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布腾巴勒珠尔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仅被削了爵,还被圈禁了起来。至于什么时候能放出来,和敬想去问汗阿玛,却被太后的人拦下了。
寿康宫里,太后语重心长,“皇上已经开恩饶了驸马一命,这老话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哀家知道你心疼驸马,可是枉死的将士何其无辜,国有国法,只削去爵位是不够的,得让驸马长足了教训。”
教训可以长,可是心眼子却难长。和嘉在一旁坐着,把汤圆搂了过来。
“他不是有心的。”和敬嘴上虽这样说,却抹去眼泪,出了寿康宫。
只让太监通传,儿臣下次再来给汗阿玛请安,回了府,未再提求情的事。
前几年清军平定准噶尔后,将被囚禁的大小和卓释放,并派波罗尼都招抚天山南路各城。不久阿睦尔撒纳发动叛乱,和卓兄弟乘机控制了喀什噶尔、叶尔羌等地。后来,霍集占杀死清军副都统阿敏道,举兵自立。次年,乾隆帝发兵征讨大小和卓,在库车、叶尔羌、和阗等地与大小和卓交战。正月乾隆颁布谕旨,公布霍集占罪状,授雅尔哈善为靖逆将军,领兵征伐回部。五月清军围攻库车城,小和卓霍集占突围逃走。乾隆震怒,将雅尔哈善革职治罪,改派兆惠接任定边将军主持回疆战事。
又过了一阵子,和嘉和纯贵妃出宫去了公主府看望和敬。
“好好的,怎么瘦了这么多。”纯贵妃拉着和敬的手,心疼道。
驸马犯了这样大的罪,活该受惩处。可嫡公主无辜,纯贵妃把和敬公主当亲生女儿疼,又是搂又是劝的,“太后知道你这阵子不愿意进宫,心情不好,特让和嘉带了这些小玩意来给你解闷。”
各色珠络丝线,新驯的画眉黄鹂,还有些珍稀的花草……
“都是做额娘的人了,得把自己的身体照顾好。富察姐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放心吧,皇上看在富察姐姐的面子上也不会真对驸马如何的。”
“让您跟皇祖母费心了。”和敬靠在纯贵妃的肩膀上。
后宫里,皇后接连被几个噩耗打倒,辉发那拉老夫人郎佳氏去世了,没过几个月,十三阿哥永璟也夭折了。
先后失去了女儿,母亲,小儿子,那拉氏觉得自己一下子衰败了下来,跟身边的宫女说,“要不是还有永璂,本宫真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娘娘,您是皇后。”
皇后……
辉发那拉氏突然觉得这个名头也没什么意思,皇上有了令妃和其他新宠,对她的情意也从立后那段日子的琴瑟和鸣淡了许多。
其实,她心里知道,皇上从来就没那么喜欢她,要是她的性情样貌合皇上的意,在王府时,她就该得宠了,何至于登基十多年,坐了这么多年的冷板凳。直到被立为继后,皇上才亲近她看重她。
本以为今生没有子嗣缘分,哪知道人到中年,儿女双全,好日子还没过几年。五公主,十三阿哥相继夭折了,额娘也离开她了。
还有永璂,他也是皇上的嫡子,皇上怎么能这么不看重他
“永璂资质平庸……”辉发那拉氏想起乾隆对自己儿子的评价。
孝贤皇后亲生的二阿哥永链是聪明,可是七阿哥永琮一生下来也是太子的待遇,刚生下来的孩子,能看出什么聪颖不聪颖。
不要比,不要比。
娘娘这些日子已经抄了许多本佛经了,宫女有点担忧。
娘娘总是这样醉心于佛法,怎么能不为十二阿哥打算呢。
十一月初,淑嘉皇贵妃金佳氏的棺椁被奉安于裕陵。令妃这两年又生下了十四阿哥永璐和九公主和恪,圣眷正浓。
“我们和嘉是个大姑娘了。”令妃给和嘉梳了个新发髻,“再过两年也要成婚了。”
前些天,福隆安被授和硕额驸,乾隆允他御前侍卫行走。
纯贵妃拍拍和嘉的手,笑回令妃的打趣,“我倒想再留她在宫里几年,舍不得。”
“和嘉嫁进富察家,将来也会有自己的公主府,同和敬一样,想入宫便入宫,我倒觉得比宫里自在。比起以前……”她止住了口。
乾隆这一朝的公主不用像以前的大清公主一样离开故土,远嫁抚蒙。
为了平定回疆,黑水营之围颇为凶险,兆惠仅带四千兵马南下,连克数城之后,轻敌冒进,计划渡河劫掠城南牧群,补充军中马匹粮草。他亲领千余骑兵渡河,队伍行至河中央,临时搭建的浮桥猝然断裂。大军被河水分割,刚渡过河的数百清军陷入一万五千叛军的合围。兆惠奋力死战,战马连中数枪,几度落马,将士伤亡惨重,只能且战且退,涉水退回黑水河畔大营。
自此,数万叛军将黑水营团团围住。叛军轮番猛攻,还掘开上游河水,试图淹毁营寨。兆惠带领将士掘壕筑垒,死守营盘。寒冬降临,粮草日渐枯竭,将士只能杀驼宰马吃野菜充饥。
兆惠派出几名勇士冒死突围,八百里急报送抵京师。朝堂震动,乾隆一面自省轻敌之过,即刻下旨命富德为主帅,阿里衮押运马匹骆驼,千里驰援;一面统筹西北粮草,调度各路兵马。
围困持续整整三个月,直至乾隆二十四年正月,富德大军在呼尔瑞大败叛军,兵临黑水营。兆惠听见远处枪炮之声,率营内将士向外突围,内外夹击,黑水营之围方解。
此战之后,大小和卓元气大伤,弃城向西奔逃,最终在巴达克山被擒杀,南疆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