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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任家的条件

“直到最后才将我带入地点,防止我提前做准备。借住我的关系疏散无关的人,还能顺便将这位雇佣兵先生一起带进来,想法不错。”刚进入研究室任天威便直接看向那安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赞赏。

任天威又看了眼那安身上的战斗服,再次笑道:“防范措施很强,也选了个很安全的地方。是不是还需要搜身。”

说最后半句话时任天威看向皮尔森。

“当然。”皮尔森毫不犹豫的仔细对任天威做了全身搜查,没发现任何可疑物品。

见皮尔森对自己点了点头,那安这才看向任天威开口问道:“你要聊什么?”

“不先请我坐下?或者倒杯水?”任天威带着惯常的笑容。

那安微微皱眉,但还是给任天威和皮尔森各倒了杯白开水。

看着放到自己面前的水杯,任天威没有去拿,而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向后靠到沙发上,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有办法让机构放弃柒业。”

“条件是什么。”那安也不想兜圈子。

“不要这么急。”任天威做了个微微下压的手势:“我最先说这句话只是为了告诉你:我能帮你解决目前的最大困扰。但我有几个问题想先问你。”

见那安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自己,任天威轻笑继续开口道:“你能为柒业做到什么程度?”

“什么意思。”那安微微皱眉。

“字面意思。”任天威满不在乎的答道:“这是很现实的问题,柒业现在的情况你也大致清楚。只要离开重症监护室,离开药物支撑,他连一小时都不可能撑过去,更不用说他现在还需要人几乎全天的陪护。你有没有想过他离开机构之后该怎么办?你去哪弄相应的药物?又找谁来照顾他?”

那安轻咬下唇。她当然考虑过,但是没有结果。她只能用她手中的“筹码”去换药物,或者用柒业留下的钱,而照顾陪护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就她自己,或者秦诗琴或许也会愿意。

见那安不说话,任天威又再次说道:“当然,不管是你还是其他人,短时间我相信没有问题。但要是他醒不过来呢?你要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在一个植物人身上?就算你愿意,你父母会怎么想?”

那安再次咬牙。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她父母甚至不知道柒业。就算知道,也绝不会允许她做出这样的选择。

“闭嘴,柒业肯定可以醒过来!”在一旁的皮尔森有些看不下去了:“就算醒不过来也还有我们,我们所有人都绝不会放弃!”

任天威看了旁边的皮尔森一眼,没有恼怒他的插话:“当然,我相信你做得到,你口中的你们,应该有秦诗琴,妙依涟。就算你们过世了,也还有那个叫瞳可的小女孩,还有妙依涟未满一岁的女儿,也有你收养的那个叫艾尔的小男孩。我也相信你们都可以做到,用这么多人的人生去换他活着。”

“你…”皮尔森想说什么,但却发现自己其实无法反驳。他口中的他们的确包括了任天威刚说的那些人,但他也说的对,这是很多人的人生。皮尔森不知道这样决定他们的人生是否正确。

任天威再次轻笑:“你们都是重情义的人,柒业救过你们的性命,也帮过你们很多。你们会这样选择合乎情理。”

说到这,任天威再次看向那安:“那你呢?据我所知,你是被他强行拉入战斗。如果没有他,你大概一生也遇不到什么威胁生命的事。你的家境算是不错,就算没有柒业的那些钱,你也可以过得很好,拥有一个完全称得上幸福的人生。他有一个自毁式的梦想,所以他对你来说也不可能是一个好的伴侣选择,不如说你在他身上花费的所有感情,所有心血,都会随他死亡或者随他去异界的愿望而消散。”

“在我看来,你无法从他那里得到任何事物,反而一直被他连累。如果不是他,你现在根本不用在此心疼煎熬,不用苦恼自己的每一个决定是否正确,是否会害他进入无法挽回的深渊。”

