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零壹翻出仓库，在逃生舱门附近找到了跳伞包。

不过，总觉得就这么悄悄离开真是便宜了罗杰斯。

零壹悄声给你打手势，他找到了你们的九头蛇小道具，你从通讯器的备份中找到了珍藏的照片。

零壹给朗姆洛做人工呼吸的照片。

神智不清的黑发男人仰面倒在地上，出镜的侧脸有着烧伤的疤痕，眼睛半睁半合，露出放空的表情；金发男人双手撑在黑发男人身体两侧，他表情严肃，不揉杂一丝私情，蓝色的眼睛毫不避讳地注视身下男人的面容，他们脸上沾染着灰尘，但这令金发男人的唇色更加红润；他的嘴唇覆盖住黑发男人的嘴，为了吹气微微嘟起，肉感十足。

你决定给这张照片命名为：美国队长深情拥吻交叉骨。

由战地记者冬日战士拍摄。

零壹按住你黑入战机屏幕，试图上传照片的手。

“一定要发吗？”他发出微弱的声响，“那是我。”

“你可以当成我。”耸耸肩，你不介意。

“那更糟了。”

零壹一副要晕过去的样子，这可不行，你们一会还要跳伞呢。

你趁零壹恍惚之际，按下了上传按钮，几乎是同时，驾驶室那边传来了一些噼里啪啦的响声，你听着两道急迫的脚步，示意零壹打开紧急逃生通道。

这架战机已经在你的控制之中，你听见门把被反复拉拽的声音，你瞥了他们一眼透过舷窗，你看到罗杰斯身后的巴恩斯，他绝对不只因为你要逃脱才感到愤怒。

呼啸的狂风霎时间席卷整个机舱，吹乱了你的头发，你低头单手整理时，罗杰斯正好一脚踹开闸门，他身后的巴恩斯压低眉毛，他不会想听到你说什么的。

“詹姆斯！”你大叫一声。

他跟着你的声音抖了一下。

“打赌是我赢了哦！”

你从始至终都盯着罗杰斯，望向那与你如出一辙的蓝色瞳孔。

“下次见面，要给我兑奖。”

美国队长的盾牌狠切过来，零壹拉着你的胳膊，带你跳下战机，你仰面下落，看着罗杰斯的金色脑袋缩回去，只间隔了不到半秒，一道蓝色的身影从机舱划过半空。

罗杰斯从战机上跳了下来，身体笔直地向下俯冲，目标明确，冲你而来，并且没有伞包。

说实话，你开始有点喜欢他了。

“哦操！我就告诉你不要发那张照片了！”

零壹的尖叫在极速下坠中七零八落。

你不认为是那张照片的错，因为那张照片拍得好极了，出自大师之手。

罗杰斯下落的速度比你想象中的更快，他很快追上你们；零壹没有自由落体的经验，被他一把抓住脚腕，罗杰斯举起盾牌砸向零壹的膝盖，你就在他们附近，正好瞅准机会一脚踢歪他的盾牌，他展臂一下把你扇开，零壹屈膝缩短和罗杰斯的距离，一拳打在他下巴上，他硬接下这拳，把零壹的脚腕捏得嘎吱作响。

零壹想甩开罗杰斯，但重心不稳的结果就是带着他在空中高速自转，顺便滋哇乱叫灌了不少风。

罗杰斯铁了心瞄着一个人打，他在旋转中稳健地抱住零壹的双腿，让他无法踢踹，而你则因为他们的旋转无法近身，眼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你顾不上零壹多了一个人的重量，赶紧大声提醒开伞，同时自己也打开降落伞。

零壹捕捉到你声音的下一秒就拉动伞包，尼龙布被释放，被气流撑开，减缓了下降的速度；还没等你松一口气，引擎声突然逼近，昆式战机黑压压的身影追上你们。

机翼下方调转过来的炮口倒映在你的瞳孔中。

巴恩斯他还真记仇。

撇嘴。

炮弹发射，直冲落单的你。

你躲过了瞄准你身体的攻击，但伞面被穿透了，高度摩擦产生的火焰顺着绳索烧向你。

你大骂一声，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扣，地心引力重新握住你；零壹忽视燃烧的尼龙布，控制降落伞的方向朝你靠近，抓住了你伸出的手；罗杰斯拔枪抵住零壹的大腿射击，子弹嵌进肌肉，枪口进一步陷进被打烂灼烧的肉里；零壹紧闭着嘴，憋红了脸死死抓住你的胳膊。

你挂在零壹身上，两条腿冲罗杰斯乱踹，他被踢烦了便举枪朝你射击，你摇摆身体躲避子弹，零壹的身体却猛地一歪，你和罗杰斯同时抬头一看———

降落伞一侧绳索被子弹打断了。

紧接着，脚下绿色的森林迅速放大，你回过神来，趁其他人愣神之际一脚踢中罗杰斯的盾牌，使他和零壹分开，你抓紧了零壹的胳膊；高耸挺拔的树木树枝已经能打到你的脸和身上，噼里啪啦响。

落地前，你眼睛瞄到一处反光的地方，牟足了劲，你松开零壹，瞄准目标，一腿扫向他的腹部，零壹四肢在空中乱七八糟地挥舞，被你踢到那处溪流里。

你睁大双眼。

嗵

嗵

噗嗵

别误会，这不是你的心跳，是你们仨落地的声音。

你有一瞬间感觉有一辆大运压在自己胸口，来不及细细品味，你试着爬起来，但看起来在蛙泳。

你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嘴巴和鼻孔里流出来，耳洞也痒痒的。

有个东西勾着你的肩膀翻了个面，是，呃，零壹？还是罗杰斯？

视线里模糊的色块是参着红的蓝。

是罗杰斯。

你捂住酸到要爆开的眼球，试图缓解，下一秒一拳砸在你脸上，你觉得自己用胳膊抵挡了，但只是微微抬了抬，罗杰斯骑在你身上，一边咳嗽一边挥拳殴打你，咳出的血沫子全溅到你脸上，你一张嘴就是分不清铁锈味。

罗杰斯坐在你身上缓了两秒，把你拖到一棵树旁边，他揪着你的领子强迫你自己站着。

“为什么和巴基说那些话？为什么骗他？”

罗杰斯的脸色虚弱而执着，刺目的鲜血从他的七窍流出，耳道的血液甚至顺着脖子淌进了他的衣服里，你知道自己不可能看起比他更好。

“不这样……”

刺痛的喉咙不足以支撑你说太多，

“……他怎么变成我的？”

罗杰斯眼中的蓝似乎熄灭了，被阴影笼罩，被翠意盎然的森林染上一抹绿色。

他晃了晃身体，仿佛力竭般，放开抓住你领口的手。

你无力的身体向后仰倒，好像倒进了一团漂浮在半空的树叶，他看着你坠落。

噗呲

后心至少三个地方传来一阵深入骨髓的剧痛，你在坑底看着罗杰斯，他垂着头坐在大坑旁边，血珠缓缓从他的鼻头滴落。

视线的最下方，你胸口上，三个金属尖头炫耀般地闪着血色的光芒。

你感觉身体底下很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