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微笑」提供的是质量不错的炸弹,只是购买者没能发挥出应有的效果?”小组内的ICPO干员问道,表情带着疑惑,“您刚刚不是说那是门外汉吗?”
小池陆也露出略显无语的表情:“那你们这群至今没能拆到完整炸弹的家伙算什么?”
这群人以为为什么整个业界都没几个像他一样的存在?总有些天赋是不讲道理的,就像小宝石一样。
底下的人们被噎了一下,却没怎么在意,毕竟自从小池陆也成为顾问以来,这大概是他最委婉的骂人方式了。
他们或许还要感谢那位小宝石的到来让小池陆也收敛了不少。
“爆破是我的专业领域,”小池陆也没再继续喷洒毒液,转而说道,“我可以给你们解析炸弹、提供意见和指导,甚至把炸弹拆地一清二楚给你们看都没问题,但抓犯人是你们的领域,从炸弹上能看出什么、能找到什么线索,在这一方面,我才是门外汉。
“接下来我会将现有的微笑炸弹还原模型拆解给你们看,不过别忘了一句话,就像病毒总是走在杀毒软件前面,炸弹的更新也总是走在拆弹的前面,永远不要放松警惕。”
对此,霜月表示赞同。
作为跟着小池陆也学习的成果反馈,她改进了一番普拉米亚的双色炸弹,使得炸弹威力减弱,但爆炸后的火势加倍凶猛、温度比普通火焰高得多,让毁尸灭迹的时间缩短了许多,最近后勤部应该已经找上倒霉蛋来进行试用了。
而改版后的中和剂配方在她的脑子里——反正组织里的人只会想着怎么炸更干净,而不会想着解决炸弹。
“嘟嘟嘟……”
会议室最后排,一位干员的通讯器响了起来,他歉意地躬了躬身,起身快步走出后门。
小池陆也不甚在意,招手示意大家看向桌子上的炸弹模型。
“这就是根据警视厅拆下的炸弹和我的推演重构出的微笑炸弹模型,制作者十分狡猾,所有的线都是同一种颜色并且缠成一团,其中大约一半都是用来混淆视线的,给现场的拆弹工作增加了很多难度,还装有水平仪和重力感应装置,一旦启动就不能移动,也不能随意增减放在炸弹上的任何物体……”
听着小池陆也的解释,霜月保持着平淡的表情,内心却忍不住冒出疑惑的想法。
为什么炸弹里面的线一定要弄成不同的颜色?明明炸弹做出来就不是给人拆的,为什么他们会对同色的线表现出震惊?水平仪和重力感应装置虽说不是什么大路货,但作为炸弹而言,它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爆炸,增加拆弹难度难道不是犯罪者的常识吗?
两年前的她不过是凭借着上一世从自卫队顺来的武器偷偷拆解分析然后自学把东西全部装上去了而已,在名柯世界是什么很难拆的炸弹吗?
想要制造小一点的爆炸,甚至都不需要用上炸弹,直接把钠丢进水里不就好了?
在她看来,两年前制作的炸弹已经太过时了,如果让现在的她来制作,里面会有一大堆陷阱,外面再用与实际时间不符的倒计时,并且启用静音不让人发现倒计时声,伪装成完全不会引人注意的模样。
按照她的设想,还可以加上红外装置,感觉到有热源接近再爆炸,或者仅限一个热源靠近,检测到第二个热源就爆炸。
在柯学世界,这些应该都不是什么无法做到的事才对。
警方也就算了,他们的职责是保护公民安全,但那些炸弹犯也太没有想象力了。
“小宝石,”小池陆也突然点到她,“如果实在拆不掉,你会怎么做?”
当然是用别的炸弹把它炸了啊。
霜月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没把只有她能做到的方案说出口,转而回答道:“清理现场,用排爆桶,然后引爆。”
小池陆也满意地点头:“没错,对于无法保证安全的拆弹,减小威力并将它引爆才是最快速高效的解决方式,尽管对于无法移动的炸弹而言可能会造成公民财产损失,不过我发现你们都不喜欢用这种方式,反而总是追求拆弹……”
霜月:“……”
她怎么记得,在她原来的世界里,小池陆也所说的方法才是最常见的排爆方法?难不成名柯世界的炸弹一定要设计成能被拆掉的款式吗?!
这么思索着,霜月忽然甩了甩脑袋——她在想什么?为什么要从罪犯的角度出发?给后勤部送去的炸弹都是虽然稍显复杂但研究以后就能拆解的类型,警方能拆除炸弹才值得高兴不是吗?