“所以我不明白?你究竟为什么要帮他?你究竟想要什么?”任天威轻轻眯眼,带着少见的困惑与审视。

“我…”那安下意识的想要说话,却不知从何说起。任天威说的都是事实,甚至他最后关于柒业梦想的那些想法,是她一直不想也不敢去细想的事。因为只要不去想,她就能一直蒙蔽自己,直到他不得不离开的那一天。从跨年夜那天之后,她就已经如此下定了决心。

所以现在也是如此。

看到那安重新渐渐变得坚定的面容,任天威轻笑道:“依我看,你就是喜欢自虐,或者单纯的根本没有自我。”

在那安再次想要反驳之前,任天威又抢先继续说道:“但不管怎么说,我已经理解了你的目标。当然也知道你的处境,你现在可以拥有的筹码都只在柒业醒来前才有意义。但如果他无法醒来,你就算将他带离也无法给予他任何保障。”

那听到这句,那安刚刚勉强压下的困惑与无助顿时重新升起,想要说的话顿时全部卡在了嘴边。任天威轻易就看出了她的所有困境,也完全能猜到她的筹码,这让那安最后的心里防线也渐渐崩塌。

任天威也看到了这一切,他再次勾出一个笑容:“所以现在由我来给出一个解决方案:我会把柒业接出来,无论他是否可以苏醒,任家都会承担这期间的全部费用,并且派专人给予最好的医疗陪护。”

任天威的干脆让那安下意识有些惊讶,但她又很快重新皱起眉。这些话之后,就该是条件了。

见那安做好准备,任天威轻勾嘴角:“条件只有一个,你要成为任家名义上的养女。”

“名义上的养女?”那安微微皱眉。

“当然,这不是真的要你于父母解除关系。而是在你今后的学习、工作,甚至未来所有生活上,任家都可以为你提供直系血脉所享受的一切待遇。可以有花不完的钱,可以无条件支援你的梦想。你的家人也可以因此获利,比如工作可以更加顺利,未来有就医需要,也可以得到远比现在好得多医疗资源。”任天威笑容更甚。

“而对你,我们只有一个要求。如果柒业可以醒来,你要以任家长女的身份与他成亲。”任天威说完又看似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当然,如果他醒不过来,你和你的家人也可以享受我前面所说的一切,并且你可以自由选择结婚对象。”

看到那安略显愕然的表情,任天威身子微微前倾:“由任家来替你承担所有风险,这对你来说应该是百利而无一害才对。”

“你在…说什么。”在最初的愕然之后,那安只迅速记住了一句话:如果柒业醒来,她要以任家女儿的身份…

她皱眉看向任天威,一字一句的问道:“你是想用这种方式将柒业困在任家。”

任天威似乎微微有些意外:“你也可以这么理解,但坦白来说,你现在没有考虑未来的资格。仅靠你自己,你连眼前的困境都无法度过不是吗?”

“而且你度过又能怎样?他终要离开。你想留住他却什么也做不到。但只要按照我的这个提案,你就有机会永远留住他。而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救他,他甚至无法责怪你。”

那安无言以对。

见那安似乎彻没有了反驳的意识,任天威再次勾起嘴角:“在下周二之前,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我刚刚说的话,你能为柒业做到哪一步,为什么?以及,我刚刚的提议。”

说完,任天威不再看向那安,自顾自起身离去。研究室大门在他身后关闭,就像隔绝了某种希望。

————————

“那安,你还好吗。”皮尔森还没有离开,他有些担忧的看向那安。

“我…还好。”那安轻轻按住自己的太阳穴。

她从未想过任天威会提出这种条件。不。她想到过,她早该想到,无论如何,任天威的目的都只有一个——就是得到柒业。

他所有的行为,所有的谋略,哪怕是将他毁了,永远养着一个植物人,也好过彻底无法得到。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对不起。”那安轻轻闭上双眼。

