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沈公文的身形苗条是苗条,但远远谈不上瘦骨嶙峋。他“切”了一声,辩解道:“我这是男模身材,你懂个蛋。”
“男馍?”封不缺表示疑问,“听起来很难吃,你说是就是吧。”
沈公文:……
他狠狠掐了一把封不缺肚子上的肉,恶狠狠地说:“就想着吃!”
封不缺不服地拿肚子顶沈公文。
不过沈公文急着找他可不是单纯为了调侃,他将话题拉回正事上,问封不缺:“我之前让你打听的,你打听了没有?”
这说的是封不缺临走前,沈公文嘱咐他从他父亲那打听点京城的事来。
虽说封尽人在闽州,可好歹是个三品官员,京城的事哪能一点风声都不知道?不过也是道听途说,真正比起来,肯定不如身在京城的人知道的清楚。
不过在潘影怀过来之前,这已经是他唯一的手段了。
封不缺神神秘秘地半掩住嘴,凑在沈公文脸旁,做足了八卦样,道:“打听了,最大的大事,就是骆丞相被抄家了。”
沈公文瞳孔猛缩,愣在了原地。
他记得原文骆家被抄,标志着文章已经进入尾声了。这是沈仲位极人臣的最后一块踏板。
而且,不是说沈仲在这之中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吗?为什么没有他的参与这件事也能完成啊!
沈公文感觉被这个消息砸得晕晕乎乎的,而封不缺还在下猛料。
“听说还是殿下亲自操刀,搜刮了一系列骆家的把柄,才将人拿下。”说到这,封不缺左顾右盼了一下,确定周围没人了,才附在沈公文耳边悄悄道,“其中包括了姜少傅之死。”
什么?姜断无之死?查清了?骆家干的?
这不对啊!当时令玄万给潘影怀的那块绣帕,不明摆着要泼骆家的脏水吗?这么低级的栽赃陷害,潘影怀会看不出来吗?
其余的罪证,例如谤议朝政、结党营私之类,他不清楚,可这姜断无之死,不应该是骆家干的。又或者,他们在其中掺了一脚,但真凶远不止他们一个。
沈公文不认为潘影怀是被蒙蔽住了,以他对这位亲王的了解,他一定是掌握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沈公文拍了拍封不缺的肩,敷衍地夸了夸他:“做得好,奖励你今晚多吃一碗饭。”
封不缺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随后很兴奋地对着沈公文说:“哎,这回殿下可是立了大功,皇上赐了加封王号、加衔的荣耀,听我爹说,殿下在京中一时风头无两。”
“呵呵,”沈公文冷笑两声,“这是什么好事吗?”
封不缺愣了一下,肩膀有些耷拉下来,叹了口气:“是啊,皇上猜忌心重,不是什么好事。”
“你见过皇帝吗?”沈公文突然有点好奇。
封不缺思考了一会儿,道:“嗯……小时候跟着我爹回京述职的时候,在宴会上见过一眼。我的印象不太清楚了,只隐约记得陛下很瘦,龙袍穿在身上空空荡荡的。”
沈公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很瘦,说明身体不太好。若是从封不缺小时候开始便身体不好……
沈公文对自己的猜测更加多了几分确信。
“对了。”封不缺从兜里掏出一封信,“我进来的时候,信使递给我了一封信,让我顺手拿给你们。”
当然,封不缺口中的“你们”,实际上是信使说的“教主和教主夫人”。封不缺识相地把这段塞进了肚子里,以免沈公文又跳脚。
沈公文接过信封,只以为还是来自朝廷的骚扰,没想到翻开一看,是阮青清寄来的。
沈公文越看神情越严肃。封不缺见状,也好奇地往信纸上凑,嘴上还问着:“咋啦?”
沈公文把信封递给封不缺:“贝渡曲入京了。”
?封不缺张大了嘴:“不是说,贝姐是逃犯吗?往京城跑不是送死吗?”
沈公文扶额,叹了口气:“没一个省心的。”
贝渡曲在多年的逃犯生涯中,没什么不能忍的。可一旦沾上和卢芯、贝家有关的事,便冲动地十匹马也拉不住。
他本就苦于在京中没有人脉,很难打探消息,这事一出,他也只能干着急。
“那怎么办?”封不缺有些着急地问。
沈公文摇了摇头,道:“京城太远,怀幽教的探子也派不上用场。只能等潘影怀过来时,托他打探一下了。”
但这话并没有让两人安心下来,他们心里都清楚,绕上这么一大圈,贝渡曲要是真有事,早就尸骨无存了。
事到如今,只能祈祷卢芯能牵绊住贝渡曲了。
……
车驾辚辚碾过官道,晨光尚薄,露水缀满道旁苍翠的松枝。镂金错玉的车帷半卷,藏在车帷后的那张脸半明半暗,倚在软枕上,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叩着紫檀小几,像在合着远处传来的声声鹧鸪。马蹄声杂沓中带着齐整,深冬的薄雾下,千余人的扈从绵延成一条沉默的长龙,只有甲胄偶尔碰撞,迸出几点冷硬的金石之音。
岑源能拥着皇帝赏的狐裘,半眯着眼在马车中休息。马车有些颠簸,倒不是车架不稳,是赶路赶得急,马儿也走得急。
他暗暗腹诽,这王爷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原本三个月的路程,非要压缩到两个月,害得他们日夜兼程,这几日都不曾休息好。
潘影怀骑着啸泷走在最前头。啸泷的尾巴一甩一甩的,足以见它心情之烦躁。
自从回到京城后,潘影怀和啸泷一主一仆便一直闷闷不乐。啸泷的腿在剿匪之战受了伤,潘影怀即便投入所有医疗资源,也只能让啸泷恢复到正常行走和轻度劳动的程度,像现在这样载着他走上一会儿,就得由另一匹马接替。
可以前的啸泷是何等的敏捷?现在落差这么大,啸泷当然适应不了。
潘影怀察觉到啸泷的不悦,轻轻抚摸了下它的鬃毛,道:“啸泷乖,很快就到了。”
啸泷打了个响鼻,显然不是那么好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