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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勘破心念回头已晚》

书接上回,钩沉被那化意门之人利用,除掉门内奸细莫修士。

众人一见这莫修士自我了断,便明白事中蹊跷之处。

原来这莫修士,原是元婴散修,本事不凡。机缘巧合之下,得魏无涯赏识,自己也有立一番伟业之心,便接受魏无涯的延揽,入了化意门。

待到入了门派,方知门内还有两名元婴修士,一位是其道侣,一位是其侄子。化意门虽大,自己能做主的事情并不多。

虽感念魏无涯的知遇之恩,到底心里长出了一根刺。

后来,魏氏一族又有一名叫钟玉雁的女修也结成元婴,跻身太上长老之位。

这化意门,分明是他魏氏一族的地界,我一个外姓之人,岂能有用武之地。

莫修士时不时会有这样的念头。

近年来慕兰人不安分,门内元婴修士也得时时巡边以备不虞。

巡视边境的任务总是枯燥无味。风卷烟尘,黄沙万里的景象,他看了不知多少遍,只有碰上慕兰的元婴修士,大战一番,方能纾解心中闷气。

或者偶尔与钟师妹共同执行任务,倒是能说上几句。

那魏无涯自打突破元婴后期,便常年闭关,少问门中之事。这日魏离辰又来吩咐巡边任务,莫修士还如往常一般,瞥他一眼,领了任务便去了。

倒也恰巧,竟难得又碰上慕兰元婴修士,此次敌人倒是实力强劲,二人打的有来有回。

言语往来间,竟叫那慕兰修士察觉此人心中愤懑,便晓之以修士扬名立万之要,动之以慕兰大有可为天地之广,当场延揽力邀此人加入慕兰,随即示弱离去。

慕兰人的话像鬼影一般在莫修士脑中晃荡,回来复命时,魂不守舍。

魏离辰见其言语犹豫,态度不敬,只当其吃了败仗,便出言讥讽,也不顾还有旁人在场。

莫修士听了这话,心中大怒,只冷瞥了此人一眼便拂袖而去。

辗转反侧之际,此人终究下了决定,与那慕兰人勾结往来,方有了后来之祸。

在被吸入葫心镜的片刻,莫修士见到一个面目模糊之人。

此敌有一惊人本领,竟能复刻自己一招一式,连那双最趁手的流星锤,也被他仿了去。

本以为此敌是钩沉设下的幻术,直到他吃痛受了两下,方明白此敌乃是活生生的人。

更要命的是,此敌脾性阴晴不定,时而暴怒,时而阴狠,时而伤怀,时而多疑,出招毫无章法,因而引得莫修士不得不费力应对。

你来我往永不停歇的角斗,此胜彼败轮替坐庄的变故,已令人心力交瘁。

那敌修,竟渐渐的面目清晰起来,莫修士定眼一看,对面之人竟与自己长着同一张脸。

他忽然明白了,但凡心头念起,对面之人便会以更猛烈的势头攻过来。这就是此宝的关窍所在么?

失其本心——在化意门这许多年,竟落得如此收场。

那一刻,他才明白,推他落入如今境地的人,实在是他自己。一时眉头深皱,竟想起从前孤身修行时的自由恣意来。

只是,再也回不去了。

且说回这边,众人听了此人遗言,方明白今日之事,此人要刺探合欢宗之机要,有此举也说得通。

那钟玉雁便收了宝塔、令牌与书卷,将那一对流星锤送至钩沉面前,道:“师兄既然将此物托付与道友,还请道友收下。”神情颇为哀痛。

钩沉为防有诈,便将此二物封存起来收入囊中。

那云露见了,冷笑道:“原来是贵门出了奸细,难怪先前与慕兰交战,损失会如此惨重,也难怪会有今日之事。魏门主身为天南三大修士之一,竟也不能杜绝此事么?”

