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连顾防川自己都在思考what is love。作为在怀幽教这样一个封闭式的环境成长起来的来,他对爱情的了解绝大部分都来源于自己的父母。
哦,还有左冥宫那一对亡命夫妻。
封不缺拿下家风的辉煌战绩在众人一安定下来时就被他大说特说了,越听齐苍忘眉毛挑得越高,没想到封不缺还有这样的本事。
他点点头,对着封不缺有些郑重地道了个歉:“是我小看了你,这次事情能解决,多亏了你没有盲目听从我的话,搬来了许多的救兵。”
封不缺有些得意地挥挥手,却因为挥手的幅度过大,伤到了自己骨折的手,发出了一长串“嘶”地声音。
齐苍忘看了眼得意忘形的封不缺,嫌弃道:“但是——你做事情也太冲动了吧,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是不是?是你这回运气好,刚好碰上家风的决策失误,遇上贝家军的时候不就出现问题了?要不是我在场,你还不只是手骨折这么简单!”
封不缺不服地嚷嚷道:“就许你冲动,不许我冲动?”
贺机冷冷地扫过了齐苍忘一眼,冷喝道:“谁能冲动得过你啊?连自己的小命都敢赌上。”
齐苍忘被上下一起围攻,只得灰溜溜地闭嘴不言。
说回顾防川,他的父母好像确实是爱得很深,只不过这份爱没有延伸到两人的儿子身上。他看待他父母也好,看待令、家二人也好,都是站在一个事不关己的立场上,从来没有了解过所谓的爱情到底是因何发生的,又表现为什么。
不止爱情,他人生中的所有关于情感的认知,在齐苍忘来到他身边之前,都从未开始过。
可是齐苍忘是一个正常的,甚至有些早慧的小孩,他的情感认知发育是很完整的。他有玩伴,还不止一个;他有亲人,当然,这里指的不是卖掉他的原生家庭,而是十几年待他如一日的贺老;到了一定的年纪,他又有了爱情的萌芽。
于是渐渐的,顾防川就觉得自己被落下了。
虽然身边有齐苍忘这样料事如神的“神棍”,但顾防川向来是不信命的。一开始齐苍忘给他算出命中有“九死一生”之劫时,他的内心一点波澜都没有,贺老和齐苍忘倒是忧心忡忡的为他寻找那唯一的生路。
而后来的桃花贵人之言,他更是不屑一顾。
什么是爱情?什么是命定之人?难道他的人生会迎来像母亲那样、像顾光程那样、又或者是像家风那样的人吗?
那他一点也不期待。
可后来,沈公文出现了。他有点笨拙地接近他,很善良,又很热心,就这样义无反顾地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卷入危险之中。
随着逐渐的接触,他更了解到沈公文本来就是一个这样的人。不止对他,只要是沈公文看到的不平之事、可怜之人,他都会伸出援手,似乎有着用不完的同理心,管不完的闲事。而齐苍忘称之为:“圣母病”、“老妈子”。
这让顾防川在面对沈公文时有一种神奇的安全感,好像不管他多弱多失败,沈公文都会关怀他。甚至他越弱越失败,沈公文眼里越会有他。这和弱肉强食的怀幽教是截然相反的。
他合理怀疑,如果沈公文的预知梦中,他没有那么凄惨的结局,沈公文根本不想过多地参与到他的人生之中。
顾防川被人拍了拍肩,才回过神来。他转头一看,发现齐苍忘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估计是疗程结束,溜达到了他的旁边。
他嘴里是吊儿郎当的话,面上的表情倒是十足十的认真。他道:“你真是为情所困?说出来,我帮你寻思寻思。”
顾防川摇了摇头,发丝有些凌乱,但他没去理,也很认真地表达对齐苍忘的不信任:“你帮不了我,你连自己的事都处理不好。”
“谁说我处理不好?”齐苍忘伸出一根手指抵在顾防川面前。
顾防川伸手把他的手指拂下,道:“你和顾光程的关系现在很好吗?”
“这你就错了,这恰恰是我处理好之后的结果。”
齐苍忘晃了晃脑袋,一头黄毛让一旁的贺机看得很不顺眼。
贺机从自己的百宝箱里找出了一把梳子,轮流给两个人梳头,嘴上损着齐苍忘:“是,你处理好了,还要以死相逼才能让人伸出援手。”
从齐苍忘情窦初开,到他和顾光程割袍断义,贺机旁观了事情的全过程。他们之间的纠葛,贺机基本上都知道。
齐苍忘发丝干燥枯黄,纠缠打结在一起,贺机用了些力气才梳开。于是齐苍忘痛的哇哇叫:“师父,痛痛痛!”
顾防川倒是被贺机这番话抓回了重点。他转身直面齐苍忘,问道:“你和她到底谈了什么?”
齐苍忘狡黠一笑:“你就放心吧,我可是一点利益都没让渡出去。只要……你追到沈大人。”
随后,又被梳子扯到头发,痛的失去表情管理。
顾防川一头雾水地看着他,问:“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着呢!总之具体的内容你不用知道得太清楚,做好你的教主就行了。”
顾防川倒也不执着于刨根问底。这么多年以来的共事,让顾防川已经习惯于跟不上齐苍忘的脑回路。把事情交给齐苍忘,他很放心。
阮青清在一旁沉默地接受治疗。她的伤势在众人之中不算重,最严重的便是肌肉拉伤。在右生阁弟子帮她疗完伤后,就起身要告辞。
封不缺着急地拦住了她:“阮姐,你这么着急走干什么?你的伤可还没好。”
“是啊。”贺机听到动静,将目光投过去,温和劝道,“你还没好全,外面的医疗条件不比右生阁好,还是在这多待一段时间吧。”