“怎么了,小宝石?”小池陆也抓着螺丝刀的手一顿,偏头小声问道。
霜月摇摇头:“头发扎得脖子有点痒而已。”
小池陆也微微点头,不再多问,继续讲解起了微笑炸弹。
没过几秒,会议室的大门被打开,前几分钟出门接电话的干员顶着全体集中的目光,咽了口唾沫说道:“总部来新消息了,东欧出现了新的微笑炸弹,和以往的类型不一样,这次没有留下任何残骸。”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小宝石,你先回去吧。”小池陆也说道。
显然,接下来他们要谈及新微笑炸弹的话题了,而霜月并不属于ICPO,今天参与会议是因为旧微笑炸弹已经算不得秘密,而他也恰好想带弟子锻炼锻炼。
霜月干脆地点头:“好的,教授。”
-
东欧新出现的微笑炸弹在短时间内就将一栋楼烧得面目全非,当时正在与目击者通话的亲属表示目击者只说一个奇怪的盒子上画着微笑图案,下一秒就失去了音讯。
其他什么线索都没有。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小池陆也自然没办法凭空想象出炸弹是什么样,只是根据现场的照片,他偏向于那是化学爆炸。
————
灰塚勇树,出生于东京都,从小到大成绩优秀,父母在他高中时因火灾去世,而他高中毕业后颓废了一年,遇见了如今报社里的师父,进入朝日新闻社工作。
进入职场后,他喜欢报导各种不公的事情,但也因此新闻社经常被人找上门,于是他渐渐地被针对,在社里受到排斥。
后来,他的师父在一次意外中卷入火灾丧身,他在新闻社里失去了靠山,编辑不想被人找上门,又可怜他家人都死于火灾,就让他只当一个没什么地位的小记者,写一些边边角角的小文章,在知名的新闻社里工作倒也能养活自己。
或许是亲人和师父的相继死与火灾,他对火灾、爆炸的事件有着独特的感情,总是不自觉地追踪这一类事件。
这样说来,灰塚会注意到小池陆也的论文也并不奇怪。
宫野明美将新带回来的仙人掌放在阳台上,顺手将摊成一片的画具收起来放好:“我到灰塚以前的住址和学校都调查过了,他的经历是伪造的可能很性很小,本人也不是没有存在感的那类人,没有突然消失过,基本上可以确定和组织无关。”
阳台上除了画具以外,另一半还是空荡荡的,仙人掌恰好填补了一部分空白。
霜月用指尖点了点钢琴键,发出低沉的声响:“很详细的情报,谢谢,明美姐。”
有了宫野明美,情报部分的缺口补足了一半,至少不用方方面面都需要她自己出马。
“我接下来的目标是枡山基金会。”宫野明美见她不再多问,便主动挑起了另一个话题,“基金会里其实有不少被枡山先生用非法手段弄得家破人亡的孩子。”
“我的确很缺人手。”霜月松开琴键,“不过目标有点大,没关系吗?”
宫野明美笑了起来:“我一个人的力量可能不足,但奥菲利娅不也在接近布拉德吗?据我所知,他可是头几批被枡山先生送进基金会的孤儿。”
“……明美姐,组织没能发现你的才能真是可惜了。”霜月转过头,水绿色猫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以前的我一直浑浑噩噩地生活着。”宫野明美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柔和而坚定,“但现在,你和志保都在我身边,我有了坚定的目标。”
他们和神代一家的悲剧,罪魁祸首是组织。
霜月并不排斥她的动作:“哪怕过程中会有牺牲?”
宫野明美顿了一下:“……哪怕过程中会有牺牲。”
虽然她更希望没有。
“……”霜月垂下眼帘。
如果没有就好了。
“还有一件事……”宫野明美迟疑片刻,不确定地说道,“枡山先生最近好像突然对我特别宽容。”
以前枡山宪三只不过是因为宫野夫妇的缘故对她稍加照顾,实际上就是提供生活和上学需要的基本资金,能差不多养活一个人,几乎不怎么在意她。
“枡山宪三?”霜月眯起眼睛,水绿色眸子里闪过思索之色。
漫画里提到过枡山宪三与宫野夫妇有交情,也见过小时候的宫野志保,但身为组织元老,皮斯科会因为那点交情突然改变态度就很奇怪了。
宫野明美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面露纠结:“嗯……他有意无意向我打听有关志保的事,让我很在意,我感觉……他对志保现在负责的研究,非常有兴趣。”
尤其是,枡山宪三问她有没有听过「银色子弹」这个名字。
她记得小时候父母提到过这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