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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信与最终协议

“你不是好奇自己来自哪里吗?既然这次我已经不可能回去了,就把一切都告诉你。

十几年前,有这样一群人。他们被虚影杀死了亲人,对虚影恨之入骨,却又没能力复仇。他们聚集在一起才终于讨论了一个方案,就是收集各个方面能力出众者的基因,用合成的“完美”后代来完成他们复仇的执念。

你和我,都是这场实验的产物。只不过我是第一个,而你是最后一个。

后来,自以为良心发现的两个主力研究人员带着你跑了,实验室濒临解散。剩下的人甚至想要“销毁”我这个失败品,但我逃了出来,找到了你,杀了自称为你父母的那两个叛徒。并且告诉你,你的父母被虚影杀死了,你要为他们报仇,你要完成他们的夙愿。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做的,你的出现毁了我本该拥有的“家”,我也毁了你的,仅此而已。

到这就是你想知道的全部。

真是可惜,我预想了很多种告诉你一切的场景,但到最后连亲眼看看你的表情都做不到。

王兽森林是个很神秘的地方,这里藏着虚影的所有秘密,包括它们会出现在现实的原因,以及最终的解决方案。

真是可笑,我明明只是一个失败品,到最后却要为了他们的复仇走至这一步。

而你,他们独一无二的成果。你完全可以怀着对我的恨意,假装不知道这一切,然后窝囊的度过余生。但如果你想复仇,亦或是…

我也会在王兽森林等你,这将是你亲自手刃我,为他们报仇的最后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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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巾化成的信很短,短到一眼就能看完,却让那安看了很久很久。

她没有见过秦伊,也完全不了解这个人,之前那安对这个人所有的了解仅来自于别人的描述——这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救世主。

但只是这信中的寥寥几句,就让那安迅速在脑中重新勾了出了另一个形象。杀伐果断,自负,强大…

他称柒业以为的父母为叛徒,那安当然无法评判这件事的对错。但“错”即死亡,以及秦伊亲口所述的,他之后对柒业进行的“欺骗”,却让她无法释怀。

那安不知道柒业在秦伊心中是一个怎样的形象,不知道秦伊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写下了这封信。他在信中用了很多方法,有激将法,也有劝导和感慨,但最终却落笔在了复仇。

她的确不了解秦伊,但她却能大致猜到柒业的反应。最初的惊讶和无奈过后,他也许曾生出过愤怒或者恨意。但事到如今,他想去异界的理由已经只剩下了口中的“誓言”二字。

柒业并不想去王兽森林找秦伊复仇,而是在看完这封信之后,对所谓的“誓言”有了更多的理解。无论过去,无论对错。至少退治虚影这件事是大家共同追求的目标,是让这么多可能彼此有仇恨的人团结一心的唯一目标。柒业作为这一切的末环,定不会选择延续仇恨,而是会选择去想办法完成所有人的“夙愿”。

这是终结这场闹剧,终结些仇恨的最好方法。这也是柒业会做出选择的最终原因,是“誓言”的真正含义。

那安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仿佛用了很多力气才将手中的信重新化为那条暗红色的围巾。然后她褪下战斗服,让一切重归虚无,仿佛从未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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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那安再次听到了这几日都不曾缺席的的敲门声。她拖着满身疲惫缓缓坐起,她已几日未能安眠。只要一闭上眼,虚无的压力就会带着众多情绪压在她身上,让她喘不过气。

现实的困境,悖论般的现状,任天威的提议,以及这封信。她早知道这一切很难有一个万全的选项,但事到如今她已看不清孰轻孰重,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也许是感觉到有人靠近,屋外的敲门声顿了顿,一个对那安来说很陌生的女人声音从外传来:“我是潘锦玲。”

潘锦玲?那安知道这个名字,这也是一位一级研究员,这个人名常常和现任院长赵咏德的名字出现在一起。仅凭这点,那安至少可以判断这位潘先生和自己很难是一路人。

潘锦玲倒是不在意那安想的这些,只是继续说道:“医院那边有新的消息了。”

潘锦玲用于开场的话非常直白,也由不得那安不重视。医院…那就是和柒业相关的消息,她怎么可能装作不重视。

潘锦玲也不打算卖关子,直接说道:“医生说柒业如果这几日不醒,苏醒的可能性就会非常低。如果这两日不醒,机构可能会选择放弃维持治疗。”

