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利普先生魔杖尖端迸射出一道金色的火花,比赛正式宣告开始。没有时间让任何一位选手犹豫,如果这是来自国际魔药协会的正式比赛,他们不可能会有任何的时间限制,因为有不少魔药炼制需要花费的时间甚至是以年为单位计算。
但这是国际炼金术大会所举办的比赛,炼金术师们往往更看重最后器皿的炼制而非前期的准备过程,这就是每年有那么多愚不可及的、半吊子水平的炼金术师还没等到他们扬名立万就死在自己的炼金术房的原因。
斯内普没有立刻引入第一个项目中弗洛伦斯制成的火焰,而是从他的袍子里抽出魔杖,用杖尖轻轻地在坩埚周身点了六下。每一次魔杖触碰到坩埚时,就会在对应的位置出现一个暗沉的符文,看起来好像它原本就刻在坩埚上一样。这是斯内普和克莱文改良的检测魔咒,鉴于弗洛伦斯的火焰简直像是“叛逆的布莱克”那样桀骜不驯,他不得不在比赛过程中通过检测符文的变化来时刻观测火焰的状态。
等到六个深色符文印刻在坩埚上后,就是炼制过程的第一个关键环节——他能否将跳动不息的半透明状的白色火焰稳定地引入坩埚。
但愿那个半马人半巫师的月石试炼在炼金属性方面没有出错,尽管从性格来看他和弗洛伦斯的相性简直糟糕透顶。
低沉而清晰的念咒声响起,魔杖杖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清晰的乳白色弧线,指向头顶不断翻涌的白色火焰。
“弗拉玛利维玛弗雷兰维多弗里伦引焰”
随着咒语的念诵,那团半透明的乳白色火焰轻微地颤动了一下,随即分出一缕,缓缓地顺延着那道乳白色的弧线精准而平稳地落入坩坩埚下方。在火焰接触到坩埚锅底的瞬间,六个暗沉的符文顷刻间亮了起来,火焰从底部向上蔓延,直到整个坩埚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半透明的光晕之中。
与此同时,比赛圆台东南方的位置出现了一声巨响。那是布斯巴顿的位置。
“well,看起来布斯巴顿有些开局不利。”詹姆高兴地戳了戳西里斯的肩膀,却发现他的朋友完全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西,我觉得你再怎么看小巴蒂·克劳奇也没办法隔空用你那双迷人的灰眼睛把他瞪死。”
“叉子,我……噢,抱歉詹姆,我又叫错了,”喊错了称呼的西里斯不自在地把视线从那两道蓝色的身影上挪开,“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说布斯巴顿开局不利,那个女孩在引焰环节出了差错,现在正想办法修复她炸开的坩埚呢。”詹姆重复道,接着,他转向更了解情况的莱姆斯问道,“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暂时领先,莱米?”
“在魔药材料加入前的失误都还可以挽救,卢锡安·诺瓦尔的火焰和弗洛伦斯的火焰属性刚好相反,治愈性质的火焰往往不容易失控,它们对魔药材料提炼的精纯度要求更高,那女孩刚才会引焰失败大概是因为太紧张了,卢锡安的火焰没有失控弥漫到布斯巴顿所在的扇形区域,她还有机会。”莱姆斯解释道。
“这么说,斯内普的操作难度更大?”西里斯听完莱姆斯的话后,皱着眉说道。
莱姆斯点了点头:“弗洛伦斯的火焰是毁灭属性,如果出现任何操作上的失误,也许霍格沃茨的扇形区域会变成一片火海。”
“那我们岂不是连弥补错误的机会都没有?”詹姆抱着他的头哀嚎了一声,他从没想过居然有一天自己希望斯内普的魔药天赋真的如同斯拉格霍恩嘴里说的那样绝无仅有。
看台的另一端,坐在弗洛伦斯身边的巴蒂注意到弗洛伦斯微微抿起的嘴唇。
“出什么问题了吗?”他瞥了一眼平静的圆台,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后,选择询问总能给他答案的女巫。
黑发蓝眼的女巫显然完全沉浸在这场比赛里了,她自然地贴近了巴蒂的耳侧,颈间的香气让他几乎可以回忆起火焰威士忌的那个晚上,但现在显然不适合继续回忆那些场景。
“我的火焰所附带的毁灭属性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浓郁,正常情况下,火焰应该正好覆盖整个坩埚底,而不是向上蔓延到坩埚四周。”
