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艾克丝倒是笑了，因为她觉得有点意思，“具体怎么回事？”
赵灵煜瘪着嘴，跟快哭了一样：“我早上一起来就发现这东西在我枕头边上，但是这本书……太邪门了，我明明没有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双手抱头，仿佛重新陷入到魔障之中：“而且昨晚一直在做噩梦，有人非要我学习书上的武功，我不学他就敲我的头！”
艾克丝忽然问：“那你学会了吗？”
“……”赵灵煜一下子回到现实，表情灰败，“姐姐，太高估我了。”
艾克丝回忆道：“不过我起床时没注意到有什么书。”
申楚年自己住一间房，她跟赵灵煜住一间房，睡在一张床上，绝不可能有人进来过却没发现，如果书是在她起床后有人偷偷进去放的话，又无法解释梦境的部分。
接着轮到申楚年阐述了，他死死盯着玉佩，语气有些幽怨：“二位应该都知道，我明明把它当掉了。”
就算玉佩自己长了脚，从宜阳县城到桐玉城坐马车要那么多天的路程，它应该也追不上。
艾克丝再次开口：“恭喜，你把玉佩多当几次就能跳过当屠户的过程，成为富豪了。”
“……”申楚年仿佛受了很多苦一样，勉强露出的笑容都透着疲惫，“姐姐，看在我昨晚抄完了内功心法的份上，体谅我一下吧。”
艾克丝顿时挑眉：“我25岁，你多大？”
虽然她的实际年龄肯定更大，但对外貌的设定一直都固定在二十四五岁左右。
申楚年立刻低头认错：“抱歉，那还是我年长两岁，我确实迷糊得不轻，因为昨晚也做了一宿噩梦。”
他长叹一口气：“有个人跟我说他是古代高手的残魂，让我传承他的意志，帮他向仇人的后代报仇，酬劳是绝世武功秘籍。”
赵灵煜眼睛里湿漉漉的，好像落水的狼狈小狗：“申大哥，这一定是梦对吧，我们肯定是在做梦。”
申楚年理解她的感受，但不得不说出坏消息：“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有证明其真实性的证据，这位高手前辈说是我的血唤醒了他，为了取得我的信任，他会帮忙治疗我的伤势，所以我才痊愈得这么快。”
“什么？还有这种事？我以为是因为武林高手的身体都很强健呢。”赵灵煜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艾克丝听完故事，喝了一口清香的米粥，总结道：“听起来帮忙疗伤、传授武功都是好事，你们怎么一脸倒霉相，换作别人得到这种机缘，早就高兴死了。”
“姐姐，”赵灵煜挺直腰板，严肃认真地开口，“你难道还不了解我们吗？这太不同寻常了。”
申楚年面色凝重地补充：“不同寻常是平凡人生的反义词，像我这种普通老百姓是不应该与任何机缘沾边的，如果谁敢妨碍我的理想，那——”
赵灵煜默契地插话进来，二人异口同声地说出：“就是我的仇人！”
他们一个是当朝皇女，一个是魔教教主，早就品味过地位与名誉的滋味，然而如今他们只想远离恩怨情仇，过上安稳日子。
被调动起情绪的两人再次看向书和玉佩，似乎在磨着后槽牙，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感觉他们像是想把书撕掉、把玉佩砸碎，艾克丝将那两样东西拿过来：“不要给我。”
赵灵煜崇拜地眨眼睛：“姐姐连这个也有办法处理吗？”
可惜艾克丝没能给她想要的回答：“不知道，只是有兴趣研究一下。”
申楚年摇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
“要不要找个庙拜一拜？”赵灵煜很认真地提议。
申楚年立刻赞同：“这个可以有。”
忽然有股血腥味飘进鼻腔，他顿时一皱眉，看向客栈门口。
