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克丝在乐园肆意妄为期间，也有关注张宁娜的进度，看到她有条不紊地收集着材料，她满意地点点头。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3510的态度悄然发生了转变，不再完全沉默不语，偶尔也会主动搭话。

他看着空中半透明的画面，问：“她是谁。”

这女孩有什么特别之处吗？为什么要窥视她？

挥手消散画面，艾克丝并不卖关子，轻笑着说：“她是能帮你实现愿望的人。”

帮他？实现愿望？

3510不明白，说起他的愿望……虽然只有短短几个字，做起来却难如登天，只凭这样一位姑娘……不可能吧？

艾克丝懒散地将胳膊撑在桌面上，轻易放出爆/炸性新闻：“你不是制作了能够回到过去的神器么，自己的灵魂却不符合使用标准，张宁娜就是你选中的勇者啊。”

“……”3510一时宕机。

等等这段话信息量太大了，她怎么知道他正在做那种神器，明明还没做成；她果然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身份；所以他的计划真的成功实施了？只不过他不知道？！

3510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眼珠透亮得仿佛燃起了两团火光，他就像看到能继承遗志的宗门天骄的长老一样激动起来，到了语无伦次的地步：“再……再让我看她一眼！请！”

那就是他上一世选出的信赖之人吗？肯定是各项素质都极为优秀的后辈吧。

艾克丝看他这么急迫，一些顽皮的心思涌上来：“你想看就看？除非你用青蛙跳绕着湖跳一圈，最后蹲在石头上学青蛙叫。”

三小只顿时坐直身体，很感兴趣地看向他。

3510……3510并不能说感觉受到了侮辱，他只是有些……无可奈何，要说这位艾小姐是好人呢，她却有着恶劣阴狠的一面，要说她是恶人呢，她做的事也够不上伤天害理。

青蛙跳对他来说很简单，别说跳一圈，就是跳一百圈都不会大喘气。

但当3510学着青蛙的姿势蹲在石头上时，还是有些窘迫的，他嗓音低沉地憋出一声：“呱。”

“啊哈哈哈哈哈！”艾克丝毫不留情地笑出来，眉眼间透着恶作剧得逞的愉快，她招招手，“好了过来看吧，你这人还真实在。”

一句怨言都没有，说做就做了，一看就是个优秀员工的好苗子。

3510松了口气，过去看那位后辈快放过的活动轨迹，他本来是在考量张宁娜这个人，注意力却不知不觉转移到她在做的事上，并隐约觉得熟悉。

单纯回到过去是不够的，还得找到能对圣座造成有效伤害的方法才行，所以除了制作回溯时空的神器，他其实也在构思专门针对圣座的武器。

难道张宁娜此刻就是在制作那件神器级武器吗？

虽然当下的3510还没有研究清楚武器的制作方法，不过有一样最重要的材料从一开始就定好了，那就是——

他的心脏。

只有融入与圣座同源的材料，才能对圣座的本质造成伤害。

3510不自觉抚上心口，迟疑地看向艾克丝，如果跟她说明情况的话……她会同意吗？

艾克丝忽然转头看向他，诧异道：“还有这种事？那可不行，我还要留着你干活呢。”

3510愣住，确定自己并没有不小心说出来，所以她甚至可以读心？虽然在见识到她操控时空的手段后，这种事似乎也不值得特别惊讶了。

为了打消他的顾虑，艾克丝接着道：“放心，缺的部分我会给她补上的，毕竟这件事比起我来做，由张宁娜完成才有意义，也更有趣。”

这些在次等世界里称王称霸的人，对她来说只是几只蹦哒得更高的小虫子而已，甚至没有亲手碾死的兴趣。

所以相比于毫无悬念地拍死圣座，当然还是旁观斗蛐蛐更有意思啦。

3510不说话了，他本就无法改变她的决定，而且……艾小姐想要收编乐园，跟圣座们就是对立面，她确实有理由帮助张宁娜。

他并不是不看好张宁娜，只是作一个假设，如果她失败了，还有艾小姐兜底。

而且比起最基本的目标——消灭圣座，艾小姐实际上提供了一个更圆满的结局，这处乐园是冷酷罪恶的，不应该保留，但玩家、使徒乃至一部分副本NPC，他们应当有个合理的归宿。

使徒和副本NPC离开乐园就无处可去，而玩家在乐园的环境中侵染了那么多年，不是所有人都能正常回归原本的生活。

也许是看到了希望，对未来有了期盼，3510身上都多了些活人气，他第一次关心起自己的命运：“艾小姐希望我在塔里做些什么？”

终于有个不是满口大人的人了，不过有些听到她名字的人，似乎会以为她姓“艾”，但这也不重要，就当做是艾云离的艾吧。

艾克丝很高兴看到他心态上的转变，托着下巴思考：“嗯……我也不了解你，只是觉得你有这种意志和决心，能力不会差到哪里去，所以我就直接问了，你擅长什么？”

3510想了想，谦虚地说：“很久以前……我是学土木的，动手能力还可以。”

“不错啊，”艾克丝眉开眼笑，“塔里正好需要一个会修建副本的人，管理员的位置非你莫属。”