“你不必道歉。”皮尔森走至那安身边:“说真的,我们能帮上的不多,但只要你们需要,我们义不容辞。”

“谢谢。”那安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

“好好休息吧。”说完,皮尔森轻轻摇头离开了研究室。

那安现在确实很混乱,任天威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想要反驳,却都不知从何说起。

她从未觉得柒业是连累自己,但之前也确实从未想要从他身上索取什么。如果一定要,她现在确实是有所求,而这唯一的所求只有他。只是这个所求,从一开始就只是一条死路。

即使没有任天威,即使没有这次这只虚影,他也一定会离开。

这是一场注定会没有结果的爱恋,她很早就知道,却还是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到了已无法离开的这一步。

她才是世界上最舍不得他的人。

而现在,任天威的这个解决方案就摆在她的面前。不仅可以解决现在的困境,甚至真的有可能永远留住他。而自己,说不定也能以最合法的身份永远留在他身边。

这一切听起来都宛如做梦一般的美好,让那安甚至没有去违背的力气。

那代价是什么呢?是柒业的愿望?一个不知从何而来,又该终于何处的不归之愿。不…不应该是这样,这是他为之奋斗,为之已经做出无数牺牲和努力的愿望。

但这值得吗?值得到最后还要彻底带走他这个人?

那安只觉得越想越乱,越考虑就越混沌。让她不知所措。

那安茫然的起身,魂不守的向休息室方向走去。却在推开门的一瞬间看到了那条明明是暗红,但又似乎无比刺眼的红色围巾。

也是直到这时,那安才发觉自己还没有解除战斗服。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她缓缓走至床边,伸出手轻轻抚摸这条看着有些破旧的暗红围巾。

为什么这条围巾会在这?这个问题那安一开始其实就有考虑过。但当时任天威在外面,容不得她多想。现在倒是一个合适的时间,那安实在是太需要一件别的事,来将她的思绪从纠结和痛苦中拉出,让她得到哪怕片刻的喘息。

这条围巾是柒业战斗服的一部分,可现在却只有它出现在这。其他战斗服呢?大概还在柒业的水晶中,为什么,这条围巾会是特别的?

那安不明白,这其中的原理她更是无从推测。她只能根据此前的经历进行回想,而和这条围巾有关的最后一件事——她记得在干桂带他们回机构的过程中,这条围巾曾快速闪动了一下,然后迅速进入了自己的水晶。也是在这之后,柒业的战斗服突然变得清晰,重新有了活下去的可能。

是因为那次闪动?是因为自己帮柒业维持了战斗服。这条围巾是特殊的存在吗?

那安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记得柒业有个研究成果是叫战斗服数据的无损转移。他最开始研究这个,好像就是为了将某个战斗服部件转移给他自己。会是这条围巾吗?如果真的是为了这条围巾,那这条围巾又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值得柒业特地研究方法进行数据转移?

那安将围巾展开铺平,这样看,这的确就是一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围巾。两头有不同程度的破损,材质不算柔软,应该是某种较硬的动物毛发制成。毕竟所有战斗服都是用水晶供体各个部位的毛发、甲壳合成制作的。不过什么动物的毛发会是暗红色?

如果和现实中的动物进行联系的话,倒是也有不少动物拥有红色毛发,但这样的水晶供体至少那安之前并没有见过。甚至在她见过的战斗服中,也极少有红色,大多数战斗服都会以黑、白、棕、黄为主。而其他像江礼的战斗服外套那样颜色较为明显的战斗服,也大多能够明显看出来源。

而这条围巾…以那安之前的经验来看,这条围巾的材质还是更接近某种哺乳动物的毛发。而如果要说暗红色,其实那安第一个联想到的,会是血液。

那安再次仔细翻看这条围巾,又将围巾拿起来看了很久,依旧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那安泄气般的在床上躺下,却突然听到了手机的振动声。

怎么会有人给我打电话?那安巡着声音想要找自己的手机,却没有找到。

被围巾盖住了?那安将围巾扯动想要让手机露出,却只扯了几厘米就下意识停止了动作。因为手机的光已经透过围巾隐约照出,那安只需从对应的地方将手机拿出便可。

刚刚怎么没看到。那安有一瞬间的疑惑,但还是很快将电话接起。

“你怎么都不回消息啊!”