血腥味的源头泰然自若地走进来，径直坐到中间的空位上，那名女子看起来还算年轻，穿着黑色的内衬与红色的外套，即便是这种颜色的衣服，也能看出大片深浅不一的痕迹。
她带着满身血迹进屋，将长剑靠在桌边，脸上却像临时清理过一般白白净净的，过来服侍的店小二跟她对上目光，紧张得咽了下口水。
因为红衣女子的眼神实在太有压迫感，她拥有比一晚上没睡好的赵灵煜和申楚年二人还深重的黑眼圈，漆黑的瞳仁里潜藏着狂气。
她大概并非有意吓唬人，因为她对待店小二的态度始终很平和，甚至感觉到对方的紧绷和担忧，在订好房间点好菜后，优先付清了钱款。
店小二明显松了口气，接着说道：“您有零钱吗？这一两银子太多了。”
红衣女子开口：“拿着吧，我带了一身血进来，多的当做清洁费。”
店小二顿时眉开眼笑，连连鞠躬：“好嘞好嘞，您稍等，饭菜马上就好。”
红衣女子的言行举止太过显眼，一部分人低头继续吃饭，还有一部分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赵灵煜小声嘀咕：“怎么弄成这样……好吓人喔，是杀手吗？”
申楚年竖起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姿势，默默低头将脸埋在饭碗里。
赵灵煜见状也暂时收起好奇心，专心吃饭。
但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们这么识时务，远处的一桌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人起身走过去，恶意满满地嚷嚷着：“喂，一大早你就满身腥味地走进来，很倒人胃口啊！”
红衣女子甚至懒得转头看他，淡淡回复：“你也是，口臭蛮重的。”
“噗！”赵灵煜一下子被米粥呛住，她闷闷地咳嗽两声，低头忍笑。
刚才看这人跟店小二说话挺随和的，原来嘴这么毒吗。
申楚年心中升起些许看戏般的同情，见到人家有钱就想抢，见到人家是女人就想欺负，真是活该受教训。
“什么？！”男人脸色涨红，身后那桌人也全都站起来，他怒道，“本来你只要拿钱赔偿就好，现在看来得教教你说话的规矩了！”
红衣女子从竹筒里抽出一根筷子，反手扔出去：“我娘早就教过我食不言寝不语了，你没母亲教吗？”
只听“嗖”的一声，筷子直接洞穿了男人的肩膀，男人慢半拍地惨叫起来，跌坐在地上。
红衣女子拿起茶杯，喝着免费送的热茶：“滚吧，我没兴趣杀死这么弱的家伙。”
男人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冲出客栈，他的同伴也都慌张地赶紧跟着离开。
这下其余客人不敢再盯着她看了，纷纷低下头，连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不少。
红衣女子点的饭菜不多，她吃得也快，不一会儿就放下筷子，拎着佩刀走上了二楼客房。
她一走，能明显感觉到一楼饭厅的氛围轻松了不少。
艾克丝收回凝视对方背影的目光，有种不寻常的感应，心中不禁泛起思量。
但赵灵煜还是没敢大声讨论，依旧鬼鬼祟祟地低语：“申大哥，你认识她吗？”
申楚年抬起头，恢复了堂堂正正的模样，不过还是配合她小声道：“以前见过，她是李千问，那个武魔。”
“啊！她就是武魔李千问？”赵灵煜显然知道这名号，顿时惊叹不已。
艾克丝已经吃饱了，有一搭没一搭地夹着菜，她主动打听道：“那是谁？”
“咦，这个人很有名的，”赵灵煜严谨地解释道，“据我所知，她是个比武狂魔，无论正派还是邪道，无论名门家主还是隐世散修，凡是有名的高手她都会上门挑战，也不管人家答不答应，不过似乎不会赶尽杀绝，所以风评不算好，但也没那么坏，反正是个非常特立独行的人。”
申楚年继续补充：“其实她早年被称为武贼来着，因为她不曾拜任何人为师，而是潜入各大门派、跟踪绝世高手，将那些独门武功全偷学下来，但她确实是个武学奇才，普通人一生研究三五门功夫已是极致，她居然能将如此多种武学融会贯通。”
