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小青那般生机勃勃的张扬模样，“小白”有些看愣了，不由自主的也翘起唇角，或许是为她高兴吧。

奇怪的是，她也在为此高兴，小青格外的能影响她的情绪，惊奇的很。

突然间，小青身后扭转的黑风洞发生变化，爆发出强烈的冲击波，将小青向前推进。“小白”脸色一变，还未反应过来，小青就用极快的速度将她扑倒在地，让她们不至于被冲击波掀飞。

冲击波爆发，整辆车都在晃动，随后承受不住歪倒，在地上摩擦出一长溜的刮蹭痕迹，火花四溢。这辆改造的公交车怕是废了，小青从地上爬起身，一道耀眼的光刺了过来，她眯了眯眼，抬头看去。

天空中，巨大的蛇头位置发出光芒，指引蛇尾的靠近，风吹过，无数粉色花瓣被吹上天，蛇尾处也有藤蔓催生，伴着花瓣向蛇头的光芒靠近，伸进了蛇嘴中。

“那便是，如果桥？”“小白”眯着眼，看着天上那震撼的一幕，无数花瓣朝那边涌去，像被吸了过去，这幅月下的场景，有些梦幻，也很美。

但这么耀眼夺目，怕也是惊动了全城的人，朝蛇尾去。

“劫起之刻，投身之时。”小青抬头看着，念出了苏颜说过的话。

“我们，能离开这里了。”

“当然，洞中20年，洞外只一日，你只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就破除了执念，也是着实不错，看来那狐狸的眼光也实在毒辣。现在因果已了，这修罗城不该留着你们了，快去吧，小蛇。”黑风洞主靠着车尾，潇洒的沐浴月光，赤红的发丝，幽绿的眼眸，丝毫不狼狈的耍酷。

就算她改造的公交车已然报废，她依旧丝毫不慌乱，而是看戏一般，事不关己，也没有对出修罗城有任何心动。

小青看了一眼她身后报废的公交车，沉默了一下，说了句：“多谢。”

黑风洞主笑着不回，而是欣赏天空的月下花瓣美景，也没有再搭理她。

反正有那狐狸兜底，大不了去要赔偿，让她多报销几笔算了。

小青到达蛇尾处的废墟，看着从废墟大楼之上伸展出来藤蔓，蜿蜒着正朝蛇头口中连接，那便是如过桥了。

“你……。”看着身边因为奔跑而微微喘息的人，小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对着那张熟悉的脸，突然唤不出名字，就哑了然。

“我该怎么称呼你？”

“小白”听后一愣，转过头看她，也是没想到会这么问，就回答：“我真的不记得，你想叫我什么名字都行，只是个名字。”

“也对，只是个名字。”小青砸砸嘴，思考着要怎么爬上这如果桥，没怎么想，就顺嘴回答：“那就叫你小灰吧。”

“为什么？”“小白”动了动眉目，突然间有些好奇。小青看她一眼，落到她手上绑着青玉的发带，眼眸沉了沉，又转到她脸上，开口说：“因为你是灰毛。”

？

因为发色？

“怎么？不是叫什么名字都行吗？”

“不太喜欢。”有些随便。

小青笑了一声，或许只是在开玩笑，也没有执意叫，而是说：“离开这里，我要去找我姐姐，你也可以去找，无池里你看到的那个人了。”

“但是，你不是让我跟着你吗？”这些话让“小白”莫名的有些失落，就开口问了。

“因为这张取不下的人皮面具…。”

“我是千年的蛇妖，出了这修罗城，你以为会有什么事能难得到我？”小青淡淡地开口。

“反而我还会帮你，让你恢复记忆，去找那个你看不清的人。”

“……”“小白”不说话了，胸腔有些闷闷的难受，不由自主地攥紧手，那被发带裹着的手腕，其中青玉带来的凉感，有些刺骨。

这明明是值得庆幸的事，却不知为何，就好像遭到了背叛，被抛下了。

那明明是小青说的话，现在却出尔反尔了，但却也对她更有帮助了，只是心口会胀胀的，莫名的难过。

思考良久，小青决定走进大楼里查看，那如果桥是从大楼里生根的，外表极难爬进去，稍有不慎就会滑落，落脚点太少了。“小白”走进大楼的一路上都没有说话，一直沉默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默默跟着。

进了大楼，四周都是废墟石块，只有几处完整的墙壁支撑楼顶。小青朝里面走，顺着楼层向上爬，其中还遇见了几个沉睡的幽灵怪物，放慢脚步越过去，继续朝顶楼前进。

楼层高了，也逐渐看到了连接的树根，但那树根之上，潜伏着不少沉睡的幽灵怪物，如蝙蝠一样倒挂着，身上冒着幽幽鬼火，密密麻麻的一片，这场面实在震撼人心。

“小心点，这里是幽灵怪物的老巢，我们绕过去往上爬。”小青压低声线，拔了根钢筋插进后腰，朝后嘱咐道。

“好…。”“小白”反应了一下，抬头看到了树根上的场景，微微瞪大了眼眸，小声地说。

小青走到树根下就往上爬，那蜿蜒的树根有很多落脚地，往上爬很轻松，爬上顶就可以走着去了，只是一段路程困难。所以只要绕过那些沉睡的幽灵怪物，不要惊扰它们，就会少很多的麻烦。

