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管朱雀炎曦的提醒，不再管什么战术配合，只想把这个伤了他两次的小狼崽子撕碎。龙息不要钱似的喷吐，黑色的火焰将浮空岛一座接一座烧成碎片。

“敖凌霄！”朱雀炎曦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怒意，“你冷静！”

没有人回应她。

东方慕云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千雪，回来。”他喊道。

琅千雪没有犹豫，几个起落回到东方慕云身边。两人并肩站在最大的那座浮空岛上，身后是妖界一队的其他队员。

“他疯了。”琅千雪说。

“嗯。”东方慕云点头，“疯了好。疯了的龙，最好骗。”

他双手结印，九尾幻刃同时飞出，在空中划出九道金色的轨迹。每道轨迹都拖着一串幻术符文，符文在浮空岛的镜面般的表面上炸开，化作无数个东方慕云和琅千雪的身影。

幻象。

不是那种模糊的、一眼就能看穿的幻象——每一个幻象都有血有肉，有灵力波动，有脚步声，甚至有心跳声。它们散落在各个浮空岛上，有的在攻击，有的在防守，有的在撤退。

敖凌霄的龙目扫过这些幻象，一时间竟分不清哪个是真的。

“左边那个！”他咆哮着扑向一座浮空岛。

龙爪落下，幻象消散——假的。

“右边！”又扑向另一座——假的。

“后面！”还是假的。

敖凌霄的龙息和龙爪消耗了大量灵力，他开始喘气了。龙翼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掌心的刀伤让他握枪都费力。

朱雀炎曦终于忍不了了。她腾空而起，南明离火扇展开，纯白色的火焰化作一片火海，扫向那些幻象。她的火焰对幻术有天然的克制作用——南明离火能烧穿一切虚妄。

但东方慕云等的就是她。

幻象消散的瞬间，真正的琅千雪从朱雀炎曦的侧后方杀出。弯刀朱槿带着冰蓝色的刀光，斩向朱雀炎曦的后背。

朱雀炎曦感知到危险，南明离火扇回护，险险挡住。冰与火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她被震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你……”她看着琅千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琅千雪没有追击，收刀后退。

“认输吧。”东方慕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们的队长已经乱了，你们的副队长受伤了，你们的阵型散了。再打下去，只会伤得更重。”

敖凌霄还要再冲，被朱雀炎曦拦住了。

“够了。”她按住他的手臂，“他说得对。”

“我还没输！”

“你已经输了。”朱雀炎曦的声音很平静，“从你被激怒的那一刻起，你就输了。”

敖凌霄僵住了。

朱雀炎曦转头看向裁判：“仙界一队，认输。”

裁判宣布妖界一队获胜。

赛场的结界缓缓消散，紫色的天空退去，露出须弥幻境本来的蓝天。

敖凌霄站在原地，龙身已经化回人形。他的右手上缠着纱布——是朱雀炎曦刚才替他包扎的。他低头看着那圈纱布，没有说话。

“下次别那么冲动了。”朱雀炎曦站在他身侧，“你不是一个人。”

敖凌霄沉默了很久，闷闷地“嗯”了一声。

妖界一队的队员们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东方慕云走到琅千雪身边，低头看了看他衣襟上的龙血。

“没受伤？”

“没有。”

“那就好。”东方慕云笑了一下，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递过去，“擦擦脸，有血。”

琅千雪接过帕子，没有用，塞进了自己袖子里。

“……帕子我回头还你。”

“不用还。”东方慕云笑得更欢了，“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