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文斗是无法插手的,因此万俟锦光在冥想中打得天翻地覆,而现实的司渔和猫却毫无察觉,编小辫的编小辫,烤鱼的烤鱼,过得十分滋润。
一根小辫,两根小辫……
在发现有一杆长枪往这边刺来的时候,司渔的第一想法是——赶快摇醒师姐,咱们二打一!
是的是的,就是这么不讲武德。
打断一个正在冥想的人,就跟叫一个正在沉睡的人起床一样,是会被打的一件事情,司渔没选择叫人起来,抬手一勾一推,带着长枪偏离了方向。
司渔手执长剑,选择了一套最缠人的打法,主打的一个杀不死,但一直挑衅。
小白看得叹为观止,连忙把烧烤架收起来,张开它而饕餮大口把烤好的鱼吞了,兴致勃勃地开始观战。
就是司渔这打法有点费空间,它在同一个地方待不了太久,待久了就会有攻击随机刷新到它脸上。
猫大叫:“渔啊,你要不还是看着点,控制一下攻击范围好嘛?”
司渔:“你现在该做的不是大叫,而是去看看师姐为什么还没起来!”
“啊?”猫顿住,然后才反应过来,“哦。”几个跳跃间砸进了万俟锦光的怀里,妄图用重量暴击把人叫醒,却发现万俟锦光依然紧紧闭着眼。
它扭头看了一眼对招显得有些吃力地司渔,表情沉了下来,这情况明显很不对劲。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的话,这一层对战是单人对抗战,一般是不可能出现对战双方一个正在冥想,而另一个长枪已至身前的情况,除非……
“他开挂!”猫大喊。
司渔垂眸,开团秒跟:“这位前辈,您这样,实在是有些胜之不武了吧。”
对面的海大人一声不吭,一个劲儿地猛猛出招,他并没有想和司渔纠缠的意思,稍有机会就要扛着枪往万俟锦光的方向冲去,仿佛和她有仇。
在对手还没有杀意的时候,司渔想要缠住一个人的话,那对方就很难逃脱了,这家伙的缠人招数一招更比一招强。
是以,当交手几百招后依然没能摆脱司渔的时候,海大人终于正眼看司渔,怒气值上涨,拎着长枪猛冲而出,一招怒龙出海,差点把她给秒了。
这里的秒不是把司渔打死,而是瞬间失去反击能力,这家伙拥有的保命机制很多,再怎么都不可能死在这里。
千钧一发之际,万俟锦光睁眼,不知道从哪里抹除一把飞镖扔出,硬生生将长枪的攻势砸歪了,猛烈的攻击砸向塔壁,砸出惊雷般的巨响。
猫以为这塔马上就要塌了,闭眼抓住司渔的衣角,自觉安全后吐槽:“哇哦,拆迁办的来了。”
司渔在万俟锦光出来救场后就快速退开,十分有自知之明地不打算掺和这俩人的争斗,保持安全距离,她有预感,真正需要她的时候出手快要到了,但绝对不会是现在。
塔并没有塌,万俟锦光和那个海大人眼都不眨,手起手落间就已经打了好几个来回,速度极快,攻势迅猛,不像是切磋,倒像是决一死战。
猫研究了一下这座塔为什么没有被拆掉,最后发现这里有一个大阵,被攻击后能将伤害吸收,其强悍程度甚至可以与护宗大阵比拟。
它抬头看向司渔,问:“你觉得,咱是先看看这强悍阵法保护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比较重要,还是分析咱师姐和对面那玩意有什么恩怨更重要一点?”
司渔作思考状,然后右手握拳,左手平摊成掌,拳掌对击一下,道:“这两件事,我们可以一起干啊!”
猫:“……”
它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向司渔,最后一言难尽地说:“你的真实名字,其实叫哪吒?”
司渔:“不是啊。”
猫怒:“你又没有三头六臂,一起干,干个头啊?!”
司渔眨眨眼:“我没有三头六臂,但我有你呀,我们可是关系最牢固的同谋呀~”
啧,同谋呀~怪肉麻的,猫抖了抖不自觉想要炸起的毛 ,有些嫌弃地甩了甩爪子,道:“好事不见你想着我,苦活累活每次都少不了我的份。”
虽然嘴里抱怨着司渔把自己当免费劳动力使唤,但行动上还是认命地开始探查这塔里到底有什么神秘事物了,能怎么办,谁让它们是同谋呢。
司渔笑眯眯地目送小白钻进墙壁里找东西,自己则是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两人的战斗,她倒是挺想用那一招,直接造梦的,但这两位明显精神高度紧绷,还很警惕,条件实在是不允许。
真是可惜啊……
“在可惜个什么?”万俟锦光被打飞,一路滑行到司渔旁边,抹一把血的时候还不忘关心一下便宜师妹的心理状况。
真是感天动地师姐情。
司渔抬眼,语气担忧:“师姐,你怎么被打吐血了啊?”