赵灵煜深感震撼：“有这回事？太厉害了……有这种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艾克丝也很欣赏：“不错啊，有个性。”
“那可太有个性了，连魔教功法也学了个遍，硬论起来说她是我师姐都没毛病。”申楚年至今都觉得当年她学成功夫就跑，把教派闹得鸡飞狗跳的事很好笑。
赵灵煜调侃道：“这么说来真不得了，是不是相当于江湖这么多门派共同教育了一个弟子？”
申楚年点头：“其实在她展现出天赋和实力后，大部分人已经认可她了，有一阵子武林盟还邀请过她呢，但她的性格太潇洒不羁，始终没有加入任何组织。”
三人就着这个话题聊了一会儿，才下了饭桌，赵灵煜说今天再休息整备一天，明天就继续出发。
“姐姐，要一起逛街吗？我打算再挑几身衣服。”赵灵煜是个闲不住的性格，最喜欢去热闹的地方耍，要她走一天路她嫌累，换成在外头疯玩一天可就精神了。
艾克丝走向客栈二楼：“不了，我还有事，在房里看行李吧。”
赵灵煜尊重她的意愿，没有过度劝说，而是承诺回来会给她带好吃的，就跟申楚年一起出门了。
艾克丝回到安静的客房，坐到桌边拿出秘籍和玉佩，想研究一下如何利用两者内部蕴藏的能量。
虽然不管出什么事，主宇宙的其他法则神都能帮忙抵挡一段时间，但一直回不去还是会担心。
尽管是附身到普通人类身上，但艾克丝的高位格意识还是一定程度增幅了身体的强度，尤其在精神感应方面，更是受她的意识直接影响。
也因此，艾克丝忽然听到了隔壁房间传来的特殊对话。
女性的声音很熟悉，仿佛才听过不久，另一个则是以念波形式传输的信息，语气既刻板又冷漠：
［检测到一定范围内存在优质男性，姓名：申——］
“你又犯病了是吧，那个离了男人就难受的病。”
［毕竟我是万人迷系统，至今为止你都没献上过像样的能量。］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人类是慕强的生物，等我成为天下第一自然就变成了万人迷，你这目光短浅的废物，别再抱怨了，为了更大的收益连点小便宜都无法舍弃吗？”
［多少年了，你总是这么说，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那么多年都忍过来了，如今我即将功成名就，你却要在这种关头泼冷水？我这些年为了完成目标有多努力你难道没看到吗？”
［……你好像在偷换概念，我的目标是让你吸引男人，不是让你练武。］
“狗杂种，我刚才的话都白说了？我练武是为了什么？”
［……］系统沉默了一阵，才说，［你最好真能做到你说的大话，否则我必然让你痛不欲生、魂飞魄散。］
“你从前寄生的宿主从未做到过我这样的壮举吧？那正是因为她们太保守，而你又太无能，你唯一有用的地方就是催眠术，和可以让我入梦练武的能力。”
［……那是魅惑技能，不是催眠术，入梦也不是让你练武用的，是为了方便你跟男人们深入交流增进感情。］
“所以我才总说你是个废物，一点都不会利用能力，好了闭嘴，我不想再交谈下去，免得你把蠢气传染给我。”
充满火药味的对话就此结束，隔壁房间变得安静。
艾克丝既有些意外，又有所预料，她先前的感觉确实没错，这世界的确被外部能量入侵了。
那显然是个野生违规系统，时空管理局的运营部实况司里确实也有娱乐性质的系统，但系统自称时都会优先报编号，也不会强制绑定宿主让人魂飞魄散什么的。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艾克丝干脆放下手中的玉佩，愉快地轻笑出声：“要什么来什么，我的运气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