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宁娜是谁……？
你看着眼前的女人无法回答。
“你从哪里知道这个名字的？”
列宁娜一改濒死的虚弱，眯起眼皮，鹰喙般狭长的眼角更是如同锋利的刀尖，重新提起兴趣上下审视你。
“捷德提到过一两句，我以为……”你心情复杂，向她简单说明，便陷入推测错误的自我折磨中。
你不光很冷酷很坏，还很笨！
以后推断出来的结果一定要反复验证。
你捂住脸，不想看任何人的表情。
“她是这么说的？”姓名不详的女人愣住。
你们因为不同的原因一起沉默了。
过了好久，但又没足以让女人死去那么久。
“那我必须活下去了。”她说。
你放下手，看着她的愤怒滋生，并且混合着悔恨一类的情绪，如果你是她的敌人，现在就应该想想怎么逃脱了。
“当年我活下去的原因是……和魔神做了交易。”她露出难以启齿的神色，但很快恢复如常，“祂说我可以把使用魔法的天赋作为筹码换取永生，我认为这是一笔合适的交易，毕竟如果没有遇到意外的话，我也永远不会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魔法存在。”
“难道这是你那时受的伤？”
零壹咽了口唾沫，问出了你想问的话。
“不错。”她言简意赅，“当时我是个铁路工人，简单来说，是负责在工程时炸开山体的工作。”她抬起头望着低矮的矿道顶篷，“当年我跟着一个修建铁路的项目，经常会遇到山体阻碍，那次我被派去引燃□□，但工程师计算出错导致隧道塌方，我来不及脱身被岩石压住了。”
她说完这段话，嘴唇不自然地上下扭曲，就像是拼命压制住自己的怒火一样，但除了让她看起来更狰狞，没有任何作用。
“可恶的口口口……”
她喃喃自语。
她下半身的伤口绝对不是压住那么轻描淡写，更接近的说法应该是……被碾碎了吧。
“……就算如此，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我不会帮你召唤什么魔神的。”
她是不是太高估你的能力了？你打个强化人都费劲。
“我还没说完，我并不需要你去找什么魔神，我也不会再去找祂了。”她抬起手，一种熟悉的红色光芒在她的指尖上出现。
等等，她不是说她把天赋给魔神了吗？为什么她现在能不依靠武器就……而且这绯红的光芒，好熟悉……
“这意味着，你的交易失效了，是吗？”
你敏锐地察觉到她真正想表达的意思。
原来如此，交易失效导致她的伤口又回到了当时的状态。
“嗯，不过导致交易失效的不是祂。”
红色的光形成3D投影一类的影像，慢慢勾勒出一个男人的脸，这个人留着环形胡，斗篷两侧立起的领子像吸血鬼。
你不认识这个人。
“我对他不太熟，但他的老师是我的朋友。”
她顿了顿，没有针对这个问题再说，仅仅是脸上出现回忆的表情，看来你和她的关系还没到可以畅所欲言的地步……这是当然的。
“他的名字是斯特兰奇，也是他解除了我身上的交易。”
确实很奇怪，所以她说这么多是想……？
“我想请你去说服他。”
为什么她要让你去？她真的觉得那个奇怪的人会听你说话？
不对。
“……那个奇怪的家伙和你提到了我吧？”
不然她不会向你提出这么前言不搭后语的要求。
她的眼中流露出微弱的欣赏。
“是他想见你，所以解除了我身上的禁制，让你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但你并不是不得不去。
你和呃，她，一点也不熟啊，你能来找她就已经是大发善心了。可是，既然她如此笃定，那就一定还有你不知道的底牌。
不得不……到底是什么呢？
她很快就给你答案了。
“九头蛇在俄国作为公益组织公开活动的合法性。”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德斯蒂尼可以做到，前提是我能活着走出矿场。”
你觉得她的话实在太离谱了，因为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拿我开玩笑也要有底线吧。”
你伸手搭在她的脖子上，手指微微用力。
她明明说过讨厌九头蛇。
而且别以为你真是文盲啊，你学过历史，俄国才不会承认呢。
不过……她真的能做到？
你忍不住在心底嘀咕。
“哈哈，任何让美国人不爽的事我都想干，而且，你也不想要钱吧。”
那倒是……
零壹察觉到你的动摇，抓住你的胳膊。
你隐隐感觉自己又要被骗了。
“活下去很重要吗？”你问她。
“不重要。”她很快否认，思考一阵回答，“但我刚刚想起我还有活着才能做的事没做，所以，也许吧，很重要。”
排斥九头蛇不是底线？她的信仰呢？难道一切都不能与活命相提并论吗？
或许是你的目光太炽热，她微微抬起下巴。
“现在已经是一个谈信仰会令人发笑的时代了。”
乌黑的长发盖住她两侧脸颊，只露出中间一块。
“信仰被与迷信混为一谈，成为令人耻笑的东西，这样堕落的思想是何时开始的呢？”随着她歪头，柔韧的长发像瀑布一样垂直落下，“不知道，这个世界运转的太快了，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没有任何信仰可言了。”
“你永远有权力质疑我。”她纯黑的眼睛很像狩猎中的野兽，阴森森的，“九头蛇、队长。”
你感觉她说了很深奥的东西，但你听不太懂。
总之她承认自己没有原则性且道德底线灵活……是这样吧？
你瞥了一眼身边的零壹，发现他好像听懂了，一脸顿悟。
怎么这样。
全世界IQ上升一百只有你不变？
“随便你说什么。”反正你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如果你真能帮到九头蛇，我……可以试试。”你硬着头皮咬牙切齿答应了。
老天，你才是和魔神交易的那个人吧。
“好，好！”
她猛地笑起来，你都怕她一个激动断气了。
她按住你的肩膀，一股蛮横的力量压在你身上，压根不像一个伤员；同时，你的脚下开始变化，菱形的图案在你接触的地面生成，零壹惊呼一声抓你抓得更紧了。
“我很喜欢你。”她笑着说，“虽然我不在乎信仰什么的，不过我欣赏你，虽然现在已经不是只靠努力就能出人头地的时代，但如果你能活着回来，我就兑现诺言，帮你一把。”
零壹从头到尾没插上话，但他大概不想让你去，他冲她吼着什么，但你已经听不清了。
眼前的景象飞速变化，逐渐形成了另一副截然不同的空间，压缩的物体从远处飞到面前，几何形式展开变成复古的家具，布置得很像索科维亚宫殿里的的书房。
你在这个空间转了几圈，一张桌子平移到你面前，撞了你一下，你向后退了一步却被什么东西绊倒，一屁股坐在不知道哪来的沙发上。
回过神手里还多了一杯热可可。
你看向旁边，发现旁边的椅子上正坐着那个奇怪的人，正穿着投影中的那身衣服。
你看不出他的情绪，不过至少现在挺稳定。
你酝酿半秒，开口。
“我是来———”
“我同意。”他语速飞快。
？？？
不对不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