放弃…治疗?这几个字宛如霹雳般直击那安的大脑,让她一时无暇考虑其他。机构要放弃柒业?机构怎么会放弃柒业?他们不是还想…

也许是潘锦玲也有同样的想法。她似乎轻叹一声主动解释道:“维持柒业生存消耗的人力物力比你想象的还要大,既然医生说很难有机会醒来…一个大脑接近死亡的天才,对机构来说没有价值。”

潘锦玲的话直白,也让那安无法反驳。她很轻易便能知道潘锦玲说的是真的,机构维系柒业的生命,为的是未来可能的成果。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个人给的消息也不一定是真的…

就在那安想要这么安抚自己时,她听到潘锦玲再次说道:“昨天任天威先生也带人进去过了,你应该有办法和外面取得联系,随便问几个人就能知道我说的是否属实。他们大概不会主动和你说这些,但你问,他们也不会骗你。”

潘锦玲平静的话语打破了那安带着一丝侥幸的不信任,她轻咬下唇,最终还是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们确实立场不同,但未来也不是没有合作可能。”潘锦玲垂下视线,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至少希望你不要错过与他见最后一面的机会。”

见最后一面这几个字像刀子一般直接扎入了那安的心中。她一直是默认机构会救柒业的,但是她从未想到过,其实现在相当于柒业的生命也完全掌握在机构手中。而她之前的一切考虑,都没有构建在这个前提上。

她要换的其实不只有柒业的自由,还有生命本身。

要见柒业就必须打开大门,打开大门就相当于失去一个筹码。而水晶,她的水晶。如果自己放弃水晶,就相当于自己和柒业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想要去异界就得重新积累分数冲击排行。更何况此刻他们的水晶内还含有一个九成虚影的分数…

那安的大脑再次陷入混乱,此时一个人的声音不可避免的在她的脑中变得清晰: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我刚刚说的话,你能为柒业做到哪一步,为什么?以及,我刚刚的提议。

那安知道任天威的目的,不如说任天威就从未想要隐瞒自己的目的。他只想得到柒业。

为什么?他甚至说愿意永远养着一个无法苏醒的柒业?他想要的不是柒业未来可能的成果吗?如果他想要的是成果…

那安咬了咬自己的下唇,迅速反悔休息室拿起来自己的手机。这其实只是一块冰冷的、可以发亮的砖头,此刻却连接着她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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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来自那安的信息时,任天威正坐在任家家主会客室中品茶,这曾是任九宗的位置。

说是品茶,其实桌上由管家精心准备的名茶他一口未动。他只是一直坐在落地窗前百无聊赖的看着一个方向,桌上代表家族的戒指和手机都随意丢在桌上,像两个毫无价值的废铁。

当然,这是在手机因收到信息亮起之前。

在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在看清发件人的那一刻,任天威已经自动将手机从废铁的分类中划出。

他倾身拿起手机,短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是那安想约他再次于柒业的研究室见面。

这个时间其实比任天威预想的要早了不少,他本以为这个女孩会等到考试开始的前一天才无奈做出决定,却只在一晚的思考后就下定了决心。

“而且这次她对见面地点也没有避讳。”任天威轻轻敲击桌面,眉头微皱了片刻,但随即又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这样堂而皇之的邀请,看来还是不做额外准备才比较合乎礼节。”

任天威没有将这次的行程提前告诉任何人,直接带着自己的手下进入了研究院,远比昨天更重视的疏散了无关人群。

这样大张旗鼓的行动自然也引起了研究院的不满,但任天威还有另一个身份是赵院长的准女婿。最终包括赵咏德在内的所有人,还是默许了他的这次行动。

任天威依旧是跟着皮尔森来到了柒业的研究室内,这次那安没有换战斗服,只是穿着普通的常服与任天威见面,会客的桌子上已经提前准备了茶。

任天威轻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还不错。”

那安没有理会任天威,而是看向了一旁的皮尔森。皮尔森自然一眼看懂了她的意思,犹豫之后轻轻点头道:“我就在门口,有事随时叫我。”

见皮尔森离开,那安这才重新看向任天威,郑重而平静的问道:“你为什么想得到柒业?”

“所有人都想得到他。”任天威耸了耸肩。

“所有人都想得到他的成果,以及他可能拥有的未来,而不是他。”那安打断了任天威的话,语气坚定。

“所以你的意思是…”任天威眯起双眼:“你想将这些和他本人分开要价?”