这时候的3510同样不清楚管理员的含金量，他只觉得能专业对口也是件好事。

3510明白，即便他能够获得自由，也无法正常回归人类社会了，所以对于将要与游戏塔绑定的未来，他有些担忧，也有些期待。

……

艾克丝本以为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她参加副本收服员工，等待张宁娜打出结局就好，但她还真没想到会被圣座找上门来。

“确实有点小看你们了，居然真的能找到我诶。”艾克丝仰视着立于半空中的女人，她金色的长发十分壮观地分散开来，尾端没入空气无迹可寻，整个人散发出强大不可侵犯的压迫性气场。

应该是频繁使用状态窗进行异常操作被检测到了吧，艾克丝看穿她能力的本质，迅速在心里给人安排好了岗位，她这能力挺适合给lili打下手的。

或许是艾克丝隐藏气息藏得太低调了，渡织追寻踪迹而来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关注到她，而是把目光锁定在更为熟悉的某人身上。

渡织向下瞥视，平淡的语气里透着藐视一切的漠然：“余烬，果然是你，你还没有认清现实吗？”

3510……不，应该说是伊甸乐园的第七位圣座——余烬，他长发后的眼眸迸发出凛冽的寒意，铿锵有力道：“‘总有一天要把你们这些畜牲拉下神坛’——这句话，我从未忘记。”

因为就算火焰燃尽后只留下了余烬，那残留的热度也始终不曾褪去。

渡织轻哼一声：“不自量力，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变强，只有你不愿接受供奉，一条丧家之犬而已。”

话说到这种地步，不动手都说不过去，余烬反手亮出一杆银枪，直指她的眉心：“杀你一个，绰绰有余。”

二人间的战斗一触即发——

“OK，停。”

艾克丝的声音突兀响起，渡织头顶出现的黑洞眨眼间将她吸走，恐怕她根本都还没反应过来。

“……”余烬慢慢转过头，显得他握枪的样子很呆。

艾克丝摊手，很现实地解释：“效率和性价比都太低了，没有打的必要。”

不好意思抢了张宁娜的人头，但谁让对方主动撞到了枪口上，没办法。

说得有道理……余烬知道她强，却没想到能强到这种地步，轻松得像呼吸一样，这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境界。

他忍不住问：“你好像……把她送去了什么地方？”

艾克丝露出微笑，毫不掩饰其中危险的意味：“送到我的实验室里了。”

毕竟是小世界里的上位存在，应该会是很耐玩的玩具吧？正好她的实验室里空出了不少位置，这下又有的玩了～

等玩够了再把人放到塔里干活，想必那时就会变成愿意老老实实上班的免费劳动力了吧。

余烬不知道她口中的实验室是不是他概念中的实验室，不过听她的意思，他试探地问：“圣座们……也会招收到塔里吗？”

“当然，”艾克丝加重语气强调，“他们都是很——重要的人才。”

余烬一时不语，表达出抗拒的沉默。

艾克丝轻笑一声，幽深的语调里带着冷酷的恶意：“你知道吗，只有活着才会感到痛苦，不然怎么有个词叫生不如死呢？游戏塔的业务很特殊，肯定会有即便加钱也没人愿意做的脏活累活，这种时候他们就派上用场了，大家不仅不会谴责游戏塔苛待员工，还会拍手称快呢。”

这下余烬放心了，他绝不会可怜圣座们，这些以灵魂为食，又以痛苦绝望为乐的恶魔不值得被同情，这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心头的郁结悄然消解，余烬发自内心地说：“谢谢你，艾小姐，你是个好人。”

甚至可以说，能让圣座得到真正的惩罚，她更是他的恩人。

“噗……”艾克丝一听见就笑了，怎么像璐璐妮一样爱发好人卡，这样说话有一种人很纯真的美。

她摇摇头：“用好人的标准看待我那你以后要失望的，只有跟我利益一致的人才会觉得我是好人，乐园是圣座们取乐的地方，游戏塔则是我取乐的地方，只是我更注重质量和可持续发展，手段更温和些而已。”

余烬思索片刻，问道：“那游戏塔里……会死人吗？”

哎呀，艾克丝真觉得这人有点意思，他经历了长久的岁月，见识过至深的黑暗，却还保留着一种憨直的纯真，这并不是说他头脑简单，而是知晓丑恶却依旧愿意相信美好的品质。

艾克丝欣赏他，因此愿意给予更多耐心：“玩游戏嘛，当然不会了，哪有游戏角色死亡玩家也会一起死的游戏呢，顶多扣点积分而已，不过在虚拟游戏之外，那个名为‘人生’的大型多人在线游戏里，要做什么是玩家们的自由，无论‘输’还是‘赢’我都没兴趣插手。”

余烬坦然接受，认同地点点头：“我明白了。”

虽然很残酷，但要想获得远超自身能力范围的东西，就得做好丢掉性命的准备，这是自然法则。

“走了，继续招聘员工去！”艾克丝歇够了，干劲十足地带头出发。

这时候，乐园中的副本已经消失了将近五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