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千雪觉得他在骗人，但没有证据。

花海深处的花更高了，有些及腰，有些齐胸。花瓣的颜色也更加浓烈，红的像火，紫的像霞，白的像雪。空气中弥漫的花香也更浓，闻久了让人有些晕乎乎。

琅千雪停下脚步。

“东方慕云，你是不是在骗我？”

东方慕云也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花海的风吹起他的绯红短袍，吹起他的白发，在阳光下，他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千雪。”他忽然认真起来，“我有话跟你说。”

琅千雪警惕地看着他：“什么话？”

“你兄长上次说，十年后才能在一起。”东方慕云走近一步，“但如果他同意我们现在就在一起呢？”

琅千雪皱眉：“他怎么可能会同意？”

“他说‘带他来见我’。”东方慕云说，“这不就是同意的意思吗？”

“那是让你去做客！”

“做客也行啊，先见家长嘛。”

“你——”

“而且他还说‘照顾好我弟弟’。”东方慕云又走近一步，“这不就是把弟弟托付给我的意思？”

琅千雪深吸一口气，花海的香气灌进肺里，让他有些晕。

“东方慕云，你听好了。兄长说的是让你照顾好我，没说让你当我道侣。”

“那可以先当朋友，再当道侣啊。”东方慕云笑了，笑容里有种让人心烦的笃定，“反正十年后我们就会在一起。”

琅千雪不想跟他说话了。他转身往回走，花海的风吹得他的白发飘起来，几缕发丝掠过东方慕云的手背。

东方慕云抓住了他的手。

琅千雪僵住。

“你干什么？”他没有回头。

“千雪。”东方慕云的声音很低，不像平时那样嬉皮笑脸，“你喜不喜欢我？”

琅千雪沉默了很久。

花海的风还在吹，蝴蝶还在飞，远处的琴箫声隐隐约约。

“你放开。”琅千雪说。

“你先回答我。”

琅千雪猛地转身，弯刀朱槿已经出鞘半寸。但东方慕云没有躲，他甚至没有松开琅千雪的手。

他看着琅千雪的眼睛。

琅千雪的眼睛是冰蓝色的，此刻被花海的光染上一层淡淡的粉色。他的狼耳竖得很直，耳尖在微微发抖。他的嘴唇抿得很紧，下巴绷着，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你知不知道你很烦？”琅千雪说。

“知道。”

“知不知道我每天都不想看到你？”

“知道。”

“知不知道我每次看到你都想把刀架在你脖子上？”

“知道。”东方慕云笑了一下，“但你没架过。”

琅千雪的刀真的架在了他脖子上。弯刀朱槿抵着东方慕云的喉结，刀锋冰凉。

东方慕云没有动。他看着琅千雪，目光温柔得不像是在被人拿刀架着。

“千雪，”他说，“你手在抖。”

琅千雪的手确实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花海的风太暖，花香太浓，东方慕云的眼神太认真。

他收刀回鞘。

然后他踮起脚，吻了上去。

很轻，很快，像蝴蝶落在花瓣上。唇瓣相触的瞬间，东方慕云整个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