住缰绳,她也不惯着这马的脾气,一个拳头打在马屁股上,让马快速向前奔,宁徽跟随它的节奏前后起伏,随后按照之前电视剧中的驯马桥段,在马背上施展轻功,巧妙避开可能受伤的障碍物,同时不停地施展内力压制它,让它随着她的节奏与想法改变奔跑的路线,就这样跑了段时间,她觉得可以游刃有余地控制它了,才拉住缰绳停下。

“干得漂亮,吾刚才还捏了一把冷汗,果然,你跟以前一样厉害。”

“你以前知道我厉害?”

“你不是平南侯吗,吾想你一定很厉害。”

宁徽只是怀疑了一下,但很快就打消了疑虑。

“这匹马我要了。”

“那要不要给它取个名字?”

“名字?它之前没有名字吗?”

“有,它叫蒲梢。吾是觉得你会再给它起个名字。”

宁徽念着“蒲梢”若有所思,好像在哪听说过。

“我觉得蒲梢这名字本身就很好,不必起其他名字了。”

“随你心意,这马吾也是偶然所得,之前都是将它作为仪仗用马的,但刚才看它奔跑迅捷、体格强健,也是良马。”

其实,这马不仅忠诚勇猛,还是战马的天花板。

下午,围猎比赛开始,由陛下主持,奖项跟往年一样,一把金弓,依然是谁地猎物最多,奖励给谁。

宁徽看着那把金弓,竟想起来之前射杀父亲的箭,听说那箭来自战兰,看来得找时间查一查了。

陛下一声令下后,所有将士以及想要金弓的官员争先恐后,就连贤妃也在列。当然,当中还有兰公主、南堂、韩木以及其他会武的女眷。他们出发后,陛下就宁徽随他一起,二人骑马走了。温妃不会骑射,就留在了营帐。

陛下并没有认真围猎,就只是类似于骑马散步而已。

宁徽跟着他一路,发现他的心思并未在围猎上,就好像在赏景。

“陛下不打猎吗?”

“本来金弓就是奖励他们的,吾不用太过上心。你累吗,若累了可以下来休息。”

“哦,不累。”

突然,宁徽察觉草丛中有动静,就下意识地抽出弓箭,他发现眼前的箭像极了射杀父亲的箭,余光瞄到草在动,就目光如炬地飞身于马下,慢慢移动到草丛附近,用箭拨开草,发现了两只可爱的小兔子在觅食,就松懈下来,放下弓箭,回过头上马。

“发现了什么,怎么不射?”

“没什么,两只小兔子而已。”

“兔子又如何,又不是不能打。”

“与大猎物比起来,他们太弱小,我不想打弱小。”

“即便猎物再弱,它也是肉,即便肉少,那也是肉。”

“你说的没毛病,但不行就是不行。试想,我小时候也很弱小,强大的人总会欺负我,若他们为了取乐或争一时意气就将我杀死,你还会这么认为吗?还会这么说吗??或许,你会说我可以反抗,但是若那时就没了活下去的勇气和毅力,再反抗也是徒劳,谁能保证反抗的了一时,之后再换个地方,你的心态变了、心境变了、整个人都变了,变得狂躁,时不时发怒,心中没有正义,没有道德,那会是怎样的人生。或许有的人会很聪明,处世巧妙,就会避开是非也说不定。”

殷戎第一次听到她那时就没了活下去的动力,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为何会这样想,凡事都有两面,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虽然坏的一面会成为你的心理阴影,但它也会教会你怎样过好一生。好的一面就是你现在终于远离那些伤害你的人,这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当然,也可以不必在当时就反抗,你也可以暂时隐去锋芒,在不为人知的时候慢慢积蓄力量,在对方不知道的时候给出致命一击。一个人只要能忍常人不能忍,将来定会有所作为。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还有,我们都是生于忧患之时,那时各国应该都比较乱,想必你当时也知道很远很远的国家饱受战乱之苦,想到这会不会觉得你还算幸福。”

“这样一想,确实。”

“今天你跟我说了这么多,谢谢你。”

“你我二人是夫妻,不必说谢谢。”

二人继续骑马向前走。

走了不多时,前方就出来一只大黑熊,宁徽只在电视里看过熊大熊二,突然面前出来一只大黑熊,很是惊吓。二人立即勒马止步。

宁徽有些怀疑,为何大黑熊会出现在他们面前,立即左顾右盼,想要看看是否有人埋伏。但什么都没发现。

殷戎护在宁徽身前,道:“一会我出去稳住他,你找准时机先走。”

“这,你能行吗?”

“你是在,说我不行?”

宁徽严肃地样子一瞬间想到什么,立即说道:“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一定可以的。”

殷戎在打仗时才会用长蛇矛,平时只用短剑或短刀,此时他抽出挂在马上的短刀,想要与大黑熊力拼。

宁徽勒马往后退了几步,慢慢从腰间抽出铁云扇,就在大黑熊背对着宁徽时,立即展开扇子射出几根飞针,大黑熊吃痛,咬牙看向宁徽这边,随后宁徽就施展轻功从马背上飞起,启动扇子机关,出现一根短刀,大黑熊朝他扑来,宁徽用脚瞪树,借力绕过大黑熊的正面,用力朝它背面刺去,血喷溅出来,喷溅到宁徽的下半张脸,大黑熊失去了些力气,殷戎立即将刀刺向大黑熊的心脏位置,随着一声嘶吼,大黑熊张大嘴倒地。

二人相视一笑。

殷戎上前用袖子擦拭着宁徽的脸,道:“吾不是说让你找时机走吗?”

“我们一起遇到危险,我怎能留你一人在这,而且你还是陛下,万一你死了,我该怎么跟你的万千子民交代,就连你的大臣们也不会饶我。”

“你,这是在担心吾?”

“我可没这么说。”

“嘿嘿嘿,不管怎样,谢谢你留下帮吾。你可有受伤?”

“没有,你呢?”

“吾好得很!”

“那就好!”

宁徽正要上马,就看见殷戎向空中发了个信号弹。

“你做什么?”

“我让人来把熊拉走,怎么着也是你我合力杀的,功劳算你我的。”

不一会儿,就有人来将熊拉走了。

“我们回去吧!”

“嗯?不打猎了?”

“今日收获还不错,就不必再猎了。”

“好吧!”

于是,二人就回去了。

殷戎真是一刻都不想与宁徽分开,就没有设皇后的营帐。因为按理说,陛下与皇后已是夫妻,根本就不用分帐居住。宁徽一开始并不知道,直到想要回自己营帐,才被人带到了陛下帐中。

殷戎看宁徽很不自然,就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为何不给我单设一个营帐。”

“你是吾的皇后,在宫中寝殿可以分床睡,但在外,你我再分开睡是不是很奇怪,别人会怎么想。”

宁徽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就不再反驳,原本还想留下一支箭好好研究一番,但现在没有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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