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实验室，你和埃利简单交代了蜂巢的下落，如果想要根除，可能要持续追踪它的踪迹，埃利的意思是将蜂巢的信息透露给复仇者联盟，这样自会有人解决。但你认为蜂巢未必会对被用作实验的事守口如瓶，研究员们可能、不，是一定会被告上法庭；埃利被你说服了。而有关李静娴的那部分，你只字未提。

“李小姐，我能用一下这里的电脑吗？”

你从包里掏出奥创给你的U盘。

“当然。”她答应得这么爽快，估计是这里的系统和德斯蒂尼并不相通，“这里的机器都随便用吧，具体的操作问题可以问梅格纳斯博士。”

“等等。”

李静娴叫住你，轮椅缓缓转向你，她还没来得及找到材料修复自己的义肢。

“我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只不过需要时间。”

她似乎不想让你觉得她会出尔反尔，不过你还是有点不相信，毕竟她是个商人，看上去也没有俄国血统，在俄国政治上没有任何优势。

“这件事你不用担心。”她垂下视线，“你应该听现任至尊法师说过，我是个人面恶魔……”他并没有这样说过，“……总之，他说我提取别人的灵魂能量确有其事，只不过那些能量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维护他们自己的义肢了，我只是偶尔拿来应急，这件事从一开始我就告知了每个人，他们都心知肚明。”

你察觉到她的暗示。

“所以，你也可以通过契约要求除灵魂能量以外的东西，对吧？”比如一些世俗的东西，钱或者权力，这些东西就算李静娴不开口要，也会有人大把奉上。

她没有否认。

“你运气不错，FSB的基里尔局长遇到了点困难，他的女儿有先天性脊髓功能性衰竭，虽然在幼时已经接受过一次捐献，但似乎最近又会出现问题。”她眨眨眼睛，“二次捐献必须在极短时间内，但第一次的捐献者已经去世了。”

“他会为了自己的孩子做到这个地步吗？”

“基里尔的独女波琳娜今年三十七岁，是俄罗斯联邦最高法院的资深法官，已婚未育。如果因病去世，女儿没留下后代，他只能扶持自己的女婿或者是家族中的其他后辈，但无论如何都不如亲生子好，对吧。”

李静娴对基里尔的情况一清二楚，不像是临时调查，好像原本就打算干些什么，帮你只是顺带的事。

FSB……啊。

“你想申请军火的制造许可？”

你有些诧异，她没有反驳。

“毕竟能做和允许做是两个含义。”

也对，她应该私下里早就造了不少军火，只是不拿到明面售卖而已，就德斯蒂尼的情况而言，想瞒住外界简直易如反掌。

“不过九头蛇想要洗白可不容易，你应该给你的组织想一个新名字，重新开始会比现在容易很多。”

李静娴的建议或许是好意，或许她也曾做过类似的选择，并且成功了。

“算了。”

李静娴：“？”

“你是抱着折衷的想法做这件事的，所以还是算了，我不需要明哲保身的同盟，就当我免费帮你一次好了。”

青筋在女人的黑色发丝间若隐若现。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毛病———”轮椅突然被无形的外力挤压，金属像液体般流动塑形变为双腿，托着她的身体站起来逼近你，“你任性冲动的要求无疑会把所有人拖入没有退路的地狱！”

“有些事如果总是想着失败以后如何全身而退，就永远无法办成。”她被你的话中某个字眼击中，被愤怒覆盖的表情出现一丝抽离的裂痕，你摇摇头，“难道你不知道自己跟谁做交易吗？”

“……一个魔鬼？”轮椅恢复原状，她坐回去侧身对着你，眼神不知望向何处。

“不，是九头蛇，你应该对我产生提防。”

你骄傲地抬起头。

李静娴的眼神追随着你的动作。

“我被你的外表迷惑了。”她双肘撑着轮椅扶手，语气沉痛，“我以为你是个很老实的人，没想到竟然……”

她想说的词是好欺负吧。

你已经不意外了，从你出生起就在跟各种各样狡猾的人类打交道，毁约是常事，就算被骗也能很快接受。

“既然你做不到帮九头蛇洗白，那至少别透露我们的行踪，这不难为吧？”

李静娴沉默地盯着你，用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眼神。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她轻声细语地说，“九头蛇的名字会从恐怖组织名单上剔除。”

“那是什么意思？”

“You have my words.”

你露出满意的笑容，故意说。

“别勉强自己。”

“勉强。”她哼笑一声，捋了捋头发，“我从来不做勉强自己的事，别以为你用成功了什么激将法，我只是遵守诺言，而你的要求恰好在我意料之外。”

李静娴的情绪变化速度之快让你莫名联想到捷德，但比起那个轻佻的红发女士，眼前这位明显沉稳很多。

不过，李静娴居然答应了你的要求，她在俄罗斯的影响力应该比你预想的大得多，但是她完全不参政，真是一个谜团。

“队长。”

临走时她叫住你。

她纯黑的虹膜在顶光的照射下像流动的墨水。

“你最好永远别有用到义肢的机会。”

李静娴像猎豹嗅到猎物那样抽了抽鼻子。

“……有力的威胁。”

你缓缓转身离开实验室，让自己回到她看不见的阴影当中。

你在中控室找到了额外的电脑。

说真的，和李静娴的对话有点压力，至少没有你表现出来那么游刃有余；她的眼睛是分不出区别的黑，瞳孔的放大和缩小难以察觉，导致她的临场反应解读起来分外艰难，你只能通过面部肌肉的运动来判断，但肌肉是可以被训练的。

你到现在都不能确定她的那些情绪是否是故意露出来让你看的。

希望真如她所说吧：她从来不勉强自己。

“队长，研究员们已经被李静娴安排送往安全的位置，我们什么时候走？”零壹敲敲门框走进来。

你正好拷完文件，应了一声拔下U盘放进兜里。

路过零壹时，他突然抓住你的手臂，在你转头看向他时，凑过来亲吻你的嘴唇。

“我们好像、很久没有……”他磨蹭着你的嘴唇。

你本来想拒绝，但转念一想，也挺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