钟玉雁道:“门主心存仁厚,不会轻易疑心门内之人。不过,此事也是本门疏于防范,今日当着诸位的面了结此事,一来证明本门抗敌之决心,二来,乃是告诫诸位,慕兰人对天南的浸染,只怕比我们想象的还厉害,此前云梦山之祸,不也有慕兰人的踪迹么?慕兰奸细已经伏法,不知此结果,云露道友可满意?”

那云露听了,瞥了钩沉一眼,又转念一想萱儿,正沉默之时,那肥姹双魔听闻钟玉雁此话,不满道:“本门遭外人刺探,岂能如此轻易就算了,你化意门这就将自己撇赶紧了?”

此二人还欲再说,那云露收扇示意二人,此二人便不再言语。云露又道:“即是奸细所为,又已伏法,我合欢宗便不再追究此事。”

那秋池真人听了道:“如此说来,今日之事,钩道友倒是无端蒙冤了。”

众人听了,便都去看钩沉。

那钟玉雁上前拜道:“此事突然,如今门主与夫人闭关,门内上下只有我与莫师兄主持,不想今日他借此事发难,意欲将通敌之事嫁祸与钩道友,多亏钩道友协助,才将奸细降服,为表谢意,钟某自当将此事报与门主,也愿奉上厚礼,以示感谢。”

那钟玉雁说毕躬身一拜。

钩沉看着此人面带微笑,眼神感激,心下却有一股无奈怒气。

即便旁人不知道合欢宗之事是谁干的,她自己还不知道么?

化意门若早已察觉莫修士是奸细,何不等魏门主出关收拾此人更为妥当,何必趁门内其他太上长老不在,自己单独行动,更兼假她人之手除去此人?

如此种种,实在太过冒险。

但转念一想,此事虽险,收益却大。

为门内铲除奸细,一则能于众派面前显示化意门抗敌决心,二则,自己单枪匹马就完成此事,自能收获门内威望。

旁人看了,也只当魏门主运筹帷幄得当,谁会想到这其中还有此人的心思呢?

钩沉也疑心,是否是自己想多了。

可若这一切,都是这钟玉雁操控的一场争斗,自己百般谨慎,竟无意落入此人的谋划,为他人作嫁衣裳。赌上声名性命却被人利用,心中实在气闷。

可是,若眼下揭穿此人,岂非告诉众人合欢宗之事就是自己所为?思来想去,竟不能拿此人如何。

好啊,好高明的手段。

思量半晌,钩沉再去看此人满是真诚的眼神,只觉深不可测,此人城府之深,真有些令钩沉佩服了。

钩沉暗自平息怒气,收了惊天枪,也面带笑容道:“方才言语之间,钟道友也疑心我是奸细,好在我将此人降服了,才解除误会。化意门为表歉意也好,为表感谢也好,少不得要送上厚礼。

既然钟道友也有此诚意,不如——就将那古宝镇魔塔奉上,方能证明诚心。”

众人一听,不禁都睁大了眼睛,那古宝镇魔塔乃是化意门的镇派宝物之一,此人竟公然索要?!

那钟玉雁也没有料到钩沉此举,一时惊的说不出话,随即笑道:“此物,并非钟某所有,乃是门主为防交换会期间的意外而交于我的,钟某无权处置此物,更需此宝来护卫阗天城安宁,因此,实在不能将此物交于阁下。”

钩沉听了,并不意外,看着此人冷笑道:“奸细已除,此城固若金汤,还能有什么意外?况且魏门主已将门主令牌交于你,许你代行门主之职,钟道友却说无权处置,岂非辜负魏门主的信任?”

那钟玉雁闻言,仍旧含笑歉声道:“此物实在容不得在下做主,为表诚意,本门愿以其他贵重材料代替此物,必定要令道友满意。”

钩沉听了,沉默半晌,只道:“那便有劳钟道友了。”

那钟玉雁见状,松一口气,又对着众人道:“诸位,今日全赖众人鼎力支持,才能铲除奸细,化意门在此谢过。”说毕这化意门三人便深深一拜,随即撤了殿内禁制。

众人见无事了,便都相继离去。

那合欢宗之人也都起身要走,观荣与董萱儿数次回头看着钩沉。

“云露道友,观荣与萱儿之事,还请借一步说话。”

钩沉传音与云露道。

那云露听了,并不意外,只微微一笑,一面走一面摇扇传音道:“驿站旁边春风阁,是个说话的地方。”

那火龙童子与秋池真人见钩沉站着不走,只看向合欢宗之人,便上前道:“钩道友,还不走么?”