“所以,这意味着他往后所有的材料加入时间都被打乱了。”巴蒂很快就反应过来看似不起眼的火焰溢出背后所展现出的问题,弗洛伦斯递给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石台旁,斯内普本人倒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从第一个环节开始他和克莱文的药方和操作预案已经作废了一大半。他不觉得这是意外,如果要求这样纯粹精纯的火焰像一般的火焰那样好操控,这简直等同于西里斯·布莱克本人请求分院帽把他分进斯莱特林。
沉静的黑眼睛仔细观察了一眼坩埚上的符文,那上面的银色稳定而浓郁。很好,除了溢出的毛病之外,至少它比布莱克情绪稳定,也没有詹姆·波特的多动症。斯内普转向材料架,魔杖轻轻一挥,月长石粉的瓶子自动弹开,一小撮珍珠贝色的粉末飘了起来,在空中形成了一个细小的漩涡,然后落入到坩埚之中。
他本应该先加入瞌睡豆的汁液,但坩埚周身的火焰只会在瞌睡豆汁液加入的瞬间就把整个坩埚变成瞌睡豆浸液,而月长石粉会在里面结块,因此他选择先让细腻的月长石粉均匀地铺撒在坩埚内部,等待火焰使它们成膜,接着再往里面加入瞌睡豆汁液。但这需要他准确地预估出恰到好处的时间来加入汁液,以免在液体和粉末融合前坩埚内壁的月长石膜干裂掉落。
在正式比赛中摸索魔药新的操作方法无疑是致命的,但西弗勒斯·斯内普不认为这句话对他适用。
……三,二,一。
斯内普默默地在心里计时着,在最后一个数字结束后,深紫色的瞌睡豆汁液以滴为计量被倒入坩埚之中。粘稠的汁液在进入坩埚后开始腐蚀月长石粉末所形成的膜,内膜接触液体的瞬间,坩埚里的物质从一开始的深紫色渐渐变淡,表面浮起一层细密的气泡,像是无数颗微小的珍珠,汁液本身也从浓稠变得稀薄,坩埚冒出紫罗兰色的烟雾。
时机正好。斯内普将坩埚里的一切变化尽收眼底,转而将视线投向第三种材料,流液草。
事实上他真正需要的是流液草的汁液,但这并不是普通的草药,流液草是极其敏感的材料,它的汁液会迅速蒸发在空气中,因此必须在加入前用火焰加热释放出汁液后立刻滴入坩埚,而且温度必须控制在极窄的范围内——太低,草叶不会卷曲而产生汁液;太高,汁液连带流液草本身都会瞬间被火焰吞噬,化为灰烬。
斯内普用魔杖轻轻挑起那株干枯的草叶,让它悬浮在坩埚的上方,然后微微转动手腕,半透明的火焰分出了一缕,轻柔地把草叶完全包裹住,考虑到弗洛伦斯的火焰比起一般的火焰温度更低,他应该适当地延长火焰炙烤的时间。
草叶开始变化。先是叶尖——那是最薄的部分——开始微微卷曲。然后是叶缘慢慢地向内收拢,最后是整个叶片,从边缘到中心,一寸一寸地蜷缩起来。淡绿色的汁液从卷曲处渗出。
一滴。
两滴。
三滴。
每一滴落入坩埚时,浅紫色的液体都会轻轻跳动一下。斯内普数着那些跳动——第一滴,液体颜色加深;第二滴,表面泛起波纹;第三滴,液体的淡紫色逐渐开始消退,似乎即将变成另一种颜色。
还不够吗?它本应该从淡紫色变成深沉的墨绿,这代表他还应该继续加入第四滴吗?
留给斯内普思考的时间甚至连一秒钟都不到,他几乎是没有停顿地立刻就停止继续炙烤流液草,将引出的那一小簇火焰重新放回坩埚底部,接着迅速地从石台另一侧的器具台上找出一只玻璃棒,小心地浸入坩埚中的液体并开始搅拌。
顺时针三圈,逆时针一圈半。
原本逐渐褪色的液体变成了期望中的墨绿色。
斯内普将玻璃棒重新放回到架子上并取出一块方巾,擦去额头上渗出的薄汗。刚才的操作近乎一半都是他仅凭本能来行动,但丰富的实操经验和理论知识支撑着他的本能为他指引出一条正确的道路。
还剩下材料架第一层的最后一种材料……
“独角兽角粉末。”
莱姆斯紧张地看着斯内普的背影,同时为詹姆和西里斯解说着:“那里肯定发生了一些变故,西弗勒斯更改了他的操作顺序,而且还多了搅拌的步骤。而现在要加入的独角兽角粉末,是之前的练习里连着出现四次变故的问题所在。寻常的火焰不足以达到独角兽角粉末溶解的精纯度,含有杂质的火焰会污染独角兽角粉末,稍有不慎,得到的就会是一锅凝固的药垢。”
“只是……现在比赛场上使用的火焰虽然足够精纯,但我们无法保证火焰的属性是否会和独角兽角粉末的属性相克。”莱姆斯担忧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