万俟锦光扯了扯唇角,道:“他也没讨着好。”语气颇有几分得意。
司渔看向对面的海大人,发现对面的情况确实比万俟锦光要更糟糕一些,原本裹得严严实实的衣服……裂了,能看见肉的地方都是伤痕,连武器都有一种马上就要报废了的美感。
她抬手遮了遮眼:“太暴露了,对不起,我有罪,我不该看那么多白花花的肉肉的。”
万俟锦光瞥了她一眼,纠正:“醒醒,他的肉不是白花花,而是血淋淋。”
司渔:“……”
她默默地点了个赞,然后问:“这是要中场休息吗?还是说你们已经打完了?”
万俟锦光原地打坐,闭眼调息,进入冥想,速度极快。
虽然她没有说话,但司渔意会到了,这俩人的对战可没那么容易结束。
另一边的海大人也进入了冥想,司渔左右看看,以目前两人的实力判断,海某应该撑不了太久,至多再打两轮,他就该被万俟锦光干掉了。
可是……要是海大人被万俟锦光干掉了,她又该从哪里知道他们二人之间到底有什么仇怨?
直接问万俟锦光?司渔将目光转向闭着眼睛正在冥想的师姐,觉得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虽然是和杀手师姐最好的交流方法,但她有九成的把握,她师姐鸟都不会鸟她。
所以,她难道要做出违背祖宗的决定,去救这个疑似和师姐有仇的男人?
会被打死的吧?真的会被打死的吧。
司渔思索再三,抬手,微凉的指尖落在万俟锦光的眉心,轻轻一触,能不能成功的,总该试试。
灵力在司渔的指尖荡起波澜,在进入一场大梦前,司渔看见万俟锦光突然睁眼,目光如刃,与此同时,背后响起兵器落地声,叮叮哐哐的。
司渔怀疑是后面那人的长枪终于不堪重负碎裂成了一地,但她已经来不及回头看,觉得自己也快要被师姐的目光给刀掉了。
一场大梦……居然成功了?
司渔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大火,忽地觉得有些恍惚,烈火烧红了天,四周的百姓如同被捣了蚁穴的蚂蚁,正四处奔逃,城门上,穿着火红朝服的皇帝立在那里,手里举着燃烧的火炬,脸上的笑容狰狞而疯狂。
他们男皇帝的精神状态都这么美丽的吗?司渔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眼前这景象,再加上一个疯癫的皇帝,司渔大概能明白背景了——王朝末年,战乱时期。
这种特殊时期的日子可不太好过,司渔在周围逡巡,试图找到万俟锦光。
一场大梦其实真实性是存疑的,它的存在完全依靠被这个技能影响的人记忆中的画面,如果遇上有人能骗过自己的话,那可能会造出一个完全与事实相悖的梦。
她上次对温椿龄用的时候就出现过这种情况,司渔觉得自己遇到的人都贼精贼精的,感觉一场大梦会变得十分鸡肋。
但不管如何,有一点事能够确认的,只要一场大梦施展成功,那她得视角应该是跟随万俟锦光的,不可能存在遍寻不见踪影的情况。
现在这样,有两种可能,第一是万俟锦光在这个时期的模样和现在差别太大,她没认出来,第二是……一场大梦其实压根就没成功,她被反向骗了。
司渔拒绝考虑第二种情况,勉强接受是自己眼光不太行,没在这乱成一锅粥的米里找到人。
目光再次回到那个有些疯癫的皇帝的脸上,很普通的一张脸,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特别容易让人转眼就忘掉。
不管怎么看,在这混乱的地界里,这位情况看起来不太妙的皇帝都更像主角,毕竟……
这满地乱跑乱爬的老百姓有可能是主角吗?
有的有的,就在司渔思考的时候,城墙上突然出现一个灰扑扑的脑袋,身上穿的是最普通的粗布麻衣,她手一撑翻了上去,然后将皇帝一刀封喉。
司渔猛地站起来,倒不是觉得一个穷百姓杀死了皇帝有什么大不了,而是因为……
“师姐?!居然还是小时候的师姐!”
虽然那小孩瘦巴巴的,但那长相简直就是万俟锦光等比例缩小版,她都想冲过去把小师姐抱起来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