小青一边向上爬，一边注意下方的“小白”有没有跟上来，同时也要注意挂在树根上的幽灵怪物。一切都很顺利，没有出太多的意外，有也是，牛头帮主顺着气味追上来了。

小青爬到了平面的树根顶，伸手将“小白”拉了上来，也是在这时察觉到了下方的动静，因为爬行靠近，牛头帮主的身影逐渐放大，她有些惊讶，皱紧了眉。

牛头帮主的身影很狼狈，没有以往的光鲜亮丽，浑身都是灰尘和伤口，朝外冒着血。看来没有了佛文护盾的保护，他受了不少苦，正赤红着眼，喘着粗气向上爬。

“快走。”小青低声喊了一声，就顺着藤蔓朝蛇嘴光亮的地方跑，“小白”也没犹豫，紧跟小青的背影，一边跑一边盯紧身后追赶的牛头帮主。

这个时候牛头帮主跟过来，有很大的原因是来算账的，反正距离出口越来越近了，也没必要费功夫决斗，做那吃力讨不到好的事。

牛头帮主喘着气，红着眼，像一头发了疯的老牛，横冲直撞，速度也是出奇的快，目标锁定了面前狂奔的二人，以及那发着光的出口。

他显然是不会有那么大的好心，也不会放过她们，想要进出口的同时，将她们扼杀当场也是不错的选择。愤怒燃烧理智，牛头帮主跑的越来越快，几乎要追赶到面前的二人。

“啧。”小青啧了一声，也看到了发了疯的牛头帮主，越靠越近，她摸到后腰断了一截的钢筋，头部很锋利，勉强能当趁手的武器。

“你往前跑，我解决他去找你。”

小青停下了，站在原地，看着狂奔而来的牛头帮主，眼神很冷地咧开嘴，道了声：“找死。”

牛头帮主看面前的小青停了下来，也是从鼻腔中哼出口气咧开嘴，什么也没说，低头，露出锋利的牛角，打算蛮冲过去。

“小白”停顿了一下，脚步放慢了不少，回头看着眼眸也露出担忧。那牛头帮主的身形硕大，光靠小青单枪匹马，不一定能反杀他。

估计也要费不少时间周璇。

“柳青…。”她不安地喊了一声。

“走。”小青没有回头，而是冷声地说。

看着面前亮着牛角冲过来的牛头帮主，小青握紧钢筋，几步冲上前跃起，靠着地心引力的下落，断掉一截的钢筋头直直戳向那牛头。

即将触碰到，四周的时间停了一瞬，飘舞的花瓣定格在空中，随后就是，藤蔓的剧烈晃动。

钢筋没戳下去，小青落地的一瞬向后连跳躲开牛头帮主的猛冲，侧身一脚将他踹开。花瓣恢复飘舞，废墟城市涌起迷雾，正漫过树根，朝这边涌来。

那雾气有毒，树根不由自主的颤动枯萎，也影响到了藤蔓的抖动。

“不好！劫起了，是气劫！”“小白”喊了一声，小青也反应了过来，不再和牛头帮主周旋，而是快步朝她奔来。

不能再拖了，雾气的涌现会加快藤蔓枯萎，那些沉睡的幽灵怪物也会苏醒，眼下要紧的是先走进出口，不能再理会那头疯牛了。

果然下一刻，随着雾气向上涌来，藤蔓摇晃的更剧烈了。雾气中闪烁几道光芒，苏醒的幽灵怪物扇动翅膀，嚎叫着飞来。

这时，随着雾气蔓延，蜿蜒一处的藤蔓也忍受不住炸开，分成了好几股细小的藤条，几乎要颤抖的往下落。周围还有飞过来的幽灵怪物骚扰，小青皱紧眉，挥舞钢筋躲避，灵活的在几处细小的藤蔓间跳转。

就在刚刚，分开的藤蔓枝条也分开了她和“小白”，小青用钢筋戳着一只幽灵怪物的脖子，费力扭断了它的脖子，并躲开另只幽灵怪物的扑咬，一边躲，一边查看“小白”的踪迹。

果然，在身后不远处的藤枝上，看到了“小白”，以及被幽灵怪物咬到的牛头帮主，他将“小白”甩到了身后，扯着藤枝拦住了路。

正好，和幽灵怪物一起堵到了后面。

牛头帮主从喉间溢出吼叫，捂着被咬伤，逐渐同化的手臂，急切地望着前方的光芒，咬着牙，不管不顾的向前奔跑。

他已经被咬伤了，在被同化前必须出去！不然就会变成没有理智的幽灵怪物，永远困在修罗城。

看着“小白”手无寸铁的和幽灵怪物抗衡，小青反手又拧断了一只幽灵怪物的脖子，微微喘着气，犹豫地看着面前畅通无阻的道路，以及另一根藤枝上奔跑的牛头帮主。

牛头帮主马上就要越过她，而她也不用担心牛头帮主会捣乱，只需向前走便是。

但是。

小青闭了闭眼，握着手中被汗水浸湿的钢筋，黏腻的触感或许还有被钢筋磨破手掌溢出的血，一同往下滴。冰凉的钢筋被捂的热乎，就如同她急切要逃出去的心。

烦躁，格外烦躁。

她不该这么犹豫，毒气已经快追上来了，藤蔓迟早会塌掉，犹豫就会败北，必须尽快做出选择。

“小白”对抗的幽灵怪物有一只，还有两只刚落了下来，以及，正在飞来的大批幽灵怪物。

没必要的，让自己再次陷入困境。

小青握紧钢筋，掌心的刺痛也在警示她，她的体力不多了，眼下不管，快走才是上策。也就在这时，“小白”抬头，和垂眼看她的小青对上视线，似乎是感受到了现在的处境。

她张开嘴，无声地念叨了什么。

很轻。

但小青知道，她在说，“快走。”抿着唇，也吐出口气。再次睁开眼，小青握着钢筋转了个方向，快跑几步从上方跳下去，钢筋刺穿一个幽灵怪物的后颈，利索的挑断脖子。

啧，真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