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此同时，妖界驻地。

琅千雪独自在后院练刀。

弯刀朱槿在月光下划出银白的弧线，每一刀都带着凌厉的寒意。他练得很认真，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却依然平稳。

昨夜他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是漫天风雪，是母亲倒下的身影，是兄长冰冷的背影。他站在雪地里，喊不出声，动不了，只能看着一切崩塌。

醒来时，枕头是湿的。

“阿雪！”

东方慕云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琅千雪手一抖，刀锋偏了半寸，差点削到自己。

“你怎么又来了？”他冷着脸收刀。

东方慕云笑嘻嘻地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给你送宵夜。”

“不吃。”

“别拒绝嘛，我特意让人从青丘带来的。”东方慕云打开食盒，里面是几块精致的冰皮糕点，“桂花冰糕，不甜，你应该会喜欢。”

琅千雪看了一眼，没动。

东方慕云也不恼，把食盒放在石桌上，自己在旁边坐下：“你脸色不太好。没睡好？”

“与你无关。”

“阿雪，”东方慕云的声音忽然正经了些，“你是不是有心事？”

琅千雪握紧刀柄，没说话。

“你可以不说。”东方慕云轻声道，“但如果有需要，我在。”

琅千雪沉默了很久。

“我小时候，”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我母亲……是在我面前死的。”

东方慕云一怔。

“那年冬天，雪狼族遭袭。母亲把我藏在雪洞里，自己出去迎敌。”琅千雪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我等了很久，她没有回来。后来我爬出雪洞，看到她倒在血泊里。”

“阿雪……”

“我哥哥来接我的时候，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从那以后，我就不太会说话了。”琅千雪低头看着手中的朱槿刀，“这把刀是我母亲的遗物。我练刀的时候，觉得她还在。”

东方慕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母亲一定很为你骄傲。”他认真道。

琅千雪抬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总是嬉皮笑脸的狐狸眼里，此刻只有认真和心疼。

“你又不是她，你怎么知道。”琅千雪别过脸。

“因为如果我是她，”东方慕云轻声道，“看到你这么努力地活着，一定会很骄傲。”

琅千雪的睫毛颤了颤。

“而且，”东方慕云忽然笑了，“你现在也会说话了。虽然还是冷冰冰的，但比以前好多了。”

“闭嘴。”

“不闭。”东方慕云凑近了些，“阿雪，以后睡不着可以来找我。我给你讲故事。”

“不需要。”

“那给你唱歌？”

“更难听。”

“那给你暖床？”

琅千雪一刀劈过去。

东方慕云大笑着躲开，笑声在夜色中飘得很远。

琅千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月光下，那个弧度很淡，却很真。

——

魔界驻地，墨黔的房间。

上官鼎铭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茶。

“你确定？”墨黔皱眉，“现在？”

“现在。”上官鼎铭放下茶杯，“师尊说，有些话要趁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