“很好理解不是吗。”那安轻咬下唇:“我只要柒业这个人。”

“的确很好理解。”任天威轻笑:“但你无法代替他放弃成果,而且任家并不差这些收益。”

“是无法代替他放弃过去的成果。”那安一本正经的进行纠正。

任天威轻轻挑了挑眉,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用手轻轻撑住下颚处看向那安:“愿闻其详。”

“我看过任九横先生和任天昊…先生的研究文献,大概知道他们在研究武器方向的事。”那安没有直接说柒业的成果,而是提起来任家的两位前研究员:“我是否可以理解为这就是你们理想的研究方向。”

“你可以有你的理解。”任天威依旧带着笑。

“不想回答也没关系,我能说的是,柒业未发布的成果和复杂机械的能量利用有关,复杂机械自然也可以包括武器。”那安并不在意任天威的态度,这和她预想的差别不大。

“空口无凭。”任天威轻轻敲击沙发的扶手。

“你需要的凭证到处都有,这件研究室,或是我们之前居住的地方。我根本不用证明。”那安微眯双眼:“但是有一件我可以肯定,如果你们企图用盗取的方式获得这份资料,你们会无功而返,或者至少要浪费几年甚至更长时间。”

“他交给了你什么。”任天威稍稍坐直了一些。

“一个公式,他在结界内交给我的。”那安指了指自己的头:“我不知道这个公式的含义,但这是柒业选择的公式,并且明确告诉我可以用作谈判筹码。”

任天威不可察觉的皱了皱眉,他知道对面这个女孩说这些意味着什么。这是柒业选择的公式,而他能这么说,证明这个公式绝不可能留下任何文字或者语言描述,大概率还是一个极其难推导的关键公式。

“或者你可以试试用催眠的方法逼我写出来。”那安扯出一个笑:“反正你也不在乎一个普通人的死活对吧?”

“不必这么极端。”任天威轻轻摇头:“我承认你的条件很诱人,我只是不能理解。你想用这个成果来换他本人,但我之前提到的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你依旧无法负担他。”

“你说的没错。问题并没有解决。但都与你无关。到我撑不下去的那一天,我会自己放弃。”那安的声音很低,却很坚定。

“放弃?看着他去死?”任天威挑眉。

“放任他去死。”那安认同了任天威的说法。

“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但你不惜成为杀死自己爱人凶手,不惜这么折磨自己,也要保他一个自由身。为的什么?”任天威眯起双眼,带着审视的意味直视面前的女生:“难道只是为了维护他的梦想,你是没有自我吗?”

那安垂下视线:“被胁迫也好,被强行拉入也好,一开始我的确不是完全自愿。但这么久过去,没有任何人可以用谁欠谁来轻易概括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我所做的一切全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所得到的也不是其他人能轻易评估的。”

“就像现在一样,无论你说什么,怎么想,我都坚持我的选择。”那安看向任天威,目光坚定。

“我猜你一定没有照顾重症患者的经历,这一定比你想象的还要辛苦很多倍。”任天威眯眼。

“不重要,我会试,受不了我会放弃。”那安的回答仿佛失去了感情。

任天威就这样看着那安,沉默了很久才轻笑一声:“坦白来说,如果不是我的家族需要柒业,我对你更感兴趣。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做出这样极端的选择,牺牲一切竟然都只为了保住他梦想的可能性。”

“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他无法醒来,你会失去一切。就算他能醒来,你也会失去他,这个选择对你本身没有任何一点好处。”说到这,任天威再次勾起一抹笑意:“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也确实应该佩服柒业眼光,他挑到了一个最听话的工具,这确实值得他陪你玩了这么久的过家家。”

任天威的话并没有让那安的表情有丝毫的变化,她只是那样注视着他,目光遥远的仿佛在看另一个渴望可不可及的存在:“我只需要一个答案,用确定的成果来换一个可能没有未来的人,可以或是不可以。”

任天威再次勾起一抹轻笑,起身说道:“明天早上,我会将柒业和你一起送出机构。我也会派人准备足够你陪到反悔的药物,将这些连同你们一起送回你们的家。”

“只有一个附加条件,如果柒业苏醒,他需要无条件帮助我们理解和掌握这份成果。”

说完这些,任天威便转身准备离去。直到走至门口时他才再次开口说道:“我将忠心祝愿,他能早日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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