钩沉回头道:“走,这就走。”

这三人便一面走一面说,后头跟着冷雪臣。

那火龙童子先道:“钩道友看着温和友善,竟不想有如此手段,今日此事,倒是叫老夫开眼界了。”

钩沉道:“蓝道友过奖了,早听得元婴修士各有本领,日后若有机会,还想与诸位讨教一番呢。”

这二人听了,笑道:“好好好,日后若有机会,定要讨教一番,到时钩道友,可别用使那葫芦镜子将我等装进去了。”

钩沉听了一笑,那火龙童子又道:“方才席间,听得钩道友如今孤身在外,你师弟既已做了落云宗的太上长老,道友可也有此意?”

此话一出,那秋池真人与冷雪臣也去细看钩沉的反应。

钩沉听了,微微笑道:“落云宗是好去处,只是我散漫惯了,受不了宗门规矩束缚,做个散修,倒是自由。”

那火龙童子立即道:“嗨!这还不好说,我古剑门最是自由,我观道友也是个剑修,若入了本门,岂非如鱼得水?”说着便比划起来。

钩沉只是笑着看他一眼,此人似是无奈道,“只是,本门女修甚少,放眼望去,净是些粗汉子。若钩道友入了本门,门中女弟子高兴,那些粗鲁弟子,也会收敛言行。如此,本门也可摆脱外人嘲笑。”

那秋池真人听了,只是一笑,冷雪臣笑道:“蓝前辈此话不假,我听师妹说,有些资质不错的女修原本仰慕古剑门实力,一听这门中尽是男修,便头也不回投到别派去了。”

那火龙童子闻言,惊讶道:“竟有此事?!”

钩沉听了,笑道:“蓝道友如此为宗门计虑,想必门中弟子定是忠心无比,又何愁没有后继者延续宗门。”

秋池真人道:“钩道友所言极是,天资实力固然重要,忠心却是难得,今日化意门之事,不就是教训么?咱们这些老家伙,多多护着门中弟子,善加教养,互相扶持,也不至于生出此等事来。”

钩沉听了,倒是心下惊讶,这秋池长老是个明白人,一眼便看出今日之事的症结所在,不禁看了此人一眼。

眼看那春风阁不远了,钩沉便停下脚步,对二人道:“在下还有事,要先行一步。”

这二人道:“好,告辞,再会。”

便相互一拜,钩沉便往春风阁去了。

那秋池真人见钩沉往春风阁的方向去了,心下一琢磨,便有些猜到她要去见什么人,便对冷雪臣道:“雪臣,你去送送钩道友。”

冷雪臣听了,立即拜道:“是,师父。”又拜别火龙童子,快步跟上钩沉。

那火龙童子见他忙忙赶上去,喊住钩沉说话。

这二人年岁相近,品貌拔群,抛开修为,远远看着,倒真是一对佳偶。

火龙童子猛然意识到什么,指着秋池坏笑道:“你这老小子,我说你今日怎么带着得意弟子来了,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说着便一副失算的神情,无奈摇摇头,又看着她二人,抱臂摸着下巴道,“也对,钩道友虽是元婴修士,到底年轻意气盛,若真看上你这弟子,倒是——人之常情。好啊好啊,我费尽口舌,不如你灵机一动。”

那秋池真人笑道:“蓝兄误会了,我看那钩道友心不在此,未必有这些心思。”

随即转头去看远处二人,似是思虑什么,渐渐收住笑容。

只对火龙童子道:“走吧,咱们回驿馆下棋,且看看蓝兄棋艺是否又上了一层。”

那火龙童子听了,甚是高兴,只眉飞色舞地说起自己近日的下棋心得来。

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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