来电的人是罗嘉。

“抱歉,我忘了。”那安有些无奈,但其实不是忘了,是没有心情,直到现在她还觉得自己的大脑无比混乱。

“唉算了。”罗嘉重重叹息一声接着说道:“明天要不要一起复习?把你家庭教师也借我用用呗?”

罗嘉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那安却是一愣。家庭教师?是说柒业吗。想到柒业,那安下意识紧咬下唇,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罗嘉察觉出有什么不对,语气顿时带上了一些担忧。

“…没什么。”那安轻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情绪平复下来,然后勉强说道:“我们现在不在学校这边,下次吧。”

“这样啊…”罗嘉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却没有开口。

沉默了一会后才再次轻声说道:“那祝你们一切顺利,考试见?”

那安不知道为什么罗嘉会突然说祝一切顺利这样的话,一时没想到怎么回复。

罗嘉则以为那安再考虑的是另一件事:“学考我们在一个考场呀,考试见啦。”

这次说完,罗嘉便主动挂断了电话,只留那安拿着手机久久不能回神。她无力的垂下拿着手机的右手,看着休息室内的一切满心茫然。还是那条暗红色围巾很快再次吸引了那安的视线,将她的思绪拉回。

对了,这条围巾…那安想到刚刚找手机的一幕,有些疑惑的再次将手机放到了围巾下,并没有异常。

那安微微皱眉,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又再次将手机放至围巾下方。这次那安看出了一些差异,这条围巾有的地方可以透过光,有的地方却几乎不透光。为了进一步验证想法,那安干脆将围巾整个举起对准休息室内的灯。

这样一来,透光和不透光的区别变得更加明显,一定要用词来形容的话,那安会第一个想到“斑驳”。

为什么会这样?那安微微皱眉。

她起初只是觉得自己一会能看到手机透过的光,一会不能,觉得有些奇怪,没想到真的有“蹊跷”。但就算是以前战斗服制作水平有欠缺,正常来说也不应该呈现出如此不均匀的状态才对,而且这斑驳的光影也没有什么规律。

如果不是特意?那是无奈之举?战斗服制作中会有怎样的无奈之举呢。

应该不会,如果不是技术原因,至少在机构制作的战斗服大概不会出现这样的无奈。再加上柒业一定要得到这条围巾,这条围巾…难道是在异界制作的?

制作…化形?

不知为何,那安觉得这种可能性其实要高很多。如果这个真的是化形物品…那安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对围巾中的能量进行反向塑形。

其实外界物品想要让它变回原形很简单,只要解除化形就能变回原本的样子。但用虚影毛发甲壳制作的物品不一样,对这类物品进行化形会让它永远保持化形后的样子,想要变化原本的样子就得根据数据流动进行反向塑形。

那安原本一辈子都不会有知道这件事的机会,但恰好,她的武器也是虚影甲壳化形而成。反向塑形仅对她而言变成了一个必不可少的步骤。

这是巧合,还是…

那安轻咬下唇,熟练的对围巾进行反向塑形。原本暗红的围巾在这种力量的作用下渐渐变短,渐渐褪去暗红,变为有些灰暗的白色。那安也终于知道了这不均匀的暗红本体究竟为何。

是字,将围巾染成暗红的,是一个又一个的血字。这些血字大小不一,排布也有些混乱,字的笔画甚至有些断断续续,像是用某个东西沾着血液慢慢写成的。

但即使这样,那安还是看清了这些字,看清了这上面的内容。

“这是…信。是秦伊写给柒业的,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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